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归处 第12章 意料之外

徐娅慧给舍友们带了礼物，可礼物实在太过贵重，安淼她们都不敢收。

这阵子和蔺冰瑶她们相处久了，安淼的眼界也提高不少。她看到徐娅慧送的礼物差不多都是上万元的东西，自己还礼还都还不起，那里还敢收啊。

夏琳和李婕清的想法和安淼不一样，她们本来和徐娅慧关系就一般，此番举动只会让她们觉得是施舍而不是平等的交往，她们才不会收。

看着舍友们不领她的情，徐娅慧的虚荣心破碎，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笑着跟她们说起了其他。

大四的课程最多两个月结课，结课后要么考研，要么实习，要么去玩。

越接近结课，安淼她们越能感受到学生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三人一阵惆怅，有对学生生活的不舍，也有对社会生活的期待。

徐娅慧和她们的感受不同，她现在只希望时间快点，快点，再快点。她想赶紧毕业，离开这里，去向汪洋大海。

甚至她都觉得舍友们矫情，当学生有什么好，还不如当个有钱人，至少吃喝不愁。

再说了，她这么努力读书，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不就是为了未来的生活更好吗！

现在她已经有了好的生活，那里还肯辛苦的去读书和打工。

说她价值观扭曲也好，自甘堕落也好，她出让的是自己的身体又没影响和伤害到别人，凭什么不能追求好的生活。

她们凭什么看不起自己，不过是嫉妒自己罢了。

李婕清和夏琳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们厉害也是她们家里人厉害，那里能跟她比，她自诩现在的一切可是她努力来的。

她比她们厉害多了。

至于安淼这个傻逼，真是，她怎么这么好命，能得到左君珏的青睐。

她之前也想搭上左君珏，可惜左君珏狗眼看人低根本看不上她，项景镐也是，没办法了她只能靠着林卓，谁叫林卓喜欢玩女人呢。

比起左君珏他们原则性强的人来说，林卓这类人反而是能上升的突破口。

她也不傻，知道自己资源不多，唯有张脸生得不错，不好好利用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还好林卓被她这张脸迷得神魂颠倒，要不然她想过上像蔺冰瑶她们的日子，那得到什么时候。

徐娅慧现在的内心已经十分强大，她幻想着自己能嫁入豪门的一天。

只可惜比幻想先来的是意外。

南方的夏天一直持续到十月中旬才有转凉的迹象，伴随着气温下降，安淼她们也结束了大四的课程。

大四没有人管，越到后面逃课的人越多，徐娅慧就是其中之一。

国庆结束后就很少见到她了，舍友们对于她夜不归宿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再加上结课后，安淼和夏琳还要准备十一月的校招，对徐娅慧的关心就更少了。李婕清在结课没多久就搬回家了，她是本地人比其她三人方便得多。

安淼和夏琳帮李婕清搬东西时，遇到她妈妈。阿姨非常热情地请她们吃饭，感谢她们能和婕清成为朋友，也感谢她们这几年来对婕清的照顾和包容。

阿姨左一句感谢右一句感谢把安淼和夏琳弄得不好意思，两人也学着阿姨的语句感谢着李婕清。

两人回去后，看着空荡荡的宿舍，离别不舍之情又涌上心头。

本来以为两人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一向缺席的徐娅慧有段时间一直在宿舍。

她也不说话，也不出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经常让安淼帮她带饭。她有的时候说不清还懒得动，安淼带回来的饭不合她心意又不肯吃。

夏琳说让安淼别管了，安淼想不管，但徐娅慧一直烦她。

周末的上午，安淼和夏琳睡得正香，宿舍门一直有人敲，外面有人喊让她们开门，两人都以为在做梦，不愿意起。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锁才觉得不对劲，安淼惊醒看看自己睡衣有没有露点，赶紧拿起手跟前的外套把自己裹好。还帮夏琳扔过去衣服，让她穿好。

