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她 第10章 第十章

许妄确实丢失了一段记忆，恰好这段记忆里存着秦窈，但这件事许妄自己记不起来，唯一知道的只有许耀世。

那么长的时间里，许耀世都发现许妄身上干干净净的，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许妄身上该有的味道，许妄最近收拾的干净，身边的朋友也多了起来，就连老师都更喜欢许妄了。

许耀世恨得牙痒痒，凭什么她许妄什么都可以胜他一筹，他只有在家里才能压许妄一头。

爸妈不喜欢许妄，但还有其他人喜欢许妄，但他许耀世只有爸妈喜欢，别人不喜欢。

一切都是许妄的错，都是因为许妄活着！

他想要许妄永远都低他一等，偏偏只有在家里可以让他有暂时的优越感。

如果告诉爸妈，找个借口告许妄的状，那也顶多是让她遭一顿毒打，但许耀世看许妄挨打已经看厌烦了，现在许妄挨打也不会哭了，好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打完就像没事人一样去挑水砍柴做饭。

他唯一的乐趣也被许妄磨灭了。

放学路上他踢着石子回家，他从来不和许妄一起走，许妄也比他走的早，因为还要回家做饭。

他心里烦，一脚把石子踢进坑里，就听见身后几个小孩儿嬉戏着朝他这儿跑过来。

为首的还是隔壁王叔的儿子，一群小孩儿都叫他王胖，许耀世也不例外。

王胖冲的太快不小心撞到了许耀世，许耀世立马火冒三丈，揪着王胖的就要举拳头打他，吓得王胖立马求饶。

“你冲那么快干啥，赶着投胎啊？”许耀世松开他，伸手去拍拍身上的衣服。

王胖见他消气了，便一脸神秘的朝他勾勾手指，让他凑近听。

“搞什么这么神秘…”许耀世把耳朵凑近，就听见王胖悄声说:“最近那个田坎里蛇特别多，我们寻思着去抓两条来玩玩。”

许耀世一下亮了眼睛:“带我一个呗，我也想玩儿，我还没见过蛇呢。”

王胖搔搔头:“嘶，不是我们不带你啊，你知道你妈妈有多宝贝你的，要是你哪里磕着碰着或者被蛇咬了，你妈不得手撕了我啊？”

许耀世:……

他还记得上一次跟着王胖他们到处溜达摔进了泥坑子，田芳可是拿着扫帚追了王胖几个二里地才罢休。

有时候田芳也真是的，迟早害得他一个朋友都没有。

但许耀世转念一想:王胖他们不带他玩，是因为害怕田芳，那如果……

许耀世眼珠子一转，立刻冒出了个点子。

要是是许妄带着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横竖受伤的都是许妄，如果她被蛇咬了，他们也只会怪她这个姐姐没脑子，如果他受伤了……正好可以磨磨她这个眼中钉！

许耀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嘻嘻笑着回家，留王胖几个人什么也不知道的站在原地。

“哥，这许耀世是中邪了吗？他突然笑什么？”

王胖耸耸肩:“谁知道，估计又想到整他姐的鬼点子了吧。”

几个小孩儿都知道许耀世每天不是想怎么折磨他姐，就是怎么逃课，他们也不磨蹭，跑远了。

许耀世知道许妄每天都得从学校回家一趟，去家里包的那块地干活，家里包下来的田坎后面有条小山沟，乍一看还挺深，听许栋梁说最近那里闹蛇闹得凶，许栋梁最近都早早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耀世难得没挑剔说饭难吃，反而一个劲儿说这饭香，许妄睨他一眼，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耀世能说好话。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许妄的晚饭永远吃不饱，她坐在柴屋里看书，听到有人敲门，开了门发现许耀世站在门外。

他笑嘻嘻地伸手递给许妄一个东西，许妄一看，不禁瞪圆了眼睛:许耀世居然出奇的悄悄给她拿了个肉包子。

她没敢接，斜眼看了看许耀世，心道许耀世绝对没安好心。

见她久久不接，许耀世催起来:“拿着啊姐，你不饿吗？”

许妄面无表情:“你拿回去，我不要。”

