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系烟火色 第1章 十三班

少女时期的暗恋，是从很久的时候开始。

厌青考上了宁中，进入了十三班，一个很差很混乱的班。报道那天看着分班通知她无所谓的按照校园地图去了新班，班里的一半同学都到齐了，目前只有第一组的几张空桌子。她明白，第一组是靠近走廊最近的一组，如果她早到一点她或许也选第四组。厌青走向第四排，坐到了里面。

十三班的老师叫舒闫璐，许意知告诉她这个老师看起来比较凶，具体的教学质量他就不清楚了。厌青坐下没一会剩下的几位同学陆陆续续的也进来了，只是一位女生姗姗来迟。她和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格格不入，很是活泼。

“同学你好，我叫白暮霭，是暮霭沉沉楚天阔的两字。”

白暮霭热情的简绍自己，厌青抬眸看向她大方的冲自己笑，微微吐出两个字，“厌青”白暮霭点点头，这时一阵“咚咚咚”的高跟鞋声音在走廊外响起，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她冷着一张脸走上讲台，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淡淡道，“大家好，我是你们暂时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很简单的介绍，厌青看向台上的舒老师，下一秒她严厉的目光扫荡过来，目光交汇的瞬间也只是轻轻皱眉，后又若无其事的开口，“自我介绍太麻烦了，以后的日子大家会互相认识的。接下来我开始点名了，到了的同学举个手就可以了。”

“白暮霭。”

宁中所有的事几乎都是按成绩来排的，点名册的人员也是按成绩排的。厌青静静听着，白暮霭举起手，舒老师微微点头继续叫下一位，“厌青”厌青没想到这么快到自己了，看来这个班不是一般的差，她举起手，舒老师又皱了一下眉，但开始若无其事的点名。厌青察觉到了这个老师可能有些事，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默默听着，点到最后一名时大多数同学都看向厌青她俩后面那一位趴着睡觉的男生。

“江随雾”

白暮霭看了后面一眼微微惊呼一声，厌青感到诧异，不明白大家的反应。男生虽然趴着，但听到举起手来，舒老师说了声“好”男生不急不躁的放下了手。

“大家的成绩我大概看了一下，我就暂时挑一个班长和卫生委员吧，剩下的各科课代表就由各科老师来挑选吧，等下次考完试下来后我们考虑换。谁有没有当过班长这个职位的？”舒老师说着，目光不经意的看向这边，旁边的白暮霭举起手，舒老师微笑的点头说，“那由你来当吧，白同学。”白暮霭震惊班主任能记住她的名字，毕竟自己以前的老师都需要好长时间才记住。舒老师继续说，“卫生委员呢？”一个男生举起手，她道，“那张峰，你来当吧。”

“那我自己挑一位课代表，厌青，以后的课代表你来当。”

不容拒绝的语气，却透露着温和，厌青点头，她仔细回想着这位老师在哪见过，最终心里想起来个不确定的答案，舒老师点头，恢复了刚才的严厉问，“下午就要军训了，有没有哪位同学有特殊情况不能参加的？下课来办公室找我，厌青，你下课跟着我认一下我的办公桌。”厌青说了句“好”舒老师讲了一下学校的校规和她上课的纪律，等下课后她说，“好，同学们下课了，班长登记一下尺码，带几个男生去教务处领一下校服。厌青跟我来。”

厌青站起身，白暮霭挪了挪凳子让她出去。去办公室的路上时舒老师淡淡道，“别太紧张，和正常老师一样。”她“嗯”了一声，到办公室后里面空无一人，舒老师接了一杯水坐到座位上，抿了一口水拿起资料看着，厌青站在一旁扫了一眼，这是他们的成绩单，白暮霭是最顶端，数学比她高三分。良久后舒老师开口，“我不适合带好学生，也不确定能不能把这个班像上一届一样带好，我想我应该又遇到了我以前教过的学生了。不过，你不是这个水平的，厌青。”舒老师抬眸看向她，厌青开口，没什么语气，“舒老师，您为什么这么说？”