“怎么回事啊？这不是都在呢，敲半天门不开。”进来的是宿管阿姨，后面还跟着一位中年妇女。宿管阿姨抱怨完又跟中年妇女说了一句就离开了，妇女阿姨道了谢把门锁上了。

安淼和夏琳一脸懵逼，她们裹好自己，防备得看着眼前的人。

“孩子们，别怕啊，我是徐娅慧的妈妈，她在哪个床？”阿姨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满脸感到抱歉，态度谦和解释道。

看着和徐娅慧相似的脸，安淼和夏琳放松了警惕但原地不动。

安淼指了指床上写着2的床位给阿姨。

她们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床位上都挂着床帘。

徐阿姨看不到床上的徐娅慧，踩着凳子扶在她的床头。视野受影响，扒拉了半天找不到徐娅慧，徐阿姨急了，脱了鞋爬到她的床位上一把揪起她。

“你给我起来，起来。”徐阿姨揪起徐娅慧，看着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上手拍醒她，“你给我醒醒，看你做的好事。”

被吵醒的徐娅慧一脸震惊地看着徐阿姨，“妈，你怎么来了？”说完想到了什么，伸出头去看安淼和夏琳的床位。

看到她们的床帘没什么动静，徐娅慧又看向了下面。结果就发现安淼和夏琳两人缩在窗户旁，一脸懵逼的不敢动。

徐娅慧皱眉，试图跟她妈商量：“妈，我们出去说，好吗？我舍友都在呢，不要影响她们。”

“影响？你还怕影响？你瞧瞧你做了什么，我们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徐阿姨听到关键词跟疯了一样拽徐娅慧出来。

徐娅慧此时脾气也上来，她甩开母亲的手，依旧是商量的语气：“妈，算我求你，出去说好吗？”

“怎么，你敢做不敢说吗？”徐阿姨眼眶湿润，气得说：“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大，起早贪黑供你上学，为了什么？是为了我们自己吗？不还是希望你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咱们家也能好过些。”

“可你看你都干了什么，我们是让你来读书的，不是让你来乱搞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报这么远的学校了，当地也有很多好大学，我们还能招呼着你点。”徐阿姨话匣子打开，根本不顾徐娅慧此时难看的脸色，势要自己抱怨个痛快：“可你却做了这不要脸的事，还没毕业你就怀孕，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徐阿姨说完自顾自的哭起来。

安淼和夏琳吃到了惊天大瓜，两人看向对方，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徐娅慧在徐阿姨说出怀孕时心就死了，她也不在乎是否在舍友面前丢脸。听到徐阿姨不为自己考虑，只是一味地哭，她心里更加烦躁了。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本来好好的大家都做好避孕措施，没想到那天林卓嫌避孕套带腻了，非要无套试试。她本来不愿意，可脑子一抽还是被林卓哄住了，一次过后没什么反应，她也就不当回事了。可是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得知自己怀孕徐娅慧整个人都慌了，测过之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还小啊，还没毕业呢。林卓那样摆明了也是跟她玩玩，根本不会娶她。

她不敢告诉林卓，也不敢跟舍友们讲，自己对这方面也不懂，本来想去打掉的。可在医院轮到她时，还是被周围异样的眼神刺激到，仓皇而逃。

可这事太大，她憋在心里难受，情绪奔溃的她选择向母亲诉说。她隐晦得讲，可母亲哪里听得懂，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再加上母亲分寸感不强，一旦好奇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徐娅慧本就害怕和委屈，招架不住母亲的询问如实说了。

徐家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文化程度都不高，但却生出优秀的徐娅慧。受环境影响，徐家父母不可避免的重男轻女。

