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守承诺 第6章 乖（6）

十一

“林景清你每天闲着没事扣你嘛呢？”许恒悦觉得这个人有病，喜欢自己不应该对自己好点吗？天天跑到自己面前就“同学扣分。”

林景清顶着左脸的一个巴掌印陷入沉思的看着许恒悦。“你打架是对的嘛？”

“你挑衅我？！”许恒悦把刚收回去的铁棍又甩出来指着林景清的眼睛。

林景清把铁棍往边上拨开，才知道了为什么一行人里只有许恒悦带了棍子，这手劲太小了吧？把人下巴往上一抬：“脸受伤了，丑。”

“谁丑？！你说谁丑？！”一群人看着这个“学生会的”挑衅一样就过来了，都愣了神。邱晏洵听到丑两眼一黑才反应过来。“我们悦悦哪里丑？！你哪只眼睛看见丑了？！你瞎了吧！”

“你也丑，我是健全人。”林景清面无表情的蹦出了……一个地雷。

如果你也在这条后街上会看见一个穿着干净校服带着红袖章拿着一个本子但是脸上明显被打了一拳的男生带着几个身上脏污和一个看着算干净的刷着手机的女生走到街边长椅上给几个人发创可贴和碘伏棉签。公益活动吗？

“为什么打架？”林景清把袖章摘掉，坐在许恒悦边上的空位，把本子和袖章塞进包里。

“你管我……”许恒悦说一半脸就被人捏着两颊转了过去。

“下次在看到就扣分，告你处分。”林景清抢过人手里的棉签掰开，把眼前的脸抬起来消毒。他确实不是第一次看许恒悦的脸，不过没那么近过。细看右脸面中和左边嘴角各有一颗痣，看着清冷，疏离。左脸颊和下巴的交接处贴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纱布，看着不突兀，在人脸上更像装饰，显得有野性有点莫名的乖巧。稍微用了点力给人消毒，这道疤不轻不重，只是皮肉伤，用了点力给人消毒，贴上创可贴。

“谁差那个处分……”许恒悦被人抓着消毒有些不自在，这是自己第一次被除了邱晏洵以外的人这样对待。摸不清自己的情绪。

“乖点，许恒悦。”林景清这句话没什么语调，冷冰冰的。刚抬头想反驳的许恒悦被那个压迫得眼神冷得转了回去。

“……”邱晏洵听着两人吵吵闹闹，转头对上的是林景清捏着许恒悦的脸在消毒。心理像是突然被浆糊填满，粘腻，刺鼻，潮湿又挣脱不掉，明明看着一点都不黏的东西怎么都甩不掉。除了自己没人和许恒悦那么亲密过，也没有除了爸妈和自己以外的人和许恒悦说过“乖点”。觉得自己多年的位置好像在一瞬间被抢走了，明明那么多年只有自己，为什么突然闯进了一个更加主动的人，看着也更加可靠，比自己更好的人。他比自己了解这个“弟弟”吗？为什么一来就把他的位置抢走了？邱晏洵的脑子里在不到一分钟好像刷了好多他和许恒悦的各种画面，刷到最后确实林景清的那句“乖点”。乖点，乖点，凭什么。许恒悦，你又为什么没有反驳。

“你们打算去哪？”林景清站起来，夏天的燥热在下午放学的点已经过去，不过微微的风还是带点热死，林景清把袖子随意的卷了起来。

“网吧。”胡祈宁放下手机，看了眼刚刚偷拍的照片，把相册关了起来。

“哦？我能去吗？”

“学生会的，你打算举报我们啊？”陈凯问。

“没，放学巡查点过了，不归我管。”林景清指了指被自己丢进包里的袖章和本子。

“你原来是这样的吗？”胡祈宁问

“这个年纪乖的还剩几个？”林景清短暂的笑了一下。

“以为你家管的挺严，”高圣岚给自己的手臂包扎好了。

林景清看着包扎的动作突然想起巷子里看到的一幕。许恒悦打架的时候袖子是卷起来的，左手手臂放眼望去是惊心触目的疤，新的，旧的，增生的。起初以为是和人打架不要命，直到看见转过来的人右手干干净净……：“现在的家长没那么有空。”

“确实，那，走？”邱晏洵摸不透林景清的意图，反而更想和人熟悉了。一个是担心，一个是好奇。

……

十二

一群人进了“学业有成”，和老板对了下后门的号就成功进去了。开了六台机子。

“学生会的，你坐哪？”高圣岚问

“我叫林景清。最边上吧。”

“别抢我位……”许恒悦蹲在地上懒懒的说。靠窗那个位置固定是他的。怕烟味又有烟瘾的人实在少见，基本是边通风边抽烟的，所以窗边的位置就都给他了。

“那坐你旁边。”林景清理直气壮的把手扣上对方的手，一瞬间被甩开了。不是本人的手甩的，一只手抓着许恒悦的手腕甩的。——邱晏洵的手。

“你坐吧。”邱晏洵拉开了椅子。盯着对方，眼神有些意义，不过对方好像没眼力见。

“谢谢。”林景清也不爱看人脸色，准确的来说，是我看到了，我懒得管你的脸色。直接坐下了，一点不客气。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人，再看电影？：“你不打游戏？”

