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期 第15章 雨林里的避风港

飞机从曼谷飞向清迈。虽然大部分的南亚产业都在谢王两家的管理下，相关数据也由两家一起汇总于文件里。可由于地域的跨度，夏伊历来都是的单独巡视泰兰德的北部。在泰北部为夏伊工作的人，都是夏伊最开始发迹时跟随着她的人。泰北部对于夏伊来说意义重大，从清迈再继续向北，靠近缅国和挝国的那块三角区域，是一切最初的开始。

飞机落地清迈。沙颂走在夏伊的前面，出舱时站在机舱口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他转头见夏伊正准备走出来，双手各提着一口袋的东西。眼角扫到了被夏伊落在桌面上的文件，自始夏伊都没有打开过的文件。

他嘟着嘴，眸中闪过一丝鄙夷。夏伊靠近后，他恢复神态退后一步，让夏伊走在了前面。

从不远处开来的一辆吉普车缓缓地靠近机身。夏伊出舱的时候，从吉普车驾驶座上走出一位中年男人，他身材矮小肥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朝着夏伊的方向投来的笑容，沉稳憨实。

夏伊快步走下去，沙颂小跑着跟随。

中年男人走近夏伊，夏伊最先开口：“南叔。”

名叫南叔的男人看向夏伊的眼神里带着欣慰和敬畏。他微微躬身，笑：“阿姐。”

夏伊伸出双手，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朝南叔一递，“南叔，国内南方老茶，两瓶好酒。”

南叔抿嘴一笑，没有接过夏伊手上的东西。夏伊每年两次的巡视，跟随夏伊出现在南叔面前的，除了沙颂之外，就是老茶和好酒。南叔每次都劝说不用专门带，夏伊每次也都答应得稳妥，可到下一次见面时，夏伊总是先伸出双手。

夏伊歪头朝南叔笑，沙颂走上面连忙从她手中接过东西。笑嘻嘻地对南叔说：“南叔，我先帮你拿着了。”

南叔无奈地看着沙颂拿着东西走向吉普车。他回头看向夏伊，像是家中的长辈看向自家成才的后一代般，露出慈祥的神态，轻轻地说：“每次都说过了，不用带这些的。”

夏伊视线看向远方，左顾右盼地说：“这次是陆夕托我带给你的。”

话落，南叔大笑起来，说：“上次是顾克辛，上上次是沙颂，下次就是你了吧？”

夏伊笑着不回答，而是说：“都知道我不会听，下次就不要说了。”

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话语落入南叔的耳中，心中瞬间被温暖包裹。

南叔笑笑不说话。夏伊上前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走向吉普车，沙颂趴在副驾驶车窗上笑看着两人靠近。

吉普车后座上放置着一本厚厚的文件。

南叔的家位于清迈的东南方向，靠近圣心教堂，离清迈唯一的高尔夫球场很近。是一座立于幽静之处的两层小别墅。

南叔的妻子，夏伊等人也尊称为南姨。南叔和南姨相识于国内南方，南叔年少时到国内南方闯荡，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认识了南姨，两人相识相爱。后来南叔独自一人回到泰北，结识夏伊等人，跟随夏伊在泰北建立产业，至此作为了夏伊在泰北的负责人。南叔在泰北稳定之后，从国内南方接来南姨，两人结婚后决定在清迈落地。

名义上南叔在泰北负责的产业归谢王两家管理，私底下却是南叔和夏伊的直接对接。当然以夏伊对南叔的信任，南叔在背后负责的不仅是泰北这一片区域。后座上的那一份文件，才可以说是一份真实的囊括了整个南亚的产业数据。

吉普车开得很平稳。夏伊靠着车窗，认真地翻阅着文件。文件中夏伊最重视的是最后一页的内容，这部分内容里正是谢珏在东南边境的所收所得数据。

车子靠近别墅时，夏伊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沙颂看向后视镜中夏伊的闭目的神态，一时不敢打扰她。他对于谢珏在边境上的生意是相当了解的，其所带来的利益他心中有数。他曾经问过夏伊，为何不进入国内东南边境，对于他们在南亚的一部分生意具有增长性的带动作用，那时夏伊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还未到时候。而如今却被谢珏在背后抢先进入边境，初期生意规模虽然不大，但长久以往之后的规模增长是在可观之中的。

