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念真把案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已经是晚上9点了。
“顾队,你说现在的小年轻怎么谈个恋爱都这么极端。”
“你以为谁都像你家老刘一样那么稳重。”
韩渊点了点头。
“嗯,这样看来,之前我还说他不解风情是我的问题了。”
韩渊和刘之荣是相亲认识的,他比她要大一岁,但什么行事风格却更像是老辈子。这些年来,两个人一直相敬如宾,夫妻和睦。韩渊有时候工作忙,不能顾家,这些年也一直是他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韩姐老公帅吗?我还没见过呢。”
坐在一旁的苏欣突然凑过来来了一句。
程成敲了一下她的头。
“苏憨憨啊苏憨憨,你怎么还打听人家有妇之夫呢?还当着人家正主的面打听。”
“你别老是敲我。”
苏欣对此非常不满。
“我今年才来警局,就是好奇好奇。”
“帅,帅得不行。”
韩渊在一旁搭话。
“真的?那和韩姐可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不行。”
“你呀,别听他们瞎掰。还有你们几个,每天都在警局忽悠我们小姑娘。”
白忠算是局里年纪比较大的一个,为人处事也沉稳些,会处处照顾来的新人。
“行了,最近我看你们是加班加上瘾,不早了,都下班吧。”
说完,顾念真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就往警局外走去。
“对对对,回家回家!”
******
次日清晨,一个女人久久伫立在猫咖门口。
女人身材高挑,约摸40来岁,五官立体,倒也是分外好看。只是她眼尾已爬满细密的纹路,脸色也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一头黑色的长发里也混杂着不少刺眼的白发,像是饱经了世事沧桑。
猫咖没开门,看不清里头,只有“安宁猫咖”的牌子孤零零地挂在上头。
她皱着眉,抿了抿唇。
今天是顾念真搬回去的日子,她和警局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起床,准备搬家。
女人突然叫住了她。
“那个……打扰一下,这家猫咖在开吗?”
顾念真看着她,有些谨慎。
“换了个地方。”
“换……换了个地方?”
女人的眼里全是悲伤。
“对。”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或者说……她还在林淮吗?”
顾念真意识到她应该是来找许安然的。
“你是来找人吗?”
女人低下了头,似是有些愧疚。
“对,我来找……一个叫许安然的。”
“她已经搬走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天都不知道被扎过多少次心了。
“不知道。”
女人后退了一步。
“好的,谢谢你,我知道了。”
“你是找她有什么事吗?”
女人哽咽了一下,动了动喉咙。
“我想找她帮个忙。”
“哦,这样啊。”
顾念真本想帮她一把,给许安然发条消息,但又考虑到万一许安然不愿意帮,自己就是慨他人之慷了。
“那……希望你能找到她。”
“谢谢。”
顾念真看着她,在想:她是许安然什么人啊?
******
昨天搬家,有些累,但许安然又是认床,这一来一回,她顶着个大黑眼圈就起床了。
新家要比原先的大些,许安然也给初一换了一个更大的小窝。当时搬家前,初一已经和她一起来过几次,在这里留下了她的气味。所以,现在她睡得正香。
许安然也没有吵醒她,她冲了一杯咖啡,躺在了阳台的躺椅上。
不得不说,沈灵帮她找的这房子还真不赖。靠近市中心,却闹中取静,还是一套一线江景房,每天早上起床望向薄雾笼罩的淮江,心情都好上不少。
这里的书房也正如沈灵所说,要比之前大上不少。她的书,也没必要卧室里放一点,客厅里放一点了。
要说缺点,就是这里的房租快赶上原来的三倍了。不过对这种事,许安然向来不太在意。
东方,一轮红日渐渐升起,这个世界被一点一点地照亮。
许安然起身,将还剩了大半杯的咖啡都倒掉,稍稍给自己化了个妆,遮住昨晚没有睡好的痕迹,就出门了。
这几天打理打理猫咖,过几天找个好日子开张。
下午,约莫四点,许安然把猫咖收拾得差不多正准备回家时,发现沈灵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一起吃饭不?我请喝酒。[眨眼]』
许安然不由笑了笑。
『今天不用带娃?[坏笑]』
『婆婆带,今晚专程找你。』
『苏苏不吃醋?』
『许安然你到底还吃不吃了。』
『错了,大小姐,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沈灵给许安然发了一个位置。许安然回家换了一件衣服就开车去了。
沈灵约在了一家西餐厅,许安然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餐。
“都是你爱吃的。”
“真是谢啦。”
“你别总在我面前说客气的话,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脸皮厚,还怕不好意思?”
“许安然你会不会说话!”
沈灵忍不住打了她一下,被许安然躲了过去。
“行了,说正事,今天叫我来,总不能是单纯的吃饭喝酒吧。”
“你真聪明。”
“但是许安然我给你打一个预防针,我要和你说的这件事不是一件好事,但我觉得你有权利决定你要不要知情,你要听吗?”
