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一股墨香,夹杂着细微的清香味。言老的书房一如既往地有特色,满墙的书,书架上挂满了书画。有几副书画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书房东西虽然繁重,但也是整整齐齐。
在等待言老的空闲时间里,夏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书房里的书画。她背着手,沿着书架小步地移动着步伐,随着步伐缓慢移动的是从窗外冲进来的阳光。无数的书画在光线的折射下,变换着千万的画面,自成千万世界。
夏伊置于变幻莫测的画中世界,在时间的流逝中,走向其终点。
言老的书桌上的一副小篇幅规整的蝇头小楷,玻璃相框的表面依旧被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夏伊记得在锦大校庆看见的那副言确近年的书法,再次看见这副蝇头小楷,字迹虽然笔势圆劲,字体精妙,却也明显地透露出幼嫩青涩的笔腕。
夏伊弯腰低身欣赏书桌上言老未完成的书法作品,笔迹在“寻异景不延”的落笔。字迹不如夏伊见过的飘逸张扬,这几字却是沉稳劲道,有大家风范。
言老进屋时,夏伊正欣赏着书桌上的未成品。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夏伊抬头看向门口,一个精神派头都十分讲究的老头站在门口。他一头银发先后梳得整齐,褪去正式的中山装,身穿一身丝绸材质中式家居服,即使这样也未掩盖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
有段时间不见,言老依旧目光矍铄,精神抖擞。
他杵着拐杖走进,步伐不见迟缓。“怎样?这副未成品可入你眼?”
夏伊挺直背脊,朝言老竖了一个大拇指,说:“有《客至》那范了。”
言老明显地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夏伊说的是那副悬挂在客至的书法。那可是他为数不多地正儿八经地书写的书法。
言老宽心地笑,笑声雄厚,“看来你喜欢客至。”
夏伊的视线在屋内的众多书画作品中穿梭一圈,点着头说:“你照《客至》写一副送我,我要挂在夏氏大门的入口处。”
言老站立在书桌旁,指着未成品说:“就这一副吧,等完成了我派人送到夏氏。”
夏伊笑笑,说:“好。”
言老继续说:“这两日的招待有所怠慢的地方,你见谅。”
她笑着说:“哪里,你安排周到,我在杏园感觉很舒适。”
寒暄结束,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位于屋中正中心的茶桌,两人一前一后在茶桌边坐下。茶桌上的茶水已经备好。
夏伊举起茶杯,喝下一口,不同于在亭内喝的茶,此茶味道更显甘醇厚重。
“你刚从国外回来?”茶一饮而尽,放下水杯的时候,坐在对面的言老问到。
夏伊抬头,说:“嗯,每年的必要巡视罢了。”
“非洲也在你的巡视范围里吗?”
