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所研究所工作,研究的人与事,都不算寻常。
最特殊的,是气球男。
他曾是人,如今是必须靠三只气球才能维系存在的灵魂。
不知所里哪位大能将他留住,捕捉中微子,再以技术显形。现在的手段,已能将捕获的中微子凝成实体,与之对话 —— 只要它们情绪尚可,愿意开口。院里的气球人本就稀少,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这次任务,我只拿到一条布条,和三只需要不断更替的气球。
布条上印着姓名、年龄、大致经历,另一端拴着三只相切焊接的高科技金属环,每只环都能生出气球,由外部装置或内部意识操控。
要么我替他续上气球,要么他以意识自行维持存在。
三只气球至少要剩一只,一旦全部破裂、金属环落地,中微子便会消散,任务宣告失败。
领导把布条交到我手上,上面只有一行字:
危险,精神病 变态杀人犯。
气球里能映出他生前的形态,声音从圆环控制器里传出。
第一次见面,我几乎不敢抬头。所里给气球做了马赛克 —— 他死时,脸部大半是粉碎性外伤,情绪又极不稳定。
领导嘱咐我,要紧盯气球顶面,一旦纹路绽开如花开破裂,必须立刻在金属环上更换新气球。
气球男可以走远些,像被松开的鸟,在附近游荡一圈,总会回来。
布条在我手里两天,他才愿意沟通。
他的精神极不稳定,对天气、气流都有着细微到诡异的敏感。清爽的上午,他会对着草地上的晨露沉默很久;夜里被关进专用收纳盒时,他充满抗拒,戾气几乎要将盒子撑碎。
某天,他忽然说,他杀过两个人。
只因为看到披萨上的红色酱汁,被刺激到了。骨子里有捣出别人血液的渴望。
即便平静时,他也始终严肃,从不开笑,也厌恶别人开玩笑。
他说:玩笑里,藏着本能的细微恶意。
几天后他又开口,依旧在说那些被杀的人。
我毫无兴趣,听得夜夜开灯才能入睡。他在打码的气球里嘲笑我,嘶吼着要那个捕捉他的人出来 —— 他们是同类,只有他们能聊到一起。
我没法告诉他,上层全程保密、单线联系,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后来新任务接踵而至,我陪他的时间更少了。我知道他抑郁、不快乐,可中微子的情绪,我从不多想。那时候,我全当他是全息影像。
一直不敢看他的脸,便错过了他藏在深处的决绝。
直到那天,放风时,他躲进我看不见的建筑阴影里,以意识下令 ——
三只气球,同时绽放、碎裂。
我狂奔过去,三只金属环沉沉落在掌心。
马赛克消失,我第一次看清他:留着微卷的绅士短发,用相对完好的半张侧脸对着我。看了我最后一眼变如沙飘散。
一瞬间,悲痛涌上来。
这个我朝夕相处过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即使再也不用盯着气球,再也不用被戾气惊扰睡眠。
可我只剩满心怅然。
这种以科学强行延续的 “存在”,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囚禁?
消散的中微子,又会飘向哪里。还能投胎否?
第一天,直接三更。后面的慢慢写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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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魂碎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