多年来，夏伊对于东南边境没有任何作为。那夏伊说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沙颂和南叔心中都明白夏伊是想不通过谢王两家直接掌控南亚和国内边境的生意，可谢珏的率先介入明显不符合夏伊的预期。

沙颂收回视线，又看向南叔，南叔看了一眼夏伊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别墅外，南姨站在一片艳丽花朵中等待，屋内佣人正准备在准备晚餐。

夏伊带来的好酒被南叔当场拆开了一瓶。她陪着南叔喝了几口便不再多喝了，南叔又拉着沙颂继续喝。晚餐接近尾声时，沙颂已有些醉，南叔叫嚷着继续喝，沙颂摆摆手跑去了厕所。恰巧这时南叔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手机，眼睛中发出了光亮，他举起手机朝着夏伊挥了挥，夏伊清楚看见是陆夕发来的视频接通，她轻轻一笑。

南叔收回手机，点开接通键，第一句话就是：“陆夕，你陪我喝！”

南姨从厨房出来，手中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看着南叔和陆夕在视频里打趣，爱慕的眼光从未变过。夏姨站起身，走到南姨身边坐下。南姨带着疑惑看着她。

不知她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了一盒子，南姨一看便知那是一个首饰盒子。夏伊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块黄金手工錾刻佛像吊坠，足有半个手掌的大小。

南姨前些年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广。半个手掌大的黄金也使她惊慌，连忙拦住夏伊的手。“阿姐，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夏伊不由分说，把吊坠挂在了南姨的胸前。

“这些年你对阿南和我们家的照顾，我已无以为报。”南姨准备取下吊坠，被夏姨拦住了。“每年来都给阿南带好茶好酒，还给我带礼物，我们真的很感激阿，阿姐。”

夏伊握着南姨的双手，拍了拍说：“你和南叔辛苦了。”话语间，她眼睛微眯地笑起来，注视南姨时有一种小女孩般的神态，“以后我在这边的产业还需要继续仰仗南叔呢。”

南姨信佛，每日拜佛都让心中安定和煦。此刻胸前的吊坠沉甸甸，也似佛般带给她和煦温光，隔着衣服传送到内心，在它的护佑之下，她心中感到温暖。

她脸上带着不好意思，摸了摸胸前的吊坠，双手合十，温柔地说：“感激你阿姐，你是阿南心中永远的佛。”

清迈夜晚的空气中，漂浮着丝丝缕缕清爽味道，夏伊总认为是来自远方的雨林中的味道。花草树叶混合着清晰雨水，在阳光的蒸发下发出来的气味飘扬万里，在每一个清迈的夜晚，被夏伊遇到。

南叔别墅的后院里放置着一把摇椅，摇椅上备着一床薄毯。夏伊每次来南叔家，她总是喜欢在后院的摇椅上躺躺，有几次一趟就是一宿。刚开始几次时，南姨都责怪自己没有注意到夏姨在后院露宿，觉得自己对夏伊照顾不周。南叔劝说几次后，她理解释怀，此后摇椅上总是准备着一床薄谈。

夏伊晚上贪杯了几口，带着昏沉沉的脑袋躺在摇椅上。月光如水，万籁俱寂，衬托着摇椅轻微摇动的声音在黑夜中异常清晰。

清迈的天气比曼谷凉爽很多，夜晚的到来更是消弱了白日的温热。她缓缓闭上眼睛，她感受到身上的肌肤毛孔被打开，汲取着来自泰北山地的能量。那是一种经过千万里的跋涉，到达目的之后，又回归到原点的归属感和放松感。万般皆渡，任由南北风，我自行自在。