有所问,必有所想。关于夏伊手中的实际业务范围连中府的庾七也说不清楚。据夏伊自己所说,她所在的层面世界三分,她所占其中一分。但这一分的实际控制范围到底是大是小,有多大有多小,夏伊不曾提及。对于中府和言老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一层是,夏伊所掌控的一分,她与其他两分的实际控制人又是何种关系。是否能够从夏伊口中得知关于此事的隐秘消息,并能否加以利用,是中府和言老在面对夏伊时,所带有的戒备和疑虑。
这也是言老在夏伊向他提出边境问题的时候,他所犹豫,和在意的一点。
夏伊对待中府和言老,并没有交底。
夏伊清楚在她提出边境时,言老眼神中的犹豫,和中府的考量。是否对他们交底,夏伊从未考虑过,也是夏伊不会做的事情。她也清楚,中府和言老一直想要知晓的更多。
此刻言老明确地问出非洲是否在夏伊的控制范围时,夏伊心中不免揣测对方的想法。和陆夕之前谈论的差不多。对于在将来的时间段内发生的事情,夏伊和陆夕有过商讨。言老的问话,涉及到了两人预料到的事情上。
夏伊的回答有所保留:“不是整个非洲。”
对于夏伊的回答,言老心里有所预想。他笑笑不在意地继续说:“两个月之后,非洲经济论坛将在拉巴特举行。我方会派相关人员参与。”
作为非洲唯一尽力维持的国际性论坛,非洲几个主要国家都十分看重,在举办中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于非洲经济来说,其他国家一小笔的资金投入,都可谓是天价。
中府致力于维持好相关国家良好政治与经济关系,非洲经济论坛的影响范围,在如今的非洲地界来说,却是最大的一个正面交流平台,必定会派人参加。又介于中府庾家处于转折点的前夕,中府方面必会派出相当分量的人物参加。
两人的一句一回之间,没有在意各自面前的茶杯已空。
夏伊手中的白瓷茶杯已冷却,手指轻柔地摩擦过茶杯边缘,温润又清冷。她脸上甚无表情,声线平缓:“我知道。”
“庾七也会去。”言老说。
听到这个称呼,夏伊心中有所震惊。庾七在中府并没有明确的职责,但她作为年轻一代最有能力最有野心的人,一直是中府当代共同认可,着力培养的接班人。这也是夏伊愿意同中府和言老共事的原因之一。
安排庾七亲自参加,并且让她第一次的出访安排在非洲,这对于夏伊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中府和言老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已经超过了夏伊的预期。
夏伊不动声色,开玩笑说:“她出山了?”
言老答非所问:“她邀请你一起去。”
夏伊做惊讶状:“我去能做什么?”
言老的眼睛一直盯着夏伊,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动。多年的相处,言老也算了解一些眼前的女人,从认识之初到现今,夏伊在面对他时都处于一种很轻松自在的状态,即使在面前庾七时,也从未有过任何深沉不解。但即使这样,她依旧深不可测。
夏伊和庾七的关系匪浅,言老是知晓的。两人的认识过程言老听庾七说起过,一个以命救命,一个无条件报恩。随着庾七的保证和推荐,让夏伊在国内扎根,建立夏氏,给了中府和言老足够的诚意。
庾七的保证和推荐只是站在了中府的层面。而站在言老个人立场来看,夏伊带给言老的诚意又是什么呢?他的目光从夏伊的脸上移走,落在位于书桌后的那一面书架上,位于整个房间最明显的位置上悬挂这一副举世名画。夏伊对书画不了解,言老却明白这幅画在现今世界的地位,传说中消失于内战时期的名画,正是夏伊给他的诚意。
言老收回目光,回到茶桌上。夏伊的手指有规律地摩擦茶杯边缘,是她常有的动作,脸上惊讶,语气却略显平淡了。他笑着,直接说:“需要你引见一些人。”
“比如?”
“比如,布迈丁。”
话已至此,夏伊不再多问,话一说开便不需要拐弯。
言老在私下调查过夏伊。他有着一套区别于中府做事的方法程序,就在八年前从庾七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那时起,他就开始调查夏伊,可是所获甚少。不过也得到了一些中府没有调查到的事情,众所周知发生在六年前的曼谷两大家族事件的始作俑者便是夏伊。就光这一条,让同样是在枪弹雨林中挣扎过的言老失了色,他知道夏伊做的是什么事情,而若放自己于那时夏伊的处境中,他能否有能力和魄力做夏伊同样的决定,他心中拿不准,或者会注定失败。
当即言老就决定停止对夏伊的调查。可中府没有停止,一直明里暗里地在对夏伊,以及对陆夕和顾克辛进行调查。多年言老对夏伊的了解便是来自中府。
夏伊皮笑肉不笑:“你们调查得很清楚嘛。”
言老不语,脸上保持着微笑看住夏伊。
半响之后,夏伊摊开双手,耸耸肩:“OK,我去。还需要引见谁,发个名单我看看。”
言老被夏伊的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哈哈哈。”他稍微俯身,斟满了夏伊面前的茶杯,“你啊。”
“后续的安排,庾七会派人联系你。”
“哦。”夏伊慢悠悠地喝茶,神色坦然。“不开玩笑,早些给个名单,我要提前打招呼。这些大人物很难约的。”
言老一直对夏伊开玩笑般说的话半信半疑,不过类似于玩笑话从夏伊口中说出来也是难得见到。言老哈哈哈大笑起来:“好,听你的。”
随即他收敛笑颜,神色悠悠地喝茶,现在等待的一方转换到言老这边。
夏伊手撑着桌面,一手拨弄着书桌上的插花。
“你那边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夏伊收回拨弄插花的手,对上言老的眼睛。“顺利推进,年底我会再出国一趟,明年年初会完成。”
言老喃喃:“明年年初....”
