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心上秋 > 第12章 第12章

心上秋 第12章 第12章

作者:舟音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2 11:58:42 来源:文学城

秋云渐唇角挤出一丝笑,“表姐和二表哥原是在顾家读书啊。”

“沾了表妹的光才能来顾家呢。”南玉蕊挽起她的手臂走上阶,“咱们府上教书的韩学士因家中老母过世,刚刚告假回乡,瞧着还得一两月才能回来。父亲不想我们荒废功课,便让我和玉琛跟你来顾家书塾。”

秋云渐勉强陪笑脸,“这样最好,咱们姊妹几个刚好有个照应,有你们在,我就不会觉得孤零零了。”

院前,顾淮之正领着顾昭月相迎,见秋云渐来,忙恭礼:“顾府与宁姑娘甚是有缘,姑娘能来我顾家读书,真是令寒舍生辉啊!”

秋云渐低身还礼,“若棠怎担得起伯爷之礼,我与昭月本就交好,能来顾府乃上天垂怜,不忍将我们姐妹分开呢!”

顾淮之连声应是,示意顾昭月上前陪同。

有顾昭月在身边,秋云渐便请顾淮之回去歇了。

南玉蕊还想蹭到二人跟前,但顾昭月已被秋云渐一把拉到小花园里,说起了悄悄话。

“到底怎么回事?是顾伯爷同意我来,还是太子殿下本就属意你家书塾?”

顾昭月摇头说都不是,先颇难为情地告诉她实情,又讲了父亲面圣那日的情形。

“父亲进宫面圣,刚好太子殿下在侧,陛下问他可有属意的教书人选,殿下说今岁状元陈勤举从前归隐时,就有自己的书院,在民间素有雅望。现虽决意立志报效朝廷,也仍需奖掖后进,传道解惑,应让京中的好学子弟与他好好切磋一番。不料,陛下却未答应。”

秋云渐也不解,既是新科状元,太子身为储君,对其青睐也属寻常,若将来登基,陈勤举尽心辅佐也是美事一桩。

“陛下称陈勤举刚入仕,应一心为朝廷效力,不可分心旁务,为京中子弟传道讲学的重任,就干脆交给东怀伯府吧!还命南世子派两名侍卫保护你,这样就可尽消父亲担忧。”

秋云渐顺势往学堂一望,门前果然站了两个便衣侍卫,又移目至那一小搓公子千金问:“那这些人原先就在顾家读书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顾昭月一一指给她看,“这南家的公子和姑娘,还有宰相高长戈的嫡幼女,兵部尚书李灏之女,户部侍郎家的两位姑娘,八成都是听闻你来的消息,上赶着跟来的。”

秋云渐大致明白,嘉佑帝之举,是想借此让太子拉拢顾淮之一干德高望重的老臣,遂笑道:“只要能日日与你说上话,我就满足了。”

顾昭月回以欣喜一笑,但也隐约察觉到秋云渐想来顾家读书的心思并不简单,却未说破,从心底消散了去。

那几个贵女聚在学堂门前,还想等秋云渐过来好套近乎,却被教书先生一通不怒自威的厉喝赶进了门,乖乖坐定听讲。

秋云渐和顾昭月也匆匆回到自己位子。

顾家这位教书先生沈耀曾高中探花,乞骸骨前任国子博士,教过不少重臣子孙,只因是顾老太爷的表亲,便在顾家开设书塾。

这位沈学士学识渊博是真,脾气直倔也是出了名,还未开讲,便把在座众人奚落个遍,拐弯抹角斥责这些权贵子女来此读书“心不静”、“念不净”、“举不雅”。于家,给父母脸上抹了黑;于国,根骨不稳难成栋梁。因而,今日之课须重温屈子的《离骚》。

南玉蕊倒处处想出风头,抢着答沈学士的议题,临近放学,还提出让学士出题目,学生们好回去以作答来温习。沈耀还夸赞这个提议不错,正好以此题摸一摸大家的底,三日后交卷。

这是个恢宏磅礴的题目——论个人命运与家国存亡。

离开顾府时,南玉蕊和几个贵女追上秋云渐特意道:“表妹祖辈世代忠烈,学士这题目,想必你感触铭心,我们可都等着鉴赏你的大作,好领诲受教呢!”

她的笑自带一抹深意,显然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秋云渐不禁推测,宁若棠的学问怕是有些疏逊?

而太子与南玉蕊应对此皆知。

怪不得非让她上学堂,指不定在哪儿等着给她设局下套呢。

回府路上,秋云渐一直暗暗盘算如何应对这场飞来的学堂之“祸”。

苏嬷嬷从未提过宁若棠才学如何,从方才南玉蕊的反应来看,若真差到无法宣之于口,那便真成了一大麻烦。

今日沈学士留的题目,于秋云渐而言并不难。她自小对武学就不那么上心,偏偏爱读些典故诗文,尤其喜欢听母后讲《战国策》。可母后虽出生将门,却从未带她去过军中,甚至连王城都未出过。

