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而言,童年的时光在我的脑海中虽然已经十分的模糊了,但其中,还是有不少的幸福时光值得我去回忆的。儿时的家庭,父母和哥哥都很疼我。作为家中最小的一员,那时的我,说不上是无忧无虑,但最起码衣食不愁。有时候,我们还能一家人一起出门玩玩。而变故,在我六岁那年发生了。
随着最新一轮的检查结束,父母如同往日一般去医院拿报告。但,这一去,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当时的我和哥哥,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肚子被饿的哗哗的响了起来,我们才意识到,爸爸妈妈今天出门的时间,好像有点太久了。正当我和哥哥商量怎么办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以为是父母回来了的我们,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门。结果,迎接我们的,不是父母的轻呼声,而是一群身穿制服、全副武装的人以及一群医护模样的人。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前者就已经将哥哥从我身边强行带走了。而后者在前者消失后,也将我带离这个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我的童年,随着身后房门的关闭,画上了不是很圆满的句号。
之后的几天里,我接受了各种各样的检查。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事,让刚刚来到这里的我,感到无比的害怕。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惧,让我本能的抗拒着自己身边的一切。即便对方出于好心。又哭又闹的状态,让周围医护的安慰显得十分的苍白无力。而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一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检查之后。那时,年幼的我意识到,无论如何哭闹,父母和哥哥都不会再回到我身边安慰我了。于是,我变得沉默,对接下来的所有安排百依百顺。看到我终于变得“懂事”了的医护们,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的检查报告并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因为其他原因,导致我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那确实会让他们的工作受到不小的影响。随着检查的结束,我变成了大人们口中的“乖孩子”,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一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对于那时的我而言,生活中只剩下了黑与白两种颜色,毫无生气,也毫无希望。曾经的鲜活与欢喜被灰暗吞噬,我像被困在迷宫里,看不到出口,也无力前行。直到那天,站长出现在我的病房之中。她就像一束刺破黑夜的微光,将我从绝望中拉出。当站长在医院将我接走之后,属于我的全新生活,开始了。
虽然后来,当我的年龄到了可以明辨是非的时候,站长告诉了我,父母和哥哥都是因为“亢”检测为阳性,所以在结果报告出来的当天,就直接被带去城郊隔离了。而我虽然检测为阴性,但为了安全考虑,医护们还是将我接到了医院,做进一步的观察。所以才导致了当年的情况。这样的结果,看似十分的合理,但儿时的我,怎么可能会有足够的理智,去理解所谓的正确。我只知道,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
之后的日子里,我就一直在站长家里借住着。还记得那个时候的站长还不是站长,只是邮局中的一名普普通通的业务员,住的地方也不像现在这样宽敞。那段时间,我们两个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一起过着不算余裕的生活。虽然没有了印象中“家”的模样,但站长给予我的那份关爱和细心照料,让这个小小的新家,也有了我的一席之地。
经过不懈的努力,在我十六岁那年,站长终于是成为了站长。而在生日当天,她便将我现在的住所作为礼物,送给了我。面对如此贵重的礼物,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站长自己的生活也不见得多宽裕,好不容易当上站长,她也该犒劳犒劳辛苦了这么多年的自己了。但,站长说了一句话,让我,失去了拒绝的权力:
“就当,我代表她们,对你的补偿吧。”
虽然,童年的阴影仍然时刻笼罩在我的头顶,但这也完全没有必要,让一位事发后待我如至亲的人,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本应该拒绝的。
可我的嘴,此刻却背叛了我。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深处,仿佛被冰封在了唇齿之间。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流下的眼泪,和越发清晰的啜泣声。
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经历这些,为什么只有自己留了下来,为什么同龄人都在享受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而我只能在幻想中回味那早已消散的童年。我不理解,我不接受,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我憎恨这样的世界。
心中的思想化作了泪水,不断的从眼眶中涌出。站长护在了我的身前,将我紧紧抱在了怀中,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我的情绪。直到怀中的哭泣声渐渐停止,哭红了的眼眶不再流泪,睡着的轻呼声缓缓响起......
爸爸妈妈和哥哥,你们在哪,我好想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