徐母本来是不在乎男女的，但婆媳矛盾实在是太严重。婆婆经常以自己生出儿子而自豪，贬低、打压、处处针对徐母。徐父又是个凡事听婆婆的主，根本不会在两人之间周旋。

徐母受不了婆婆的刁难，想和徐父商量到镇上买套房子搬出去住。可婆婆哪里会同意，也不愿意出钱，徐父做不了主，徐母就更做不了主了。

这事也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可辛苦受罪的还是徐母。

徐母的妈妈多次替她撑腰，可又会以徐母生不出儿子来被婆婆怼回去，骂的很难听。一两次徐母的妈妈觉得亲家太不讲理，死活不愿意跟她来往。

但农村人思想封建，闹归闹就是不会离婚，觉得丢人。

徐母妈妈没办法，也不能老让女儿受欺负吧，只能四处打探药方，到处求神拜佛。只希望能给她女儿一个儿子，好歹她女儿的日子能好过点，不要在婆家受气。

三五年间，徐母终于生出了儿子，婆婆开心地合不拢嘴，虽然平时也会挑刺，但不像一开始那么严重了。甚至时间久了，徐母和婆婆还处成了好姐妹。

在这种思想的恩惠下，徐母重男轻女越发严重。

徐娅慧就成了那个多余的存在。

他们家女强男弱，婆婆把持着家庭命脉，虽然对徐娅慧不会打骂，也不会亏待她，但很偏心，偏心得让徐娅慧嫉妒。

徐娅慧在这样的家庭下渐渐养成沉默寡言的性子，还好她还能上学，依靠知识她发现可以通过高考脱离家庭。于是乎她拼命读书，在学习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她考到全班第一，全校第一，大家的焦点、目光、讨论都在她身上。在家庭忽略的感受，通过知识得到了。

正是这份优秀让她养成了骄傲的性子，但家里人好像看不见她优秀一般，他们眼里只有弟弟。即使弟弟不及格他们都能笑呵呵的说只要开心就好，学习差也没关系。

唯一关心她的是他那没本事的父亲。

她记得有次考到全校第一，全家都在忙着给弟弟过生日，没人在意她的喜悦。唯有爸爸带着她出去吃了一碗面，说女儿长大了，变得这么厉害，真是爸爸的骄傲。

徐娅慧本来是该开心的，但她发现她好像不需要家里人的认同了。

她明白自己心意后，越发的不在乎家人想法，默默学习着，规划着，有朝一日考出去，离得家里远远的。

高考后她填志愿，选得远远的。家里人不放心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但是她坚持，家里人也拿她没办法。

入校前，妈妈给她准备了很多生活费，说穷家富路，不要让人看不起。要与同学和睦相处，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不要舍不得花钱，不够问家里要，不要委屈了自己。

那天奶奶也给她塞了一千元，给她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泪眼婆娑地说，真是奶奶的好孙女。

在这个家这么多年，徐娅慧难得被重视。

她带着对家里的眷恋，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踏上了未知之路。

只是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和她之前的世界差距太大。

她的野心、虚荣心在遇到林卓他们之后被无限放大。

原来成功对有些人来说这么轻松，这么容易。

她渴望的出人头地，别人一出生就有。

那她读书的意义在哪里，还不如这些纨绔子弟的万分之一。

她的三观被重塑，她的人生因此而改变。

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她的家里也不会知道。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她也不会在安淼面前丢脸。

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徐娅慧多年来的委屈压不住了。

“妈。”她大声呵斥，屋内的人都身体一震。

“不要再说是为了我了，你们关心我的日子还没我上学时间长。你问问你自己，你关心过我吗？现在摆出家长的样子来，早干嘛去了。你们只关心自己在乎的，你们只关心弟弟，可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你为什么不关心我呢？你现在觉得我给你们丢脸了，可我给你们长脸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

“是为了我吗？是为了弟弟吧。我能不知道吗？如果有朝一日我出人头地了，我的钱还会是我的钱吗？不关心我就算了，现在还来责怪我。要我说，我变成今天这样，你们做家长的也有责任。”徐娅慧还没说完，头就偏向一边。

徐母这一巴掌是真生气了。

“你这孩子，父母怎么能有错呢？你自己做出的事反而怪父母，父母有教你这样做吗？让你念书有了这不必要的念头，是父母不对。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你随便念个职高，学门技能，早早去赚钱，到年龄就结婚，也省得惹出这丑事来。”徐母气愤地说。

徐娅慧不服气，推开徐母穿好衣服就往出跑。

徐母在后面叫她，跟着出去了。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闹剧过后，懵逼的安淼和夏琳也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