夏伊说:“我算了时间,年初来得及。”
言老思索片刻,最后点点头,“嗯,年初是来得及,再晚一点可就不好说了。”
夏伊:“定不会拖到中旬。”
这是今日言老回杏园想要得到的答案。
茶喝完,谈话结束。夏伊起身准备离开,言老极力挽留夏伊用完晚餐再走,被夏伊婉拒。
她笑着说:“锦州还有事,我必须要回去了。”
夏伊说得坚决,言老也只好依了她。
两人一前一后从书房里出来,正巧碰见言确从前厅走过来。
言老知晓两人早已相识,不做介绍。三人站在廊中寒暄几句后,言确回了自己的书房。言老陪着夏伊继续向外走去,他说:“伊伊,小蔚现今在锦大教书。若他有什么事情,我可得麻烦你了。”
夏伊说:“没事,尽管找我。若我不在锦州,可以联系陆夕或者顾克辛。”
言老满意地笑了笑。
言确还未走进书房便回身,见夏伊和言老向外走去。他手中还拿着那本《古文观止》,想象书本的每一页都拂过她的脸庞。
与她有过片刻的相处,已足够对抗着即将到来的无数个想念的日夜。
夏伊之所以在和言老谈过之后不做过多的停留,是因为一号地块出了事情。
夏氏以资金投入的方式对白家及一号地块进行专项投资,专款专用的条件在合作协议上清楚的说明。夏氏看在白家老爷子的面上,和对白寒的信任,并没有提出要对资金的收支进行监督管理。可没想有人真有胆子,在夏氏对二号地块常规季度审计中发现了有人挪用专用资金用作它途。
此事发生在一号地块动工后的两个月之后,在季度审计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内,陆夕便得到了消息,并告知了夏伊。那时夏伊正坐在欧洲西部的一座城堡里。
电话里陆夕的声音,和城堡外瓢泼的大雨混合一体。夏伊听的不太清楚,确也猜到了大概的事情经过。她远离窗户向房间内走去,她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似的又冷清又不真切。
“好,我知道了。”轻飘飘的声音传来,陆夕听见夏伊那边停顿了会,后又听见夏伊继续说,“这件事叫老五自己处理,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来。你和顾三不许插手。在回到锦州时我要见到结果。”
在从云城回锦州的路上,夏伊提起此事询问陆夕情况。
陆夕见怪,说:“我不清楚,是你叫我和三儿不许插手的。”
夏伊反问:“不插手,就不了解情况了?”
