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电影院门口蹲了近两个小时,期间周泽夏不停的安慰自己,万一只是合作伙伴请他看电影呢,自己不要多疑。
电影散场,唐序洲挽着那个和他有有三分像的男孩举止亲昵的出了电影院。一瞬间巨大的低气压铺天盖地的压向周泽夏,令周泽夏呼吸困难。
在等唐序洲的过程中,周泽夏问孙千源要了那个男孩的全部资料。这些年唐序洲身边没有例外,而宋质是唐序洲这些年除周泽夏唯一的例外。
周泽夏知道那个男孩叫宋质三个月前留在唐序洲身边的。对方身份干干净净,甚至干净到有些刻意。
周泽夏起身,由于长时间的蹲着,一起身窒息的眩晕感让周泽夏打了个吃咧,好不容易扶墙站住了脚跟。
而他现在却连追上去质问唐序洲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站在原地满身狼狈。
这一晚周泽夏没回家,唐序洲也没给他打电话。回过神的时候,人就出现在了魏来家门口。他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可去了。
两个徐久未见的好友齐坐在地上,背靠沙发,两人眼底都充满了满满的失意。
魏来单手拎着啤酒瓶,碰了碰周泽夏的腿,“怎么,你家唐序洲出轨了?”魏来还是口无遮拦的调笑。
周泽夏又往嘴里灌了两口酒,努力压着心底的钝痛,眼角微红,望向桌角的视线空洞无焦点。
没应答也没反驳。
见周泽夏没搭理他,魏来了然。
魏来压下心底的诧异,平静开口,“我以为你们会走一辈子。”
“一辈子。”周泽夏低喃,眼眶里的泪水如失控的洪水般,顺着脸颊淌落到了衣襟,不一会儿周泽夏那件浅棕色的卫衣心口处变成了深棕色。
魏来扯过沙发上的外套丢到周泽夏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还记得大一那会儿,你见谁都不服,那脾气真是一点就炸,可偏偏一旦遇上唐序洲,你就和那纸老虎一样。后来你们在一起后你那些小脾气好像按到了清除键,整个人变得爱笑起来。那时大家都不认同两个男孩子在一起,我当时看着你和唐序洲幸福的模样以为或许你们真的可以走过一辈子。”
哽咽声逐渐趋于平静,周泽夏拉下头上的外套。
自嘲一笑,声音带着沙哑开口,“没有世俗认同,没有孩子牵绊,你让我拿什么和他走一辈子。拿那一无是处的爱吗?”
周泽夏垂眸,声音中充满化不开的苦涩,“可魏来,一辈子好长,光凭爱走不过一辈子的。”
他当时怎么就不听劝呢,他就该在阿婆劝他的时候就该和唐序洲断了的。
他怎么就不停劝了呢!
曾经那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化作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没入周泽夏心头,痛得周泽夏蜷成一团。
曾经的周泽夏高傲不可一世,是唐序洲将他打破又一片一片重新拼成了现在的周泽夏,一个连发脾气的不会的周泽夏,一个失去重来一次勇气的周泽夏。
唐序洲是你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头来却要把我抛弃了吗?
周泽夏默默地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
良久,魏来出声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和唐序洲那玩意分了?”
周泽夏面色一僵,停了手上的动作,好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忽的嘴角噙起一分笑意,往嘴里又灌了两口酒,语气中仿佛充满无限勇气,“逃吧!”只是说话的时候眼底的暗淡,让魏来知道他逃不了的。
“笑得真难看。”魏来将手里的酒瓶丢到垃圾桶,吐槽道。
魏来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周泽夏和唐序洲两个的感情终会两败俱伤。
周泽夏向医院申请了调休年假,15天。
周泽夏和魏来去了纳海,一个花开四季的城市,一个周泽夏想和唐序洲退休后的老年生活第一站。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和唐序洲一起来,所以周泽夏就先去看看哪里的风景了。
到了纳海,周泽夏先是在酒店没日没夜的昏睡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清晨3点敲响了魏来的房门。
刚睡下没一会的魏来盯着闭关三日的好友,撑起精神。周泽夏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眼底的暗淡趋于平静,扬唇道,“走,哥请你看日出,吃早餐。”
纳海的海边,风随着浪花吹过,又肆意的卷回了大海。凌晨四点的海边,沙滩上已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一起等着日出。
周泽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他没找你?”魏来扯上衣服帽子坐在周泽夏身边。
周泽夏神色淡淡地摇头,“我和他说你被甩了,心情不好来陪你,然后就关机了。”
“那你怎么请我吃饭?”魏来惊呼,随即反应过来,语调猛地拔高,“你才被甩了!”
