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上早传开了许家进局子的事了,等许妄到教室时魏莱已经飞扑过来把她抱住了,一边出口恶气觉得许妄不用再受那一家子折磨了,一边又心疼许妄今后要怎么过日子。
“要不你来我家住吧,我家还有个房间能住,你知道我爸妈也很喜欢你,你要是来了他们说不定还盼着你给我辅导作业呢。”
一想到许妄辅导她学习这件事她就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如果能让许妄过得好点,就算天天补课她也愿意。
许妄淡淡地笑笑:“谢谢,但是等我这边收拾好了就搬去和秦窈一起住了。”
又是秦窈。
魏莱好奇的接着往下问:“你和秦窈到底啥关系啊?又是送饭又是住她家去的,要不是她是个女的我都觉得你俩肯定有事儿了。”
听完,许妄耳根一红,忙把头往一边转:“能有什么事儿,她把我当妹妹我把她当姐姐。”
魏莱嘿嘿一笑:“行呗,也是,你们都是女生,能有什么事儿。”
许妄眼眸一沉,对啊,能有什么事儿,都是女生。
她往前走,头也不回,魏莱跟在她后面问东问西:“那你弟呢?我看现在没人跟他撑腰了他还咋横。”
许妄摇头:“上次警察走了以后我让他回学校,他往城里方向跑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啥?不见了?”
许妄点头。
魏莱愣愣地干笑两声:“呵、呵,没、没事儿,他应该饿不死自己,总不能想不开去劫狱吧。”
许妄白眼一翻:“他都没写过几次作业,没那么聪明。”而且他也没那么爱他们。
魏莱:……
其实许妄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好笑吧。
学校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许妄的班主任倒是听说了,放学前叫来许妄安慰了两句,希望她继续读书,让她有困难就说。
许妄点点头,提着书包跟老师道了别回了家。
院子那堆落灰垃圾里还留着许栋梁扔的烟头,许妄进了堂屋,橱柜里立着一条还没抽完的烟,许栋梁还没来得及抽就被抓了。
还有一袋子水面,已经发霉了,上面斑斑点点的,那是田芳那次回来说害怕许妄没饭吃买回来的。
许妄收拾了水面和烟准备拿去扔掉,走到垃圾桶前攥着那几包烟很久,半晌,她把烟揣回了兜里。
留着吧,万一以后有用呢。
其实有没有用她自己清楚,她也不会抽烟,更多是留个念想。
刚跨进门,堂屋的座机“铃铃铃”的响了起来,那是许栋梁才买回来的,说赚了钱家里该添置点新玩意儿。
许妄拿起听筒,没来得及说出句“喂”,对面就长舒一口气到:“诶呦,终于通了。”
“你是?”
对面脱口而出:“诶呦许妄啊,我是你三姑。”
许妄一顿:“啊,三姑,怎么了?”
许家三姑慰问了她几句,叫她别伤心,接着结结巴巴问到:“你…你和耀世现在还住镇子上吗?”
许妄闷闷嗯了一声,半晌,对面开口:“啊,那个,要不你们住三姑这儿来?额,就是三姑这儿不像城中心的房子,太小了,可能挤着难受,我和你姑父商量了一下,你们在我们这儿住一个月,然后又去表叔家住一个月,咱们轮着来,行不?”
许妄:……
她在电话对面嗤笑一声,攥住听筒的手指节不禁发白。
其实没有人想接手她们任何一个人,她们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谁也不想家里多带着两个拖油瓶,更何况许栋梁和田芳进去了,不知要遭多少白眼。
一时半会儿听不见许妄的回答,许三姑冲着话筒里喊了几声,许妄出声打断她:“三姑——”
“咋的了?”