舒老师轻轻一笑，“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相信吗？”她说了一些课代表的注意事项，就让厌青离开，临走前舒老师突然问，“你能军训吗？”厌青回答，“能。”舒老师点点头“你去班里问一下有没有不能军训的同学，如果有带到我办公室了，没有的话就不用管。”厌青答应后离开了。回到教室里她问了一圈也没有一个人，这时白暮霭带着几个男生搬来了校服和军训服，她放下后看到厌青微微一笑，“厌青，你穿多大码的？我害怕取错就还没有取你的，等着你回来。”厌青报了尺码，白暮霭点头准备去取的时候停顿了，她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取吗？”厌青点点头，两人去教务处取完，回来的路上她们遇到几个男生围在一起，隐约听到一句，“他呀？废材一个。”厌青没有想太多，取回来后回到宿舍换衣服，其他两个舍友也在，宁中的宿舍是四人一个宿舍，各自的宿舍都有卫生间，所以宁中的分数线最低是670，中考满分是750，今年的招生分数线是672分。厌青和白暮霭两人住在同一个宿舍，白暮霭眼睛亮亮道，“厌青，我们好有缘分，居然是一个宿舍的！”厌青点头，换好衣服后准备离开，她突然想起白暮霭，其他两位已经打招呼走了，这剩下她和白暮霭，她一个人的都无所谓了，但白暮霭似乎和喜欢两个人一起。想到这厌青不动声色的站在宿舍门口，白暮霭换好衣服出来见到厌青一怔道，“我还以为都走了。”厌青双手抱胸倚在门框，抬眸似笑道，“抱歉，不习惯一个人。”

她们到了后班里还有些人没有到，舒老师分别派了卫生委员和班长去叫人，到齐后一班人去操场集合。两个班一个教练，但剩余的十三班是总教官在教，他比舒老师还要严，白暮霭站在厌青旁边小声蛐蛐，“宁中招来的总教官不都是带的一班和二班这种尖子班吗？怎么今年带的是咱们班呀！还要不要人活了，我都快晒成非洲人了！真没把我们当人呀！”厌青脸微红，额头有几粒汗珠，她听着白暮霭的抱怨，实在找不出安慰她的词了，平静的说，“黑人健康。”白暮霭还没有笑，她两后面的一个男生“噗嗤”笑出声，总教官看向他问，“笑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加练一会？”男生憋着笑开口，“报告教官，我想起我家猫要生孩子了我就想笑。”他的声音很大，全班哄堂大笑，旁边的班听到了也笑着，总教官扯了扯嘴角，厉声道，“咋了？你家猫生的是你的孩子？你这么开心？”厌青默默听着，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头很晕。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周文俊。”

厌青抬头，宁中的操场建的低，两边都有梯子，台上布满许多高年级的学生。她眼睛微微睁大，因为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想努力保持好姿态，只是下一秒眼前一黑她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医务处了，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女校医生，见她醒来微笑的，“同学，你醒了。”她起身声音沙哑的问，“老师，我晕过去多久了？”校医生扶了扶眼镜保持微笑，“没有多久的，不过马上就要吃饭了，你可以待一会。你要谢谢你班同学，是他把你急急忙慌的背过来的。”厌青茫然道，“老师，哪位同学？”校医生摇头，“你可以问问其他同学的。”她点点头，跟校医生道别后前往操场，等她赶到时军训已经结束了，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走上来，有的在抱怨教官太过严厉，有的在抱怨天气又热又晒的，有的在讨论该吃点什么东西来犒劳自己。白暮霭正和其他几个男生边聊天边走，转头见到她站在那里，微微一笑跑到身边，“厌青，走，吃饭去。”