也许是这两天在酒店缓过来了,周泽夏轻扬起唇角,嘲笑道,“你没被甩,家里酒瓶一堆?嘴上胡茬再养几天就成刺猬了吧!”
魏来颓态尽显,完全没了刚刚的兴致,良久长长地叹息一声,“我也26了。身边人也都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再不济像你也有了要相守一辈子的人。命运好像就会捉弄人,在我想收心的时候,却遇上了一个爱玩的。也许就是报应吧,我还挺喜欢他的!”
周泽夏大笑两声,声音又似少年,肆意又张扬,“魏来,我是要羡慕你的,敢爱敢恨,不像现在的周泽夏颓废至极!”
魏来笑骂。
凌晨四点半,太阳悬挂在海平线,曙色渐现,冲散了空气中的雾气。海浪携着海风卷走了两个青年的失意。
凌晨五点,太阳越过海平线,曙色漫天。
周泽夏抬头向不远的海平面看去,扬起唇角微笑,“还是有雾的海面好看。”朦胧但都知道海的蓝。
两人看着远处的太阳,一时无言。
纳海,这是他想和唐序洲一起来的城市,想在他们未来都退休后养老的城市。就连清晨敲响唐序洲的房门带他来看日出都被周泽夏规划到了他们两个人的退休生活里。
养一条狗,守一座城,一屋二人三餐四季。
只是没想到一个幻想着未来,一个已经计划着离开。
吹过海风,吃过早餐,周泽夏和魏来去了纳海最有名的寺庙。
这次祈福不为他人,只为自己。
徬晚回酒店的路上,魏来开的车,周泽夏落座在副驾驶位上,撑头看着车外车水马龙的的人间。
突然时间在周泽夏眼前加快,周泽夏失神。
“你会和唐序洲和好吗?”魏来问。
周泽夏闭口不答,只是在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对魏来说了一句:我们明天回去吧!
对于未来周泽夏这个胆小鬼选择了之口不提。
回去之后周泽夏先是去医院销假复职,随后回了家。
这些天唐序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今天回来的时候周泽夏打开了手机,他和唐序洲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陪魏来出去,没了下文。
人间遗憾常有,但他不想失去唐序洲。无论是七年前他们涌入爱河的决断,还是他们这七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周泽夏的内心深处,画地为牢。
周泽夏在家调整好状态,换了身衣服,拿着唐序洲喜欢的玫瑰,去了唐序洲公司。
唐序洲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很冷,公司里的人都向和他玩捉迷藏似的,空荡荡的办公室连一直跟在唐序洲身边的孙特助都不在。
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空荡荡的楼层让人心慌,周泽夏站在唐序洲办公室门口,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带着一丝颤抖。
空荡荡的办公室和外面一样没有人,只是休息室传出来的声音让周泽夏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一个声音是他最熟悉的,陪了他整整七年的声音;另一个声音让周泽夏不敢细想。休息室门口掉落的领带刺激的周泽夏的心里防线。
周泽夏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声,随后疯一般的逃出了唐序洲的办公室。逃回了他们在一起呆了七年的家。
周泽夏是理性的也是感性的,他会遇到事让自己迅速做出反应,也会让自己在遇到唐序洲的事情上有足够的感性。
他知道唐序洲真的出轨了,这次不仅是灵魂,还有□□。
所以他们这一次真的不可能了。周泽夏是一个有着极强原则的人,他能在一无所有的当初因为一个人选择一辈子,也会坚定的垃圾丢到垃圾桶里。
但那么多年的感情周泽夏还是把唐序洲叫回了家。
他想告别,为自己,最后一次。
他们平静的吃完了晚饭,周泽夏拿着酒做着最后的告别。
他问唐序洲他们还会去夏威夷的时候周泽夏动摇了,但好在唐序洲的犹豫替他写出了答案。
唐序洲再一次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周泽夏问的答案也明了了。
说不难过,不伤心,都是假的。
周泽夏明明早就知道了他们的结局,还是在唐序洲关门那刻疼的连呼吸都停了好几秒,心头的痛无一例外的在告诉他:他爱了七年的人不爱他了!
但…还好自己还有退路。
周泽夏在唐序洲走后的好一会都在想自己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又笑着给了自己补偿。
周泽夏颤抖着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留给唐序洲一封信,便踏着冬日夜晚的风雪去了国外。
车子停在了交流医院安排的公寓楼下,周泽夏调整好心态,拖着行李箱上了楼。简单收拾后,周泽夏躺在单人床上睡了过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