许妄冷冷说道:“不麻烦你们了,我们可以照顾自己,住这么久的屋子,离了不习惯,过去了上学也麻烦。”
听到这儿,许三姑好似松了口气,但她还是跟着客套了两句:“诶呦,什么麻不麻烦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事儿,依你,要是哪天想起来了就来三姑这儿坐坐,啊。”
两个人客套来客套去,最后许妄挂断了电话,走到院子的台阶坐下。
许家的亲戚都是虚伪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往城里走的方向发呆。
许耀世已经走了快一个来月了,学校老师的电话打到家里七八次,许耀世果真没有回学校。她也是个学生,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听学校的,说许耀世再不回来就按退学处理。
行吧,退了就退了,反正他也不想读了,还省了一笔开销。
许耀世就是在外面死了也和她没关系。
… …
日子没有因为这个家散的散就停下来不走了,吃饭一直都是秦窈在帮她准备,秦窈已经催了她好几次收拾东西搬过去,但她每次都用再等等的幌子跳过了回答,其实是她还没准备好。
要不等她生日那天再搬过去吧,反正也没有几天了。
于是这是她头一次这么期待自己的生日,在生日前一天她放学回了家准备收拾东西,恰好碰上一个人站在外面。
许妄不禁皱起眉头走进一瞧,许耀世染着一头黄毛站在外面,似乎在等着许妄回来开门。
听到动静,许耀世转头,嘴里还叼着根烟,贱兮兮地朝许妄笑笑:“哟,姐,你终于回来了。”
烟味飘到许妄的脸上让她十分不舒服,她瞪着许耀世:“你还回来干嘛?”
许耀世掐灭了烟,挥手扇了扇空气里的烟味:“我不能回来吗?走了这么久挺想家里的,我就回来看看。”
许妄没理他,自顾自地进了院子,许耀世跟在她后面进了家门,左顾右盼的好像在看什么。
他开口:“姐,家门钥匙给我一把呗。”
许妄没看他:“没有,我只有一把。”
许耀世有些急:“诶呦,你、你把钥匙借我,我去配一把。”说着就要上手去够许妄手里的钥匙。
许妄侧身一躲,许耀世差点没站住脚跟,一个酿跄稳住自己。
“你在外面犯什么事儿了?还有你那一头头发,书也不回去读。”
许耀世伸手揉揉那一头黄毛:“呵,我现在混的可比读书好多了,在城里有人罩着我,不比读那个破书好多了。”
他搓搓手往许妄身边蹿:“姐我饿了,我这忙着赶回来都还没吃饭,家里有啥你给我弄点呗。”
许妄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拿着扫帚扫地,院子她每天都在打理,没什么灰尘,许耀世见她不搭理自己,便往边上一挪,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好几次都想开口,瘪了瘪嘴,最后都咽了回去。
他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冬天的黑夜总是来的很早,眼看天要黑完了,许耀世开始心急了,他坐在一旁抓耳挠腮,最后猛地一起身,扯住许妄的衣袖把她拉住。
“姐,不是我说,爸妈都进去了,你天天一个人住这屋子不无聊吗?要我说你不如住三姑家去,还有人陪着说话,守在这儿干啥,城里可比这镇上好的多。”
许妄盯着被他拉住的衣袖,眼神一冷,吓得许耀世手一抖,松开了她的衣袖。
“我去不去城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耀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没看到许妄拧起的眉头,他深吸一口气:“你要是去过城里就不会这么说了,不是我说,这房子、这房子……”
“你怎么一直和房子过不去?”
许耀世愣住了,他愣愣抬头,许妄却一直盯着他,他就这么一直和她对视。
两个人僵持了不下两三分钟,最后许耀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啪嗒”一声踩灭,然后偏头嗤笑一声:“我把房子抵出去了。”
“所以我让你搬出去,别过两天别人来收房子,你不知情给你打出去了。”
“你不知道吧?爸妈很早之前就说房子是我的了,就算你知道了也没用,哈哈哈哈哈…”
空气凝固一瞬,许耀世见许妄不说话,他便继续说:“你也不能怪我,我想在外面混的好一点就是要付代价的,就算爸妈进去了这房子以后也是我的,我怎么处理我的东西和你没关系吧……”
“咚”!
回过神来,许耀世已经摔在地上了,他捂着左脸,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一阵重击后的痛感席卷而来。
“啊——”
他惨叫一声,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许妄,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他妈打我?”