许耀世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开始好言相劝:“拿着吧姐，我看你最近都没怎么吃饭，肯定很饿吧，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妈，不然…不然我就以后被人追着打！我保证！”

许妄只觉得好笑，她是最近才没怎么吃饭的吗？只要是许耀世说她做的饭不好吃，她就顿顿没吃的，每次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一切都是拜他许耀世所赐。

许妄转身，准备关上门，许耀世赶紧把手挡在门缝那儿，威胁道:“诶诶诶，你要是不要我就告诉妈你偷包子。”

许妄:……

许耀世脑子不正常，但架不住田芳和许栋梁更不正常。

许耀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但既然他费尽心思都要让她吃这包子，那他肯定也会说到做到不告诉田芳。

白来的包子不吃白不吃，许妄想，索性接过包子:“行了你回去吧。”

看许妄接了包子，许耀世觉得计划成功了一大半，他长舒一口气，向后退一步朝许妄笑笑:“嘿嘿，那姐你慢慢吃，我先回去睡了。”

看着许耀世离开的背影，许妄关上柴门，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

不出一天，许耀世绝对就要开始作妖了。

许妄把包子放在嘴边啃了一口，每次看到许耀世吃的那么香，她也好奇过肉包子是什么味道，但现在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反而秦窈做的那碗面更让她觉得难忘。

自从遇到秦窈以后，她好像在慢慢变好了，许妄吃着，嘴角微微上扬，秦窈就好像是上天来的神仙一样。

至于许耀世要干什么，明天再说吧，以他那个脑子应该整不出大事。

第二天中午，许妄在学校吃了饭就要往外跑，许栋梁说最近田坎闹蛇厉害，他一个人处理不过来，让许妄帮忙去看着。

许栋梁怕蛇难道她就不怕了吗？许妄只能点头答应顺从，不然会多一顿毒打。

她前脚刚跨出校门，许耀世后脚就跟了出来，他喊住许妄，让她等等自己。

许妄纳闷:“你来干嘛？”

许耀世笑:“姐，你不是每天中午都要去田坎干活吗？带我一个呗。”

许妄:……

她昨天晚上推门的时候很小心，没有夹到许耀世的头。

“你去干嘛？妈和爸只说了让我去吧，你瞎凑什么热闹，回去午休。”

许耀世不满:“凭啥就你能去，我就不能去，我就要去，你不让我去我就告诉妈你昨晚吃了肉包。”

许妄闭眼，只觉得聒噪。

她哪次挨打不是因为许耀世，这种话没有半点威慑力，只要许耀世不高兴了，挨打的一定是她许妄。

“我去给你帮忙，嘿嘿，你还能休息，怎么不行。”

许妄不理他，自顾自的出了校门，许耀世见许妄没说什么，便默认许妄害怕答应了，跟在许妄后面就出了门。

刚走了一会儿许耀世便觉得热得不行，吵着要吃冰棍，许妄被他吵的脑子疼，转身去警告道:“少在我这儿吵，我哪儿有钱给你买冰棍，妈平时只给你零花钱，你一分不留全拿去用了，现在你自己饿着吧。”

许妄硬气了些，想着自己横竖都得挨打，不如多拿许耀世开刀，田芳收拾了她，她收拾了许耀世。

许耀世闭了嘴，也只是闭了嘴，垂在腿两侧的手都攥紧得勒出了血印子。

他没想到许妄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没关系，再忍一会儿，等会儿看许妄还硬气的起来不。

许耀世“嘁”了一声，跟着许妄赶路。

一路上又是上坡又是下坡的，还好他从来不用干这些活，他可吃不消。

他看着许妄走在前面的背影，心想他姐看着瘦不拉几的，干活还挺厉害，二三十斤的水说挑就挑。

反倒是他这身子骨，连一桶水都提不动。

想到这儿，许耀世又把气全部撒在许妄身上，许妄什么都要压他一头，真该死！

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那块地，许耀世二话不说从许妄身上抢走水瓶就往树荫底下钻，坐在树下把一大水壶水喝了一大半。