陆夕被夏伊问得皱眉。事情的处理结果陆夕是知道的,他了解夏伊,对于老五给出的处理结果,她一定不会满意,甚至有可能还会因此发火。他不打算告诉夏伊,若提前告知她,他可能免不了一顿骂,干脆等老五自己给夏伊说明白。所以当夏伊问起时,他下意识地说不清楚。
陆夕:“等明天老五告诉你。”
夏伊:“好,我知道了。上次的那顿饭还没有吃,老五又要欠一顿饭。”顿了顿,她又幽幽地说了一句,“可能还要欠顿揍。”
回锦州的路上,陆夕全程撇着气。送夏伊到家后他才长长呼口气,他在车上想了很久,最终发了一条消息给李忱。
面对好友的求情,李忱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的处理结果通告,陆夕和顾克辛都不敢接收通告邮件。两人站在夏伊的办公室面面相觑,她人不在国内,但两人感觉她存在于无时无刻。
陆夕和顾克辛可以预见夏伊的态度,也可以预料李忱的结果。两人和夏伊多年的相处,为人性格各有不同,处事原则和做事风格却是趋于求同存异。夏氏成立之初,规定四人各自负责的范围,其余的人不许插手,最终再集中到上方,夏伊处。
李忱在一号地块的处理上,是有不同于夏伊三人的处理风格。因一号地块的特殊性,加上合作方是白家的原因,夏伊默认李忱的行为。陆夕和顾克辛明白白家和李家的关系,李忱的所作所为也只能默默看在眼里。
锦州的从商条件一直被两大家族掌握,从商环境依赖于各大家族的联系,即使是作为唯一一个历来未涉及从商的李家,在有小辈进入商场后,也不得不遵守这一套规则,有福同享。直到五年前,夏伊带着夏氏,如一把利剑般插入锦州,在瞬间戳破了锦州商场密集却又腐朽的关系规则网。
更重要的是夏氏的真正指向不仅仅是锦州传统行业,而是被几家打压良久的新兴产业。
夏氏如雨后破笋般迅速地抢夺锦州传统行业的份额,也收揽新兴产业的枝桠,创造孕育环境,让新兴产业在几年内得以强势发展。此举彻底浇灭了以文家为首的老牌家族的火焰,更让他们再无锦州立足之势。几家对夏氏可谓是恨之入骨,却再也无能为力。
以文家为首的老牌家族分崩离析,陆续退出锦州商场,而白家一号地块事情更是标志着锦州老牌家族对夏氏的投降。夏氏用不同于以往的从商规则和手段,让锦州商场焕然一新。
可即使这样,依旧有人还站在历史中,面对着新的世界,拿出一些老旧的手段。殊不知,待伸出手的那一刻,便注定即将要加速的死亡。
李忱心有余悸,自己负责的项目出了这等事,心中十分懊恼。
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李忱告知陆夕。陆夕冷着脸没有说话,随后他打电话请示夏伊,得到的就一句“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来。这一句话对于李忱来说,明白不难,施行却很难。
李,白两家已是多年的世交关系,他对于白家的三个叔叔相当了解。白立成熟稳重,待人温和诚恳,却去世得早,遗留一子一女,都遗传了他的良好品质;白明爱权,为人阴狠;白雨爱钱,笑面虎人。在白立去世后,两人掌控着白家的产业,抑制白寒的权力和话语权。
李忱对白家的情况是十分了解。对于好友白寒在白家的地位,他也倾力谋划,白寒在白氏私下曾经尽力拉拢白氏的有地位实力的人,想为自己所用,可收效慎微。白寒在白氏的权力,可谓是空有其表。所以在一号地块最开始的不配合事件上,白寒说不上话,更无法做任何决定。
李忱性格乖张,二世祖的做派,年轻却有恻隐之心,在面对白家两位叔叔的时候,也是无法有所行动。李家虽不从商脱离于锦州商场,却与锦州几大家族交往慎密。因此李家老一辈对夏氏是带着有色眼睛看待,连带着认为与夏氏有着密切关系的李忱是李家的逆子,在各方面对李忱进行打压。
李忱向来无所谓,做事从来脱离李家传统。可介于夏氏和李家之间,面对李家的施压,他却不得不偏向李家。加上白寒的请求,他也听出了好友口中的无奈。他做出的处理结果,在按照公司规章制度上有所收敛。
在他颤抖着手指做出处理决断时,他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夏伊的责罚。面前的这份处罚结果绝对不是夏伊想要看到的结果,也不符合夏伊的利益。可他已经答应了白寒的请求,和接受了来自李家的施压。
陆夕给他发消息的界面,他一直没有关闭。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界面,像是在不停地推进自己最终结果。