没等他爬起来,许妄又沉默着给了他一扫帚。
接二连三地攻击让许耀世忘记了他还可以站起来跑,他蹭着地面一直向后滑,最后直接跪在地上爬起来。
“你、你他妈给我住手!”
可惜喊叫没有作用,他被许妄提着衣领拉起来,一拳头打在脸上,扫帚棍子落下的地方起了很大一个包 。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姐姐力气很大,以前可以一耳光扇歪他的头。
“姐、姐!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默许了你不去读书,你老师打电话打到家里一直是我在帮你应付,你在外面鬼混我不管你。”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过得比我好,我一直迁就你,让着你,我就想着以后我离开了,我他妈再也不用见到你了。”
“现在他们都进去了,你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头上,我没说话,然后你出去鬼混,把注意打到房子上来了。”
“你要逼死我吗许耀世?”
“我他妈打死你。”
许妄句句话说得波澜无惊,好像就像在问中午吃什么一样。
许妄在打我。
许妄要打死我。
许妄没有开玩笑。
死字一直在许耀世的脑子里徘徊,无限放大,最后他似乎真的从许妄眼里看到了杀意。
“咚”!一声响,他的额角被许妄抓着撞在了水泥地上。
登时,一股温热从顺着他的侧脸流下。
淌进他的眼角、脸颊,一两滴流进他的嘴里。
一股腥味撺掇他的大脑。
他突然暴起推开许妄,一溜烟跑了出去,就和刚开始那样,又不见了踪影。
也许这次是真的不会再见到他了。
终于,终于狠狠揍了他一顿了。
地上还留着许耀世扔掉的烟头,已经被踩扁了。
地上的扫帚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弄成了两半,她正准备勾身子去捡,然后右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没了动作。
许妄直起身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去拿了书包,从里面翻出一卷钱,揣进兜里出了门。
… …
小镇的中心开着一家小卖部,是这个镇子唯一一家小卖部。
小镇到了晚上基本没有人会出门,入了冬,夜晚来的更早了,小卖部也冷清。
老板躺在躺椅上闭眼小憩,脸上还盖着报纸,收音机放着首当下流行的歌。
直到柜台上“砰”地一声,震地老板脸上的报纸掉了下来,他睁眼,就见少女站在柜台前等着结账。
一桶食用油。
“35。”
少女从兜里掏出一卷钱,数了数,然后放在柜台上。
老板接过钱又数了数,数目是对的。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呢?”老板想同她搭几句话,试探性的开了口。
“嗯。”少女淡淡地回应了一声,提着油出了门。
门开的一瞬,冷风吹得老板打了个寒颤,少女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浓夜之中。
他总觉得这女孩儿面熟,但是想不起来。
算了算了,他重新躺回椅子上,把报纸盖在脸上睡觉,收音机依旧放着歌。
老板也挺喜欢这首歌的,好像叫千千阙歌。
夜里凉,许妄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是田芳买的那套卫衣,然后顺带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她坐在院子的小木凳上,面前还生了一堆火。
太冷了,许妄伸手去烤火,然后搓了搓。
她拆了一包许栋梁的烟,抽出一根放到火上,点燃烟头。
火星在烟草开口的地方燃了起来,然后飘起来一缕细烟。
她学着许栋梁的样子,食指和中指夹住烟嘴,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吸气,直到烟雾呛到她的气管。
她开始猛地咳嗽,咳到眼泪汪汪,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只燃了一点的烟掉在了地上。
好难受。
她把那盒烟揣回兜里,烟草呛人的味道还留在她身体里,刚刚夹过烟的两根手指上也是熏人的味道。
墙上的时钟咔哒咔哒地响,许妄抬头看向堂屋挂着的钟。
十一点半了。
她起身,提起身旁的一桶油。
一桶油都这么贵了,几乎一下就把她攒的钱都投了进去。
她把油提进柴房,扭开盖子,“哗啦”一下倒在了连在堂屋门旁的柴上。
她把家里剩的菜籽油全部提来,把所有的油都撒了出去,然后去屋外取了一簇燃烧的干草,放上了柴堆。
她看着火势从干草上转移到干柴上燃了起来,柴火烧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光炽热,印在她的皮肤上滚烫。
火光刺的她眼睛疼,她提起自己的行李走了出去,然后看着火势从柴房烧到堂屋里,点燃了堂屋的挂布,堂屋也开始烧了起来。
屋外的冷风吹起来,助燃了火势,许妄不觉得冷,一股兴奋感刺激的她瞪着眼睛看着大火燃烧,就连呼吸都重了起来。
大火向上蔓延,一股糊味顺风飘进了许妄的鼻子里。
她挺庆幸当初许栋梁把房子建的离其他人都有些距离的,这样就没有人发现她把房子烧了,也就没有人来救火了。
大火一直烧,柴房已经没法进人了,仅仅十分钟,整个房子都倾注在火光里。
许妄盯着燃烧的房子,身上的所有血液都在叫嚣。
烧吧,烧吧!