但坐于宫殿中随手作篇华丽文章容易,可若把所感所历化作激扬文辞,她做不到,更无法与宁若棠共呼吸、同悲喜,去抒发独属于她的深刻。

回了府,原想静下来细细忖度,却在路过南玄澈的院子时,听到兵刃合风的钲鸣。

她好奇一偏身,望见南玄澈练剑的身影在海棠林中穿梭。飘忽来去间,她陡然发现他未着上衣,煞一惊,抽身躲在墙后。

院中人似是没发现她,也没有停下。

她又悄悄探过头,正见南玄澈把剑放在一旁,端起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了下去。拳头大小的冰块顺着肩颈后脊滚落在地。

秋云渐只觉刺骨寒凉钻入了四肢百骸,不禁缩在一起,僵在原地。

这时,南玄澈回头瞥了眼她,随即穿上中衣。

“找我么?”他问。

秋云渐未答,进了院,看了眼他湿透的发道:“虽是伏天,但寒气入体,容易生病。”

南玄澈只顾擦拭,不言。

于枫转而对她说:“世子一年四季日日如此,是为了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秋云渐不解,“清醒......什么?”

南玄澈幽幽道:“这世上如泥淖般不知深浅之事有许多,如海市蜃楼般徒有虚华的幻象也不少,从一而终的人与事,我还未遇见过,若不时刻警醒自己,难保哪日会误入迷途却不自知。”

秋云渐还是不理解。

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吗?

哪有那么多迷途可误。

“沈学士的题目,你打算怎么办?”他冷不丁问。

耳报神果然多,他竟已知晓。

秋云渐打算走,“不劳世子费心了。”

“听闻北狄秋公主诗书琴乐样样精通。”南玄澈道,“这可是你展露才华的好机会,难道不准备给那些轻蔑你的人一记耳光么?”

“他们轻视的是宁若棠,又不是我,我也不愿在旁人面前显露什么头角。”秋云渐冷冷,“再说,笔迹、行文、语气,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身份暴露的证据,我不敢冒险。”

“我给你宁若棠的笔迹,三日也可模仿得大致不离。”

秋云渐拒绝得干脆,“我写不出来,也不想写!我看得很明白,这个学堂就是太子给宁若棠挖的坑,只要跳进去,能否爬出来就只有他说了算。不过,我不是宁若棠,也不想嫁太子,这坑,于我无用。”

她不想与他争辩此事,也不想听他劝,扭头就往自己院子走。

苏嬷嬷问她准备如何应付。

她闭口不提。

因为她打算交白卷。

策论若写得好,有人见不得,会惹一身麻烦;若写得不好,依旧惹一身蜚短流长。

是以不写,则万事大吉。

佐不过就是被学士责罚一通,她受得住。

直到亥时。

于枫忽然登门,在长案上放了一个漆盒,还留下一句:“世子交待了,此事并非无路可行,您万万不要交白卷啊!”

秋云渐手里的披帛一角,被捏出千褶万道。

不曾想,自己的心思竟被猜得透透的。

打开漆盒,里面有一份南玄澈答好的卷,还有一封宁若棠曾留下的亲笔信。

她知道,这是让她仿照笔迹,誊抄这篇策论即可。

展卷在手,满篇是他方正遒劲的字迹,令她忍不住开始一字字品读。

字如其人,一点一提,回弹跃钩,干净无一丝拖碎,锋之峭,冷冽却容蓄万千。

她许久未读过如此气势恢宏、激昂洒意的文字了。

他的笔下,一个人渺小如尘,家,宛如汪洋之上一叶行舟,而国就是民,就是天下。

天下之大,容得下一粒尘埃,可舟楫却随时有倾覆之险。

秋云渐一时难抑澎湃心潮。

若自己轻如尘羽,那天地也从不会在意她是否存在,唯有随风飘荡,可随遇而安。若她自觉深重如沧溟之水,一浪呼啸,可致舟民同倾。

就如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般,她若坚决不当宁若棠,一旦逃离失败,身份暴露,南家就是这叶岌岌可危的扁舟。

她忽然意识到这天地也有差别,北狄山川辽阔,却容不下一个秋云渐。而在大雍,她还可以如尘埃一般活着。

逃离的犹豫,在心跳缝隙间时隐时现。

这时,苏嬷嬷端来她喜欢吃的透花糍和玉露团,慈笑,“姑娘没用多少晚膳,想是天气热,没胃口,我让小厨房做了几样爽口的菓子。”

精致的点心和一句简单的嘘寒问暖,竟让秋云渐溃不成军,握起苏嬷嬷的手,顷刻间泪流满面。

苏嬷嬷与她又有何干呢,无亲无故,无恩无惠,却将她关照得如此体贴入微,骨肉血亲尚且都做不到。

上天待她仍是眷顾的,当见多了人心之晦暗,不再相信还有光亮时,一抹希望之光总会悄悄到来。

即便心有裂缝也不必害怕,因为有裂缝的存在,光才能照亮心海。

“表姑娘——”

门外忽有婢女唤她,“西市那家波斯铺子送来了新的货品清单,说您喜欢的胡服和短刀刚到店,请您明日去看看呐。”说话间递进来一张贴。

秋云渐翻开,发现里面夹了块波斯布料,翻至反面,上绣的丝线竟绕出了一个“穆”字。

愣了许久,她擦掉下颌边摇摇欲坠的泪珠,渐熄的逃离之念如重燃烛火,在眸中摇曳不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