许安然不由心底一沉。
会是什么事?是和顾念真有关吗?
“你说吧。”
幸运的是,和顾念真无关;不幸的是,她宁可希望和顾念真有关。
“今天西知意来找我了。”
许安然手里的叉子一下没拿稳,掉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时间倒回到今天上午。
“这位女士,您好,请问您是想找哪位医生呢?”
“你们沈院长在吗?”
服务台工作人员稍微愣了一下,一般来说,没有预约直接来找沈院长的人还是很少的。
“找沈院长需要预约,而且……”
她在电脑上检索了一下。
“今天沈院长也没有放号。”
“拜托,就让我见她一眼吧,我以前和你们沈院长是朋友。”
西知意恳求她。
“真是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沈院长也没有特意打招呼,我们不能随便放人进去。”
两人正在纠缠,沈灵刚好从大门进来。
工作人员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沈院长,这里有一个人没有预约一定要见你,她还自称是你的朋友。”
沈灵有些奇怪,这些年来,她人际关系网的确撒的比较广,但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人,也鲜少有人这么不知好歹,一句招呼也不打就跑到她医院里来嚷嚷着要见她。就算是许安然,也是会事先和她打声招呼的。
她很不满,本不想理会,但看到来人,还是改变了主意。
“你和我来吧。”
西知意跟了上去,内心却是忐忑不安。
“坐。”
沈灵在办公桌前坐下,给西知意指了一个位置。
西知意有些局促,并未坐下,而是跟到了沈灵跟前。
沈灵不由皱了皱眉。
“不是来找我的吧。”
她板着脸,自从看到西知意的那一刻,她就没有露出过好脸色。
“沈灵,我……我知道我对不起许安然,但是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吗?我真的很需要她。”
沈灵抿了一口咖啡,没搭理她。
西知意只能接着说下去。
“我今早去过猫咖了,我问了住附近的人,她说许安然前两天搬走了。我……我好不容易找到林淮,我想……我想她来林淮一定是因为你在,所以我就来找你,你一定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对不对。”
西知意眼眶泛红,双手抓住沈灵的手臂。沈灵有些嫌弃地抽了出来。
“西知意,就算我知道她住在哪,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找她?!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找我?!”
“当年她把你当做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但是你最后是怎么对她的?是你,是你你把她从申城逼走的!”
“当年的事,南风不懂,你也不懂吗?!你明明什么都懂,但是你偏偏就站在中间不作为!”
“是,你可以为了南风什么都做的出来。那许安然呢?她为你做的事你是一点也看不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你不想知道?!”
“你知道我当初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我连夜从林淮赶回申城,许安然和我说,让我不要去找你,她说她放过你了,也放过她自己了。但你知道许安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不知道!你就算知道也假装不知道!从一开始,你就在躲,你在逃。你要是真想找她,你早在四年前就会来林淮找我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你现在来找她,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事相求。可你有什么资格去求她啊?!当年她为了你去冒了那个风险,你是怎么对她的?你现在回来,是想再让许安然崩溃一次吗?!!”
沈灵已经极力忍住不发脾气了。她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当初她半夜赶回申城,许安然一个人在漆黑的屋子里哭到失声,哭到差点昏厥。这些话,她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打磨了四年,可现在即便是说出来了,也依旧不够解气。
西知意泪水决堤,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也不奢求她的原谅了。但是,但是,小洲得病了,他们都不敢动手术,就像当年一样。南风她每天照顾小洲,我们是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们去了其它城市,其它医院,还去了国外,但他们都说小洲太小了,他们不敢,我……”
“我只想求许安然试一试,成功了也好,失败了也好,她还那么小,我不想让她就这么……”
沈灵愣了一下。
“南西洲?”
西知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嗯。”
“她什么病?”
“脑干血管母细胞瘤。”
沈灵顿了顿。
“她,才三岁吧。”
“是。她比她奶奶好,她奶奶是恶性的,她目前是良性的,但是肿瘤太大,她年纪又太小,现在没人敢做……”
“许安然她老师也不敢做吗?”
“贺医生前几年退休了。”
沈灵起身,端着咖啡走到床边,向远处眺望,良久,她又回到座位上。
“我帮不了你,许安然也帮不了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西知意抓住了沈灵的手腕。
“我知道这手术难度大,我只是想试一试,试一试……”
沈灵有些愤怒地甩开她的手。
“试一试?!那要是没成功呢?你们又故技重施一次吗?!西知意,我说得很清楚了,我没办法,许安然也没办法。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沈灵……”
“你当年做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为了爱情放弃友情。明明这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
“你快走,不要逼我亲自赶人。”
西知意跪在地上,满脸悲伤地看着她。许久,她缓缓起身。
“好,我走了,谢谢沈院长。”
沈灵深吸一口气,看着西知意走远。
纵使她再怎么怨她恨她,但是听到南西洲生病的那一刻,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孩子,何其无辜。
但她现在不能帮,没有问过许安然就帮了,是对她的背叛。
十万字了,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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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