把所有的东西都烧光,把所有和家人有关的东西都烧掉,连同前17年的许妄一起烧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腿已经开始麻木了,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忽然间,她听见了时钟咔哒咔哒的整点报时。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今天是农历的9月19,许妄的生日。
她的18岁生日。
火光像是被点燃的蜡烛,燃烧着许妄的前17年,然后对她说着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她对自己说着。
这场大火一直持续到一场大雨落下,浇灭了燃烧的房屋,像是吹灭燃烧的生日蜡烛一样。
许妄站在大雨中看着慢慢在火里显现的屋子。
烧的太久,房子已经成碳黑了。
直到门口一阵急促的喘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头,浑身湿透的秦窈站在门外,雨下的太大让人分不清她眼里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许妄淡淡地朝她笑了笑,然后开口。
“你来了,我可以跟你回家了吗?”
许妄的18岁生日是送给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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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有诈啊》
【亚洲最硬醋王×流量短剧小花】
因为一场意外让傅叙白韧带受损,再也无缘花样滑冰赛场,在国外呆了一年时间修养,消沉之际,从小到大没做过出格事情的她突然想起了她学生时代,班上同学聊得火热朝天的网恋,于是她注册上国内的社交账号,网恋到了一个对象。
网恋了半年的傅叙白觉得对面简直就是理想型,家世好,性格好,每一个都戳中她的心选。
热恋的上头让她有了回国面基的想法,更巧的是她们居然都生活在国内的同一个地方,于是傅叙白约了回国见面,见面当天她捧着一束花焦急等待,却撞见姐姐的高中好友,她儿时最讨厌的人。
两三年没见她变化很大,据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短剧演员,唯一没变的是她还是那么讨人厌,总喜欢逗傅叙白生气以此作为乐趣。
“傅叙白你回来了?”
傅叙白不说话
“傅叙白你变化好大哦。”
傅叙白依旧不理她
“傅叙白你怎么长得这么高!”
傅叙白转身背对着她。
温知雪无语,这小孩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倔,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地方站着,直到傅叙白给对方打了个电话,温知雪拿起电话接了。
傅叙白:“……”
温知雪:天哪,网恋对象居然是傅安乐的妹妹。
从小的家教让傅叙白不能转身就走,她把玫瑰塞进温知雪的手里,把人带去了提前订好的餐厅。
那一整天她心情都糟透了。
当晚回到家,傅安乐激动的围着傅叙白叽叽喳喳,毕竟昔日好友喜欢自己的妹妹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后才从傅叙白嘴里得到两个字:分了。
傅安乐想问为什么 傅叙白只说 不合适。
傅安乐纳闷,不合适你还网恋半年 分明就是欲情故纵。
后一天,傅安乐说要带傅叙白出门吃饭,结果对面坐着的是温知雪,傅叙白转身就想走,却被温知雪叫住。
“小叙白,跟我网恋了半年就不明不白的要和我断崖式分手,你不给我一点补偿吗?”
傅叙白:……
转身,走回去,抽出板凳,坐下
“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我要你当我一个月现实恋人。”
“网恋半年还不够你谈的?”
温知雪摇摇头:“网恋和现实可差远了。”
傅安乐在旁边拱火,让傅叙白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行,就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她就跑 再也不要网恋了 特别是网恋到她讨厌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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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