伴随着一阵恶寒,梦结束在了一片漆黑当中。当熟悉的天花板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我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在猛地眨了两下眼后,我确定了自己仍然躺在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床上。于是,为了忘掉刚刚那个奇怪的梦,在睡意的帮助之下,我决定用一个好梦来覆盖掉它。但这时,一缕阳光,不合时宜的从窗帘间那个不大不小的缝隙中透了进来。而它的出现,预示着这场回笼觉应该是没有办法继续了。我极不情愿的从床上起身,拉开了一旁不算厚重的窗帘。当那份属于城市的喧嚣涌入房间时,属于我的,朴实而又单调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依旧是寻常的一天。清风拂面、日光和煦,空气中满是属于日常的惬意,不张扬,却让人格外舒心。而“天穹一号”内部也和往常一样,安稳的不像末世。虽然依靠着穹顶技术,世界各地的通讯已经基本恢复,但大多数幸存者还是养成了通过纸质邮件进行通讯的习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邮递员这一职业,便成为了行走在大街小巷之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本来,我与这样忙碌的工作,不会有任何关系。作为混日子的高手,我原本都已经物色好了一份轻松又愉快的工作了。但没想到,平日里对我关照有加的楠,竟然在这种时候一个劲的劝我忙起来,说如果人太闲了的话会闲出病的。于是,我便被迫接受了她的好意:一份由她专门找学院给我安排的工作,也就是现在的这份送信的工作了。哎,如果当时下定决心拒绝她就好了,这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心中的抱怨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叹气声,呼之欲出。不过,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加快了前往邮局的脚步,希望能够赶上今早的签到。
紧赶慢赶,我终于是在打卡时间结束之前,踏入了邮局的大门。而就在我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一声让我极其不愿意听见的熟悉的呼喊声响了起来:
“喂!那边的那位差点迟到的林封同学,麻烦过来一下!不要装作听不见和看不见哦!”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在故意避开她,在话语的最后,对方加上了那句额外的提示。望了望不远处的顶头上司,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情愿的走向了对方所在的位置。
“这些是今天的包裹,麻烦你尽快送达哦!”她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那堆快比她自己都要高的邮件。
“站长,咱们这儿真的每天都有这么多的人寄信嘛,为啥天天都有这么多的邮件要送啊?听长辈们讲,战前这东西不是都基本上没人用了嘛。”望着自己今天的工作对象,我十分不理解的向这位亲人兼前辈吐槽着。
“这个问题的答案,要追溯到我刚刚到这里工作的时候了。当时的‘天穹一号’刚刚修建完成不久,穹顶之下的一切都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
这片幸存者的聚集地连最简易的通讯都没有恢复,当时几乎所有消息的传播都只能依靠人工。而像现在这样,足不出户就能联系的状态,更是想都不要想。
而写信,就成为了当时穹顶之下,人们之间联系的唯一方式了。虽然现在这里的通讯状况已经恢复的和战前相差无几了,但那时候形成的写信的习惯还是被许多人保留了下来。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轻轻抚摸着那堆信件,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望着它们。
看她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和我解释,我也不好再过多抱怨些什么了。想必当年的她,也是这样艰难的和远在他乡的亲友联系的吧。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默默将她身旁的那一大堆信件拖上了车,然后在对方的目送之下离开了邮局。
只能说,人在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最后一封信被完好无损的交付到顾客的手中后,我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已经笑的僵硬的脸颊。终于是下班了。心里这样想着,我轻轻关上了车后箱的门,准备去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快乐下班时光。但就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一封外表破损十分严重的信件,悄无声息的滑落到了我的脚边。过于安静的过程,以至于我差点就要让它成为一堆废纸,消失在这穹顶之下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工作,相较于又要加班的烦闷,我倒是对这封信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送了这么久的信,我还是第一次有这么损伤严重的信封,也不知道它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竟然在工作期间没有发现它。作为一个每天都“认真”上班的人,这激发出了我强烈的好胜心。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个事。怀着,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捡了起来,
透过破损的部分向信件内部望去,想要看看这信中,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在粗略的看了看后,我发现,里面放的是一张保险单据。而伴随着视线的移动,这张保单中的其他内容,也渐渐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当中。而最终,我的视线停留在了保单中受益人的那一栏。之所以卡在了这里,是因为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这份保单的受益人,是——
我自己?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保单上的名字,反复确认着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思考着最符合现状的解释:会不会是重名?这是我当下能够想到的,最能够让我自己接受的解读了。但它也十分的牵强,就算是重名,也不可能这么巧就让我撞上了吧?我将视线收回,开始仔细搜寻和这封信有关的所有信息。不难发现,这份凭证,是由位于空山市中最大的保险公司乐安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而随着更加深入的探索,我发现投保人那一栏,竟然清楚的写着:陈?难不成,是“幸福之家”的那位“陈”!?带着这份震惊,我还发现了更加让我感到疑惑的内容,这份保单的被保险人,竟然是是最近才从城郊被发现,收养到学院的“孤雪”?
除此之外,上面还写有我几乎用尽一生都花不完的赔偿金,以及一句极短的话:
保护她,或者毁灭她。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海水般涌入我的大脑,一时之间,我就像失去了行动能力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这封信,不知所措。直到一声熟悉的嗓音出现,我才从这纷杂的信息洪流中脱离出来:
“~喂~!”
随着声音的来源,我看见了楠和她的两位朋友正挥着手,朝我这边小跑过来。还没等我开口问她们怎么突然过来找我,跑在最前面的楠便率先发问了:
“那个,抱歉这么突然过来找你。你这里有没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或者说,没有寄出去的信?”楠望着我,一反平日的轻松状态,有些严肃的朝我问道。
我挥了挥手中那唯一没有送出去的信,让她们看看是不是在找的那一封。楠接过了信封,和沐心一起观察了起来。但过了许久,两人仍然不能确定,它究竟是不是任务目标。而在一旁的墨羽,则是一口咬定就是这封信。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十分异常。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几名“星之子”就已经抓着我的手,把我拖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驶离了现场。而就在我们刚刚离开后不久,那片空地的周围,便多出了不少人影,似乎在现场寻找着什么。我望了望手中的那封信,又望了望后视镜中那群陌生的黑影,不禁打了个寒战。如果她们不来,我会怎样?怀揣着这份疑惑与不安,我与楠她们一起,准备前往学院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