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之下
“你要同深渊开战吗?”水王气的怒不可遏,“当初你说离开阿黎云,我怎么拦都拦不住你,现在好了,你跟我说那都是误会?”
道东低着头,离开阿黎云他才发现原来他是那么需要阿黎云。
“阿黎云也很喜欢我,最近我们关系和解了许多,我觉得我们可能会……”
“别想了,周生前些日子一力抗天道,风头正盛,你去惹他的养女?他不是什么老顽固,也懂交际。你以为他一个人做不到,非要求着我们帮忙吗?他是在维持和平,所有族种都参与了,论功行赏,不会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我那时候努力帮他,周大人应该能原谅我。”而且,道东还救了阿黎云。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天真。”水王回忆起往事,还算英俊的脸上满是恐惧。
那时候番禺还是个激进的王,人间发展繁华,可是大量生活垃圾被排入海洋。他很恼怒这种行为,对人发起了攻击,没有人管他,他很顺利的把人赶出他的地盘。
如此简单就成功了,让番禺起了熊熊野心,成为王以后就发起了大规模的水族入侵。
杀戮带来死亡,绝望充斥着那座城市,水族与人开战,大战引来了周生。
“你是谁?”
“周生。”本来这就是人与水族的战争,周生不应该管,但是水族杀害太多无辜的人,让众多家庭破碎,这就过分了。
他来就是为了阻止战争继续下去。
百万水族被周生一甩袖子,丢回了大海,又派手下去和人族谈判。
“过些日子,我想吃鱼,给我备好了。”
在这句话说完以后没几天,周生找上门,穿着华丽的长袍,苍白的手敲开了大门。
番禺躺在餐桌上,半露原形,鱼尾被切成薄片,华丽灯盏花素,金樽清酒,无视惊恐万分的眼神,周生拿着叉子优雅的送进嘴里。
“多谢款待。”周生微微鞠躬,“我同人族打了招呼,以后他们会注意,不破坏水源。他们确实过分,让你们无处生存,可是你们大量屠杀造成惶恐就不对了。”
“所以,现在我们同人族关系改善,他们担心我伤人,我畏惧周生,他就是一个天平。他明明有能力在一开始就能阻止,可他偏偏等到我引起惶恐才出手。你们年轻人没经历过周生的时代,你们不懂他,他是披着人皮的狮子,不小心会死的。”
“所以他不是好人,他也不会原谅我?”
“孩子,那本来就不是他的职责,他是六界出了名的多管闲事又公道。你背叛了阿黎云,他不会给你机会。”王后不满的看向道东,“周大人为水族提供了更优质的水源,你以为高高在上的神会像他那样为了我们生存而净化水源吗?”
“这,这样啊!”
“王,臣妾不希望你再对周大人无礼。”王后低下头,“何况,他随手一卦就有可能知道你说了什么。”
清文看着镜子里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神采一下子鲜活起来,“有人在说你坏话。”
“清台待久了,你就学会八卦了?”周生理着清文额头的发丝。
“太冷寂了,想要一点热闹。”阳光撒在清文银发上,他样貌并不出众,可是有一种书卷气,干净出尘,让人心生向往。
“他们都想把你困在那里,做一个可怜的守台人。”周生还在摸着银发,“还要再做吗?不要的话,我出去一趟。”
“又杀人?你仁慈博爱的名声快要被你自己丧没了。”清文知道周生厌恶神族,大概因为他觉得他们都是享受着神的尊位,却什么都不做的习性。
“虚名于我而言都是云烟。”周生抄起长`枪,“我更希望大家能安稳生活,那些不安稳的,只能送它们去轮回。”
活着闹事杀戮跟周生无关,可是被他宰了,死了就归他管了。
“我在清台看见过你杀戮,也看见过有人引你堕落。”
“偷窥非君子所为。”
“我很孤寂,每天只能看看大家在做什么,可是都在千篇一律的打发时间,我听人说起你,于是就通过清台镜看你。”
你是神族里最鲜活的人了。
周生因为功德深厚,又是地府业务界标杆,成神之路特别顺。可真成了神族的一员,生活特别无聊,周生被困在那么无趣的地方,心态还没老,就成天抽烟喝酒嗑毒药,红袍加身,策马啸西风,独酌无相亲,豪气三千丈,凭本事成为神界的毒瘤。
周生以为他不曾和清文见过,可是清文坐在清台时时常看他,大约是好奇,好奇是动心的契机。
“想算计我,就凭你们这两下子?”周生受了伤也不示弱,反而看不上对方,拿长`枪敲对方的头,“垃圾东西。”
清文一笑,也就他什么都敢说,长了张做多过分的事都能被人原谅的脸。
周生会因为对方可怜就提供帮助,厌恶恃强凌弱,一杆长枪掀翻欺负侍女的神,“猥琐一词送给所有强迫女人的男人,女人不愿意的话,你就不能强迫她。”
神族是等级分明的,大概被打的神也不会理解尊重侍女是什么意思。
周生想法简单多了,如果侍女勾引神,他不会管,她不愿意,神还拉着她献出贞操,有点不舒服,不舒服的事就要管。
周生凭一己之力让神族的女人开始反抗比自己地位高的神,有了自我意识。
她们围着他听他构建一个和平自由又互相尊重的神界。
清文第一次听到那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在神族里是不可以有的,地位低的服务于地位高的,这是荣幸。