厌青点头，去食堂的路上她不经意间问，“是谁背我去医务室的？”白暮霭诱惑，“背？是我们后面坐的两位同学扶你去的，我没有力气了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只是江随雾回来的迟。不过他肯定是为了避免军训才故意拖延时间的。”厌青沉思了一下，白暮霭继续说，“唐嫣嫣和江随雾呀，教官觉得虽然你很瘦，但唐嫣嫣一个女生扶你的话，她训练时间太长，就又派了江随雾去。”她没说话，上晚自习的时间她给唐嫣嫣，江随雾和白暮霭都给了糖，作为感谢。江随雾还是趴着睡觉，没有管桌子上的糖，厌青也没有在意他愿不愿意要这颗糖，他有权利不接受的，自己给完就继续看书。

宁中军训时间是两周，周五下午就要展示军训成果和进行新生欢迎仪式了，大家好不容易熬到军训过去了，下午充满热血准备表演训练成果时天空不作美下起了雨，大家只能憋屈的回到教室自习，而在这期间厌青自从那次晕倒后就没有再见过那个熟悉的身影了，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耳边回荡着淅沥沥的雨声和教室里翻书的声音。

她喜欢两个春天，一个万物复苏的春天，一个意气风发，正值风华正茂的春天，可这里的春天太过短暂了。

白暮霭用胳膊肘了肘她的胳膊，厌青回过神来转头，舒老师就进来了。她站上讲台说，“学校通知，由于今天下雨了，所以就取消你们展示军训成果了，新生欢迎式以后会不会补办要看通知了，下周所以高一班级就正常上课，现在该把你们的心收回来投放在学习中了。”白暮霭撇了撇嘴，“学校还真是一点都不耽误学习进度呀。”身后的周文俊附和道，“就是就是。”白暮霭轻笑一声，转过头说，“你就是什么呀？”周文俊挠了挠头说，“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这叫赞同你懂不懂。”舒老师轻咳一声，“大家自习吧。”白暮霭将头转回来，预习课程。厌青全程都在算数学题，他们俩的对话全部穿进她的耳朵里，她觉得无趣，刚解完一道题时肩就被轻轻的戳了下，周文俊期待的看着她，“数学课代表，你教一下这道题呗，我不会。”

厌青垂下眼眸看着题，卷子上面黑笔痕迹写到一半就停下来了，她说，“白暮霭做过这道题的，她比我更清楚，让她教一下你吧。”“好吧。”周文俊又戳了戳白暮霭的肩，“班长大大，教一下我这道题吧，实在做不出来了。”白暮霭转身拿起仔细看，厌青继续做自己的题，她刚刚就发现了周文俊公式写错了所以才解不出来，白暮霭已经做过了，如果再讲一遍就加深记忆了。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放学铃声响起，大家都收拾书包，脸上扬起开心，但只有厌青慢吞吞的收拾，赶在打扫卫生之前收拾好。出了校门，她走向公交站点，那里基本没有几个学生，厌青等待公交的时候默声背着英语单词。“叮”一声，公交来了，她上去坐到了离后门很近的一个位置，公交刚准备走又熄火了，门被打开，先上来的是一位年迈的老爷爷，后面跟着一个帅气的短发女生，她戴着金色框架的眼镜，将老人扶到座位后才走向这里，老爷爷嘴里不停的感谢，她也只是轻轻一笑。厌青看着她过来，认出了是她初中时的学姐，但女生好像没有认出她，具体说只有厌青认识学姐，但学姐不会认识厌青的，女生越过她旁边的空座位坐到了她后面。