“啊？不打啊。”许恒悦还在挑着电影。

“那你来网吧干什么？”

“陪他们。”许恒悦点进一部宫崎骏电影。点了支烟，把窗打开了。

“同学……”

“林景清，在说那句你就死了。”

“我还没说。”

“你现在死了。”

“你手臂怎么了？”林景清问了想问的话，心理已经猜到了，但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说不定对方只是习惯用左手防攻击呢？

“林景清，你话多。”

“告诉我。”

“凭什么？老子和你熟？”许恒悦挑了挑眉，觉得这人真是闲得发慌才来问这个。

“告诉我。”林景清重复了一遍。

许恒悦笑了一下：“好啊！告诉你。初二被一个神经病划了，挺多同学都被划了。”许恒悦笑得好像更开心了，显得不在意，随性。现在的这张脸不像刚刚的冷漠，反而开心，甚至有点嘲

讽？如果你不是坐在对面的邱晏洵，也不会看出这个人其实皮笑肉不笑。

“什么神经病？没被劝退吗？”林景清其实没信他的话，不过，自己就算不爱看人脸色，直接问这种事，实在太冒昧，就放弃了。

“哈，没有，老师说能救。”许恒悦转头对着人的眼睛，笑得张扬，有带着点苦涩。“她说那孩子不坏，乖。”

十三

“那你乖吗？”

“林景清，你适合当哑巴。”

林景清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具体的意思。但是他好像知道那个“神经病”是谁了，他乖嘛？好像把自己糟蹋了。和当时自己初一看到过的张扬要强的样子好不一样。就过了四年，四年里自己从隔壁市搬了回来，转了学。明明长假也会回到这里，却怎么都见不到心心念念的人。他好像更喜欢这个人“不乖”的样子。那个教自己反抗的那个人，今年的这次见面变得像之前的自己，沉浸，好乖。乖在他身上，像贬义词。他喜欢这个人，但是疏离感好重，每次的相处除了自己主动的接近好像都是冰点。

“你和许恒悦关系很好吗？”林景清直接转头问了坐在边上的邱晏洵，许恒悦带着耳机着电影的剧情。

邱晏洵一愣：“嗯，算是吧。”他把手里的烟灭了。“从小玩到大。”

“……为什么叫你哥？”

“为什么告诉你……”邱晏洵皱了眉，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其实没有自己想的是恶意，不过他就是觉得透着点像“危险”一样的气息。

“我……想和他做朋友。”

“朋友要随缘。”

“我知道，但我是…再续前缘。”林景清觉得自己对爱这个事情太模糊，两次说出的话都不在自己的腹稿范围内。“爱你很久”“再续前缘”他和许恒悦没有特别多的相处，两次的遇见都是一句话就结束了。但是这些话好像就是事实，他总感觉他认识许恒悦很久了。以至于这些话是顺口出来的。

“他之前不认识你。”邱晏洵几乎是肯定的说出这句话，他和许恒悦在一起的时间比没有的多，许恒悦认识了什么新的人，不告诉自己自己也会知道的。毕竟每天都在一起，一起上学放学，回家。两个人很少脱离对方视野，怎么会有一个和许恒悦认识很久的人自己却不知道。

“我认识他。我的缘，自己的缘我想自己续，可以吗？”

“

“劝你放弃……你不了解他。”

“我知道，你愿意回答我一些他的问题吗……”

……

陈凯：“谁饿了，我们去吃饭吗？”

胡祈宁：“都几点了？”

邱晏洵：“吃什么？”

高圣岚：“隔壁垃圾桶边上有免费24小时餐厅。”

“？？？？”这是其他几个

“?”已经听歌听睡过去的许恒悦。

“刷刷刷……”刷题听歌的林景清。

边上几个人还在吵吃什么。邱晏洵看了眼安静的两个人，他不知道林景清对许恒悦有什么执念，不过既然能让许恒悦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想了一下，重重拍了一下边上的林景清：“你把悦悦叫醒。”

林景清被突然朝着后背来的一巴掌打的措不及防，转头看了一眼许恒悦“早上好？”

邱晏洵：“？”

懵逼的林景清思考了一下，摇了两下许恒悦：“起来了，要去吃饭了。”

许恒悦坐起来又趴了回去，不是熟悉的声音，转头看了一下。嗯，好欠扁的脸。：“吃什么……”深呼吸了一下，还是觉得看着这人就两眼一黑。

“不知道？”

邱晏洵有点看不下去了，长男发力，走了过来：“悦悦，起来了，去吃点东西”给人把外套拉好。“想吃什么？快点起来，不吃也要回家了！”拍了两下人的肩膀。看了眼旁边的林景清，眼神示意了下，全是示范吧。

林景清觉得一组动作下来，和八爪鱼一样，刚醒的人倒是很乖，可爱。点了点头，但好像看的不是邱晏洵。

邱晏洵觉得这人到底学没学，懂不懂，有没有看？往哪看呢？？？然后看见人站起来了。

林景清给刚站起来的许恒悦把校服拉链拉到了顶：“起来了？好乖。”笑了一下。

邱晏洵觉得这人是来添堵的，自己还是太好心了。转头和气急败坏的许恒悦各踹了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