所以,周生被天雷劈了。
他笑着不在意的爬起来,过几天又开始讲,又被劈,出乎意料的,他很受女人的欢迎,是那种崇拜,女人崇拜强大的男人,在什么地方都是合理的。
可周生的想法太可怕了,他被送下神界。
然后他被派去做了地府最高神灵,兼职打杂,成为史上最多管闲事的酆都大帝。
清文有点羡慕他,放`荡不羁爱自由,凭自己心意救人,可是又做不到他那么洒脱努力。身为神族,清文很咸鱼,安于现状,否则不会长期守着清台,明明无聊死了也不争取别的职位。
生涯第一次想离开清台,参加考核,还惹怒考核官,被算计了。
可是他因此遇见了周生,很久前就关心的神。
“踩高捧低,他们就是欺负你。”
何公公伺候周生穿衣服,只会脱不会穿的周生毫无羞耻心,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会穿这么复杂的衣服,但是何公公就喜欢给他穿的华丽复杂,明明去平息叛乱,搞得像电视里的亮相,大冶是这么跟他说的。
“我不是很在意。”清文并不懂交际,他就算遇见对头也不能理解对方的针对。
“亲亲我,我帮你啊!”周生笑眯了眼,眼角有细纹,他成神的时候身体的年纪比较大,并没有因为神可以永驻青春就将自己调成年轻人,细纹里藏着岁月沉淀后的魅力。
他们有很多时候离得很近,可周生从不多嘴他的事,现在靠的这么近,清文慌乱的错开脸,双手抵着周生的胸膛,下意识想到他还有伤,又放弃推搡,“不需要。”
“那我亲亲你。”周生啵一口清文,“要不我别走了,早晨小小的运动一会儿?”
“主子,得走了,飞令挺急的。”
“美好时光总是特别短暂,记得想我,清文。”周生并不会意识到自己这么撩清文会怎么样,神是不会动感情的,他和清文不过是彼此之间孤寂时的陪伴而已。
何公公一路跟着,像个秘书一样叨叨没完,“您不能和清文大人那么近,如果他和您有什么感情,神族再因此发难。”
“当年神族爱慕我的小丫头不计其数。”她们爱的不是他,只是他带给她们不一样的体验罢了,寿命长了,就无聊的想找些乐子。
“可您都有分寸,从来都没有回应过。”
“清文太寂寞了。”
等您渣了清文大人,他黑化了闹事,看您怎么收场。何公公立马把脑子里的想法赶走,主子不是那么混账的主儿。
“深渊这次不知道怎么的,破开了一个口子,都跑到人间来了。”
“这不是归管理局吗?”周生可不觉得他擅自插手,人家会感激他,他长期以来的经验就是凡事留一线,帮人一定要索求报酬,管闲事一定得是对方需要。
“沅爷之前来帮您,好像引起了某个魔头的不满,袭击了他,至今下落不明。”
“你不早说!”原本还悠哉悠哉擦枪的周生暴起,“你告诉我是哪
个狗东西!”
“是大蓟。”
鱼头怪,水族叛出者,长得怪如其名,鱼脑袋,一身鱼鳞,鱼腥味百里开外都能闻到。手底下都是些恶心玩意儿,会抓漂亮女人到洞穴里折磨奸`淫,留下鱼籽在她们肚子里,等鱼怪长大了就破腹出来,吃掉母体。
周生心下明白现在他们在做什么了,“我可能要去很久。”
“奴才会通知大家。”
每次周生发怒何公公都能发觉,哪怕周生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们陛下是那么善良的人,一定会发怒的。
等到周生站在深渊大蓟洞府外的时候,里面水腥味恶心的周生退了三步,里面脏的无处下脚。
作为一个资深洁癖又会享受的男人,周生对在这里一点儿多待的念头都没有。
没走几步,地上就有几个鱼怪压着一个女人,在做什么不言而喻,漂亮的女人跟恶心的鱼怪,真是一点儿也不搭,大冶直接宰了鱼怪,从后背的包里摸出一件衣服,给死了的女人盖上裸`露的身体,
周生合上女人死不瞑目的眸子,“安息吧,这里由我接手。”
这话是对女人尸体边怨气十足的灵魂说的。
“主子,这里太脏了,您去外面等着,我解决完就和您回去。”
“这里无辜的人在受苦。”周生心下对那个鱼头怪头子充满了厌烦。
“啊——”
“不要啊——”
“救命啊!”
“杀,一个不留。”
大冶把没死的女人一个一个的背出去,已经死了的就找地方堆着,回头埋葬起来。
周生一步一步往里走,闻到了香味儿,不是鱼头怪的,味道有点怪,“大冶,别呼吸,有迷香。”
“是。”
“这里不光有鱼头怪,还有神。”周生皱起眉头,“是因为我没处理好稚零,他们报复我吗?”
“可能吧,主子,我觉得不至于。”
对于主子多不招人待见,大冶还是很清楚的,当年十个人里九个都是躲着主子走,剩下一个主子躲着走。
等大冶杀掉鱼怪的头子以后,周生在洞府最深处找到了沅安宁,他被困在架子上,脸色潮红,已经昏迷不醒了,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往他嘴里倒东西。
“你是什么人?”
“周生,终于等到你了,你的徒弟可能要不行了。”
长`枪直接刺向白衣人,刺`穿的只是虚空。
“神族。”周生捡起一根银发,“原来神也掉头发,看来得少摸清文的头了。”
主子的关注点一直都是这么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