“姐回锦州了。”
短短五个字,让李忱在收到消息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突然想起夏伊曾对他说:“老五,以后这种事情恐还会发生,若你在其中有任何不好出面的事,你来找我。”
此话在这一刻恍若是预言般,折射现今他自身的情况。
他面对白寒和李家时的恻隐之心,催促着他在夏伊回来之前做出的处罚结果。夏伊回来后是否会重新进行处罚,还是会怎么惩罚他,会不会把他逐出夏氏。
李忱想到这一点就心里烦闷,算了算了,逐出就逐出吧,只要以后还能联系,只要不断关系,即使离开夏氏,他也是能够接受的。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公司等夏伊,先认错,再受罚。
一夜无眠。李忱在脑海中试想无数个结果,脑中滚动播放着可能出现在夏伊脸上的表情,一直到了第二天天明。
锦州夏日炎热,李忱到达办公楼时,衣服背后已被汗水浸湿。他打开前台的空调,站在前台缓和了一阵。
办公楼内安静如常,陈远倾不在公司,陆夕和顾可辛还没有上班,不知夏伊是否已经来了。往日中,夏伊回国后的第一天都会很早来公司,不知今日什么时候来。
李忱站不住,忍不住往办公室走,想看看夏伊办公室的灯亮了没有。
灯没有亮,会不会没有开灯。李忱朝夏伊办公室走去,他发现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没有任何的声响。
夏伊还没有到公司。
李忱站在原地愣住,此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面对可能从电梯方向走来的夏伊。想好的先认错,开口的第一句要怎么说,才能不惹夏伊不开心。
办公室走廊中没有开空调,前台方向的空调还未来得及流动到走廊来,李忱站在原地,周身被热气环绕,背后的汗水再一次渗出。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忱回头,见陆夕走来,他愣愣地没有回话。
陆夕走进,发现李忱正站在夏伊办公室门口,忽而明白。他笑笑说:“不用等了,姐她今天不会来公司了。”
“啊?”
陆夕侧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李忱连忙跟了上去。
“姐今天不来公司了吗?”李忱再次确认。
陆夕:“嗯嗯,她有事,不会来。”
得到陆夕肯定的回答,李忱深深呼了口气,脸上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陆夕瞧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在一号地块的事件中,陆夕看清楚了平时咋咋呼呼,无所畏惧的李忱,在面对李家和白家时的软弱和妥协。不过他还年轻,商场不是战场,不涉及生命危险,他有的是机会和未来。况且看昨日夏伊问陆夕时的态度,她玩笑般的一句话,脸上无任何表情。他回想起来后,自己才明白过来,在与白家这件事上整个夏氏注定要成为李忱的后盾,为他撑腰,而她也会解决此事。
陆夕开玩笑地说:“你还可以轻松一天。”
话落,李忱的心又提了起来,受罚不会消失只是延迟。
李忱沮丧,他看了一眼陆夕,陆夕不再理他,顾着看这两日的文件。他见陆夕表情平静,想着这是否就是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他甩甩头,再次做了昨晚同样的心理准备,给自己打气,尽力不要被开除。
眼前文件翻页时,陆夕抬头见李忱还站在办公室里,见他心不在焉,问:“站着干什么?没事做了?”
随着陆夕的问话,李忱从心理准备中走出来。他看向陆夕,讪讪地,“有事情有事情。”边说着边走出了房间。
陆夕看他拉拢着脑袋走出房间,想着李忱似乎有些怕夏伊,他疑惑:姐就这么令人害怕?他想了想,随后也甩甩头,夏伊也确实令人害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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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看过的《古文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