许妄:……

她就该把许耀世一脚踹回去，跟着来了也是个拖油瓶，没有半点可用之处，甚至还喝了她一大半的水。

许妄站在田坎上，也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遇着蛇，倒是许耀世喝舒服了就把水壶往旁边一扔，抬手往嘴上一抹，就站起来往沟里钻:“姐我去沟里看看啊。”

许妄:……

许耀世又不是没听许栋梁说最近这里蛇多，还要往沟里钻，初生牛犊不怕虎，出事了又是她许妄背着。

“……”

“……”

许妄轻叹一口气，许耀世就算脑子再有坑也不是个傻子，看见蛇知道跑，没那么容易被咬。

她不想管那么多，就攥着锄头往地里挖。

太阳越往头上爬越热，她今天中午吃了一整个馒头，水没怎么喝，口干舌燥的她想喝点说，往身上一摸，想起来那个军绿色水壶被许耀世扔在了一旁的大树下，她走过去捡起水壶，却发现盖子没有塞紧，里面的水早就漏光了。

许妄:“……”

她正想发火，却听见许耀世嘶吼地叫着:“姐！有蛇！沟里有蛇！救我啊！”

有蛇不知道跑吗？许妄随地抽了一根树条子就往沟里跑，发现许耀世站在坡上，正往下捞什么东西。

“遇到蛇不知道跑，你是傻子吗？”许妄把他拉回来，他却挣开许妄的手指着沟里掉下去的一本小人书喊:“姐，我书掉了，我得捡回来。”

书在沟最下面躺着，定睛一看旁边还盘着一条蛇，黑黄黑黄的，许妄没见过。

许妄有点害怕，她拉着许耀世就要往回走:“不要了，回头再买本。”

许耀世赖着不走，挣脱她的手往回跑:“我不！我就要这本！这是最后一本，没有卖了！”

许妄被他吵得很烦心，没忍住抬手抽了他一耳光，许耀世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捂着脸:“你、你居然打我？”

“那你自己去捡，你没看见那儿有条蛇吗？被咬了谁负责？”

许耀世心里窝火，他暗自咬牙，脸色一下就变得阴狠起来:“你不帮我捡，我就去告诉妈，让你没有书读，你一辈子呆在家干活。”

许妄一愣，回头:“你说什么？”

许耀世狠狠瞪着她:“我说，我要告诉妈，让你一辈子读不了书！”

“啪”地一声，许耀世又被许妄抽歪了头，许妄指着许耀世咬牙切齿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就试探着往沟下走，稍不注意就会失足掉下去，不说死也得残。

许妄下去一半，蛇开始到处游动，最后盘在了许耀世的小人书上。

许耀世望着许妄下去的身影，被抽耳光的痛还在脸上火辣辣的烧，想到最近的各种事情，还有许妄越来越多的硬气，他心下一狠，向前一步把人往深沟里一推，许妄大叫一声滚了下去。

许耀世瘫坐在地上，他刚刚用这双手推了许妄，把许妄推到下面去了。

许妄死了吗？他是不是杀人了？

许耀世突然感觉周围一整阴森凉意，吓得大叫一声撒腿就往回跑。

山沟里全是残枝断叶，许妄滚下去时在身上划了很多伤口，她撞在一棵树上，忍痛站起身想要往上爬。

她没想到许耀世会推她下去，许耀世想杀她。

伤口一直淌血，她腿一软，失足向后栽，脑袋磕在了一块石头上昏死过去。

那天秦窈朝外面望了一整个下午都没看见许妄来，不知道许妄是不是没有去田坎。

她只看到一个小孩儿跌跌撞撞往回跑，面色紧张，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模样倒是同许妄有几分相似

“秦窈，准备走了。”张厨师叫她，她回道:“好，就来了。”

她没等到许妄，没来得及告诉许妄她要跟张厨师去城里一趟去跑单子。

要是许妄那一两个月找不到她怎么办？她沉思了一会儿，找周姐要了张纸，写了一封短信，包起来交给周姐，拜托她如果许妄来了就交给许妄。

周姐答到好，她便提着东西和张厨师往进城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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