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衍没有回答,但他微微侧了一下视线,落在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又移开了。
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陆星燃拉着江予叙让他帮忙系背后的束带,沈炽终于把玄青色那件穿上了,正低头调整腰封的位置,温知屿站在镜子前理自己的袖口,裴景序在帮陆星燃调整领口的角度。
衣服的颜色混在一起——月白、银灰、玄青、深灰、淡青、玄黑,像六种不同深浅的夜色在同一片客厅里流动。暖气片在不远处发出持续的嗡鸣,窗外的天色正在由灰蓝过渡成更深的蓝,像在配合这片刚刚落定的衣色。
陆星燃终于系好了所有束带,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怎么样?像不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江予叙靠在墙边笑了一下:“像走错片场的。”
“那也是走得很帅的。”
沈炽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暗红色的战甲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抚平了衣襟上的一道褶皱,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一件值得好好对待的东西。
温知屿站在窗边,袖口的浅蓝色暗纹在微光中微微流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搭在袖口的暗纹上,停顿了一会儿,像在感受布料下那些光影流转的轨迹。
“这一件,”他轻声说,“穿起来,不太一样。”
裴景序已经把淡青色那件穿好,正站在茶几边核对服装清单。他抬眼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视线在经过每个人时都多停了一瞬,像在确认各自的轮廓。
窗外的暮色铺了进来,把六道衣影叠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暖气片又响了一声,没有人去管它。茶几上摊着的乐谱被风掀起了边角,露出《江火》两个字,被窗外的余晖染成一抹暖色。
陆星燃拿着那枚抱月扣对着窗外的最后一缕光看了看,又把它扣回腰带上。“行,明天舞台见。”
——
第二天下午,录制现场。
场馆里的灯只开了一半,舞台区域的灯光调试正在收尾。工作人员在台侧来回走动,音箱被推到位,返送耳返逐一测试。空气中有一股木质地板被暖灯长时间烘烤后的气味,还混着一些舞台上特有的、隐隐的干燥气息。
六个人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陆星燃抱着琵琶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刚帮他补完额头和两侧鬓角的妆。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月白长袍,束发用一根浅金色的发带固定,额前留了一缕碎发,尾端微微卷起,像被风不经意吹过的痕迹。他对着镜子转了一下脸,然后低头看自己怀里的琵琶——琴头上系着一根细铜丝,铜丝末端串着一枚很小很小的青铜色仿古风铃,是他自己加的。
“你这是什么?”江予叙从旁边探过头来。
“护身符。”陆星燃拨了一下那枚风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昨天在箱子里翻到的,就绑上了。”
江予叙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收窄之后,握着麦克风的时候不容易拖沓。他试了试领口的束带,不紧不松,刚好留了能活动脖颈的余地。温知屿站在场地里,抬头看着顶部的灯架,吸了一口微微带着灰尘气息的暖风。他穿的是银灰色的长袍,袖口的浅蓝色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化妆师没有给他上太多妆,只在眼尾补了极淡的暖色,像是江水的余晖从侧面落下来。
沈炽站在舞台侧翼,正在低头检查自己的腰封。玄青色的袍子垂坠感很强,袖口的暗红色战甲纹路在光线变化中时隐时现。他调整了一下腰封的松紧度,又试着抬了抬手臂,确认活动范围没有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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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开场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