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赴冥 第50章 我觉得我们像个星系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弹的不是谱子上的旋律，而是即兴的，混乱的，像内心风暴的声音。琴声在安静的公寓里炸开，惊动了所有人。

温知屿停下练声，推开门。陆星燃放下琵琶，抬起头。江予叙从阳台走进来。沈炽从地下室上来，额头上还有汗。裴景序走出工作间，手里还拿着平板。

五个人站在客厅，看着钢琴前的宋星衍。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疯狂地移动。声音时而尖锐如尖叫，时而低沉如呜咽，时而破碎如玻璃，时而温柔如……泪水。

这不是表演。

这是崩溃。

也是重建。

五个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像在见证一场仪式——一场把五年沉默，五年痛苦，五年自我放逐，全部倾泻进音乐里的仪式。

琴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渐渐慢下来，轻下来，最后停在一个未解决的和弦上，悬在半空，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宋星衍睁开眼睛。

他的眼角有点红，但没哭。只是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手指还按在琴键上，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五个人。

“……这就是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混乱的，破碎的，危险的……我。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温知屿第一个走上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放在钢琴盖上，轻轻拍了拍。像在说：我在这里。

陆星燃第二个走过来。他抱着琵琶，在钢琴边坐下，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弦。那个永远偏低的第七品音，此刻听起来异常温暖。

沈炽第三个。他站在钢琴另一侧，左肩的火焰纹身在晨光中像在燃烧。他点了点头，很轻，但很坚定。

裴景序第四个。他推了推眼镜，把平板放在钢琴上。屏幕上显示着刚才那段即兴演奏的频谱图——形状像一场爆炸，也像一场诞生。

最后是江予叙。

他走到宋星衍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要把此刻的宋星衍，刻进瞳孔里。

“宋老师，”他说，“您刚才弹的……是我听过最美的音乐。”

宋星衍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因为它是真的。”江予叙站起来，伸手，“走吧。去录音室。把这段……也录进去。”

宋星衍看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他感觉到江予叙手心的温度，和一点薄茧——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

也是，十年追逐留下的证据。

“走吧。”他说。

六个人离开公寓，走向地下停车场。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杂乱，但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上车时，宋星衍坐进驾驶座，江予叙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后座挤了四个人——温知屿和沈炽坐一边，陆星燃和裴景序坐另一边。空间有点挤，但没人抱怨。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上午的车流。阳光很好，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陆星燃忽然说：“我觉得……我们像个星系了。”

“嗯？”温知屿转头看他。

“你看，宋老师是引力中心，我们都在他的轨道上。但每个人又有自己的旋转速度，自己的亮度，自己的……颜色。”陆星燃比划着，“而且我们在互相影响——知屿哥的声音让炽哥的舞蹈更温柔，炽哥的舞蹈让我的琵琶更自由，我的琵琶让予叙哥的rap更古典，予叙哥的rap让景序哥的音效更有人味，景序哥的音效让宋老师的钢琴更……更敢暴露脆弱。”

他说得有点乱，但大家都听懂了。

沈炽忽然开口：“而且星系会扩张。会吸引新的星星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