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消下去的那几天,公寓里的气氛比之前松弛了一些。陆星燃不再一有空就翻手机,排练的时候也更放松了,有时候弹完一段会自己笑一下,说“这句听起来像在走路”。
二月慢慢地往前走。北京的冬天开始露出一点点松动迹象——风不再那么锋利了,傍晚的天色留在灰蓝色的时间也更久了一些。公寓楼下的银杏树依然光秃着,但枝条的末梢已经不像深冬时那样僵硬,微微泛出一点柔和的暖色。
温知屿注意到沈炽最近有些细微的变化。不是那种能一眼看出来的改变,而是更细微的、像水面上裂痕慢慢愈合前的痕迹——他开始在排练结束之后多待一会儿才离开,回房间的脚步也变慢了一些,但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沈炽站在水槽边。他背对着门,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只玻璃罐。罐子不大,里面装着浅琥珀色的液体,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了一会儿,轻轻转了一下罐子,让光线从不同角度透过玻璃,然后把它放回橱柜里,没有打开。
温知屿没有出声,但他记住了那只罐子的位置。
几天后他独自去了一趟东四环那家干货铺子,买了一瓶枣花蜜,没有包装盒,只是用纸袋裹着拎回来的。路上他又拐去药店买了一小包干姜片,和蜂蜜放在同一个纸袋里。回公寓的路上风很大,他把纸袋抱在怀里,走得不快。
二月十七日那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普通的一天排练。沈炽到练习室的时候,陆星燃正在调整琵琶的琴轴,江予叙靠在墙边看谱,温知屿和宋星衍在讨论和声编排。一切和往常一样。
排练结束后,沈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温知屿走过来,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给你。”沈炽低头看着那个纸袋:“这是什么?”
“蜂蜜。枣花蜜,配干姜片泡水喝的。”温知屿说,“对旧伤有好处。”
沈炽接过纸袋,没有打开看,只是拿在手里,感受着纸袋的重量和形状。“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见你在厨房看一只罐子,站了很久。”温知屿说,“想着你可能在找什么。”沈炽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纸袋边缘被折起来的部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只罐子,是以前我奶奶用的。”
“她用来泡蜂蜜姜茶。”
“嗯。”
温知屿没有追问。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你试试这个味道能不能对上。”
沈炽把纸袋收进外套口袋里,手指在袋口停留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把光铺在路面上。沈炽走得不快,口袋里那袋蜂蜜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个正在被慢慢确认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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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蜜与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