厌青垂下眼眸，从口袋里取出MP3，将耳机戴上。里面都是纯音乐，她望着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淅沥沥的下起了，厌青听不到雨声了，耳朵和脑海里全是纯音乐再弹奏。如果不是身后有人，她会轻微的摇动，虽然看起来很中二。下了公交厌青收起MP3，撑起伞走向家。刚进大门刘霞的声音就传来，“好着呢好着呢，”刘霞看到厌青进来无视她直接进了房间，故意提高声音阴阳怪气道，“哎，我一个人再苦再累又不能说出来，自己的儿子都不管来照顾别人的孩子，结果呢，还是不受待见呀，我能找谁倾诉我心里的苦呀，你说是不是？”她偷偷撇了眼厌青的房间继续说，“亲妈都丢下她跟别人跑了，后母再怎么献殷勤都多此一举呀，真心付在驴蹄上感受不到呀！”这时厌青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刘霞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说了声，“以后再聊昂。”就快速挂断了电话，强装镇定的坐着，厌青声音淡淡道，

“如果觉得在这里闲得慌，可以多去外面走一走得，与其在这扯闲话，可以去多看看自己的孩子的。”刘霞脸一瞬间白了，她也是二婚，自己的大儿子现在在前夫家，当年因为父母逼婚嫁给了周大强，可后来因为周大强玩赌，大儿子又生病了刘霞才离婚嫁给了祁明的。她气急败坏的将凳子踢到雨中，指着厌青表情凶狠，“真的是没有教养的东西，现在学会戳人痛点了？厌语洁脑子有病你就遗传了，果然什么东西救生下什么都行来。”厌青听她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戳你痛处，只是给你提建议。”听到动静的哥俩从房间里出来将刘霞拉进了房间，临走时还瞪了她一眼说，“妈，别跟这个疯子见识。”

晚上祁明回来，隔壁房间里就传来刘霞嚎啕大哭的声音，没一会他就冲进厌青的房间对着她厉声呵斥，“不管以前你在你姑姑家是怎么样的，你两个哥和你姑姑怎么宠你的，但回来后你要记得这里没有人再惯着你了，你给我好好的，安分守己。”厌青管都没管，觉得这些人太烦了，从口袋里掏出MP3戴在耳朵上听着歌。房间没开灯，祁明根本就看不到，说完后见厌青没什么反应，带着一身怒火出去了。很快隔壁就传来了比音乐还要大的声音，“你不说什么她会说你吗？”

“我说什么了？到头来都是我的错……”

厌青默默的把音量调到最大，祁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好像他都平等对待每个人，那只是他无处发火的表现。她闭上双眼想，厌青化作一只蝴蝶飞吧，飞到最爱你的人身边。

第二天她起来，洗漱完后透过窗户看到对面厨房里的景象，他们已经快吃完早饭了，各个像个哑巴一样，估计都为昨天的事赌气。厌青没有出去，选择在房间里刷题，自然，也没有人管她吃不吃早饭。祁明双休，吃完后就进了房间，刘霞洗完锅就坐在院里晒太阳，他们的两个儿子怕是躲在房间打游戏呢。她突然想到周五放学，自己走时白暮霭塞给自己她的QQ号，让她务必加自己，厌青搜出来，是一个昵称为绿竹林的，将好友申请发过去后，没一会白暮霭就通过了好友申请，还把她拉进一个名为“十三班无敌了”的群里，里面很快有人问，“班长，这个昵称叫空白的人是谁呀？”

绿竹林：咱班的数学课代表。

厌青正准备关掉QQ，突然一条好友申请弹了过来。她点开名为“jsw”的人主页，里面什么也没有，还没等她同意一群好友申请就弹过来了，厌青最麻烦的就是QQ好友了，她本想加几个熟悉的同学的，但现在迫不得已全部同意了，她不明白加了又不说话，成为好友的意义是什么。厌青最先同意jsw的申请，后又一次又一次的点击同意，完成后习惯性的点开昵称为星的主页，最显眼的是主页挂着一句话：

我期待你的下次出现，习惯你的无声离别，也想知道你说的很久是多久。

厌青盯着那句话很久才退出QQ，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因为你的无声离别，害怕断了我们仅存的关系，所以去追赶你。

春天不会知道她苦涩的暗恋的，短暂的出现又很快的消失，只有她控在自我感情中，但她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