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蜜语 第12章 指尖触碰的琴弦

“怎么，”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单纯的疑问，“你也想加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溪心里激起千层浪。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江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探究，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让她瞬间慌了神。

“我……我没有！”林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显得有些尖锐，在这间充斥着电子设备低鸣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有几个乐队成员似乎被她的反应惊动，投来好奇的一瞥。

江辰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慌乱无措的样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那点玩味的神色似乎加深了些许。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捏着那张被她捏得有些褶皱的报名表，指尖无意识地弹了弹纸页，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这细微的声响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林溪心上，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我……我是帮别人拿进来的……”她试图解释，声音却细若蚊蚋，底气不足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江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他随手将那张报名表塞回那叠纸里，然后将整叠表格往旁边的调音台上一放，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废纸。

做完这些，他重新拿起手机，似乎准备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事情，并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那种自然而然的、带着点疏离的态度，让林溪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更深的窘迫和失落。她像个误入别人领地的小动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音乐教室里，乐器的调试声和队员间的低声交谈重新成为主旋律，仿佛她刚才那点小小的失态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很快就被遗忘了。

林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和尴尬，低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转身就低着头快步往教室门口走去。脚步匆忙得近乎逃离。

走出音乐教室，傍晚微凉的风迎面吹来，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带来一丝清醒。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几乎要窒息的心脏终于重新开始正常跳动。

周小雨立刻迎了上来，一脸兴奋和好奇：“怎么样怎么样？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林溪摇摇头，不想再多回忆刚才的窘境，拉着周小雨就走，“快走吧。”

“哎呀，说说嘛！他是不是看到你的报名表了？他什么反应？”周小雨不死心地追问。

“他就问了一句是不是想加入，我说不是，就没了。”林溪含糊地概括，心跳却因为回忆而再次加速。

“就这样？”周小雨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不过他也跟你说话了！近距离说话！啊啊啊！羡慕死了！”

林溪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走着。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那句淡淡的询问，那个玩味的眼神，还有自己当时愚蠢至极的反应……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带来一阵阵懊恼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接下来的周末，林溪都有些心神不宁。练琴的时候，指尖按在琴弦上，弹出的旋律却总是不自觉地跑调，带着点杂乱无章的心事。看书的时候，目光落在字里行间，看到的却仿佛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和那张微微褶皱的报名表。

她甚至有点害怕周一去上学，害怕再遇到他，害怕看到他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周一终究还是来了。课间操的时候，林溪站在队伍里，目光下意识地搜寻那个身影。找到后，又飞快地移开，心口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所幸，整个白天，她都没有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他好像彻底忘记了周五那场短暂的、令人尴尬的相遇。

林溪稍稍松了口气，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却被她刻意忽略了过去。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溪和周小雨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聊天。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塑胶跑道被晒得散发出特有的气味。

“欸，你看那边！”周小雨忽然用手肘撞了撞她，指着不远处的篮球场。

林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篮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比赛，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个穿着黑色球衣、身形矫健的身影。他运球突破，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起跳，投篮，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啧啧，真养眼。”周小雨捧着脸感叹。

林溪看着阳光下他奔跑的身影，汗水浸湿了额发，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心跳不由自主地又漏了一拍。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摆弄着衣角。

下课铃响，她们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路过篮球场边时，比赛刚好结束。江辰和几个男生正站在场边喝水，说笑着。

林溪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赶紧从旁边溜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猛地从场内弹了出来，力道很大，直直地朝着她们这边飞了过来！

“小心！”周小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

林溪背对着球场，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她听到惊呼声和呼啸的风声时，已经晚了。篮球带着劲风，眼看就要砸到她的后背上！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刺里伸了出来，精准无误地在篮球即将砸中她的前一秒，将球稳稳地截住了。动作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球体与掌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林溪惊魂未定地睁开眼，转过头。

江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侧，距离很近。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他一只手还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抓着那只险些闯祸的篮球。

他的手臂线条因为用力而绷紧，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阳光透过他微湿的发梢，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小片的阴影。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事吧？”他开口，声音因为刚运动完而带着轻微的喘息，有些低哑。

林溪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近距离地看他，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汗珠，以及那双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气息，强烈而具有侵略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她的心跳骤然失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连呼吸都忘了。

“没……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

江辰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真的没事。然后，他点了点头，抓着篮球的手随意地往后一抛，将球准确无误地扔回了场内。整个过程流畅自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走了。”他对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便和那几个男生一起，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了。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林溪一眼。

仿佛刚才那个及时出手相助的动作，只是他下意识的、微不足道的行为。

周小雨这才反应过来，扑上来抓住林溪的胳膊：“吓死我了！你没事吧？哇塞！刚才江辰也太帅了吧！英雄救美啊！”

林溪还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声响。

刚才那一瞬间，他靠近时的气息，他抓住篮球时手臂绷紧的线条，他低头看她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一种强烈的、陌生的悸动感，像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天晚上，林溪练琴时格外心不在焉。指尖划过琴弦，弹出的音符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反复练习着一首旋律简单的练习曲，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终于，在一次走神中，她的指尖猛地一滑，按错了品位，琴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锐噪音。

与此同时，她的食指指尖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她“嘶”地一声缩回手，低头一看。指尖被细韧的琴弦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微微泛白，虽然没有破皮，但刺痛感却异常明显。

她皱着眉，轻轻吹了吹指尖。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林溪的心莫名一跳，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她放下琴，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江辰。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睛微微睁大，几乎不敢相信。他……怎么会给她发短信？

指尖的刺痛感似乎还在隐隐作祟，伴随着心脏又一次失控的狂跳。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短信。

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