屋内还隐约传出南叔和陆夕喝酒说话的声音，南姨和佣人在厨房收拾着，沙颂早已醉倒在床上。夏伊渐渐陷入沉睡中。

在睡梦中，她似乎闻到了一股不同于雨林的味道，那是一股清爽带着甜味的气味。她仿若回到了锦州，回到了锦大那天的食堂里，也是一股清新甜蜜的味道，从后厨里传出来。她坐在无一人的食堂内，角落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她在等待着什么，可是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等到。

时光在那一刻凝结。她在原地望了许久，也被人望了许久。

白日。南叔开车陪同夏伊和沙颂去往清道，然后经过帕劳，到清莱，最终去往泰缅的边境湄赛。那里又有一群从四面八方赶来汇合的人。

越靠近湄赛，夏伊心中的归属感越强。沙颂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光芒。每次来湄赛，他总是很激动。他激动到流泪：“阿姐，我们又回家了。”

都说夏伊是从雨林中走出来的，可泰北没有雨林。

夏伊在泰北多呆了一天。在三人从湄赛回到清迈之后，在南姨盛情邀请之下，夏伊决定延迟一天去往布拉格。

多年的相识使夏伊和沙颂在南叔面前不做太多的客气。南叔和南姨也把夏姨和沙颂当作亲人，况且在两人心中，夏伊不仅是恩人，还更是同伴。

那日的清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照耀得清迈明媚万分。南姨在前院照顾着她千万朵娇艳的花朵，花朵各式各样，颜色鲜艳亮丽；夏伊坐在花园的一角悠闲地喝茶，茶杯旁是南姨自己做得曲奇饼干。沙颂起床吃完早饭后走来花园，便见南姨仔细地照料着花草，一边回头和夏伊说着什么，夏伊仰头回复着，两人说到开心有趣之处，都笑了起来。

夏伊嘴角勾起，轻轻地茗茶。她整个人陷入光芒中，深邃英气的眉眼被脸颊上的笑容连带着生动了起来，眼中的愉悦清晰可见。沙颂站在门口，连忙拿出手机，对着夏伊的侧面拍下了照片。

沙颂站在被阳光照耀的地方，身心温暖。他把照片发给陆夕，附带着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照片里夏伊的身后是一大片艳丽各色的花朵。好久没有见她笑得如此轻松愉快了。

清晨过后，南叔和沙颂用餐完后。四人出门去往市场采购食物。

夏伊挽着南姨走在前面，南叔和沙颂跟随在她们的身后，像是两个小跟班。南姨负责决定去哪里，买什么，讲价，南叔负责给钱，沙颂负责拿东西。

一路上，夏伊和南姨如普通的一对母女般有说有笑。南姨偶尔会回过头对着南叔一笑，南叔身上散发出幸福的气场，让旁边的沙颂受不了。夏伊感受着两人之间爱恋情愫的满满流动，不时地低头微笑。

南叔和南姨是夏伊众多的认识人之中，最幸福和圆满的一对，也是他们众人眼中心中完美的夫妻。而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幸福安稳感紧紧地吸引着夏伊，让夏伊放肆般地想去更靠近一点。她渴望着普通平凡，迷恋他们带给她的幸福，即使很短暂，也让她心存感激。

这也是夏伊选择延迟离开一天的原因。

采购回来，南姨和夏姨在厨房准备午饭。当日南姨给佣人休假，说要自己做一桌饭菜，夏伊举手说要帮忙打下手。南叔两人在清迈生活多年，南姨的饮食习惯还是更偏向于国内南方。食材不用多加任何的佐料，在保持原味的基础上，做出来的饭菜新鲜美味。

南姨教夏伊处理新鲜的蔬菜，教她肉要反着纹理切炒出来才嫩，鸡的内脏要怎样处理才能煮出来的汤没有异味......夏伊站在厨房有些手无所措，南姨注意到她除了切菜切得很好之外的其余厨房之事是一点都不懂，她耐心地对她诉说，一把手地教她。夏伊像个小学生上课般，认真听着学着，每一点都要上手试试。

沙颂站在厨房外，打开手机录像功能，把夏伊略显笨拙的动作录进了手机里，他要向陆夕和顾克辛炫耀一下，有生之年能够亲眼见到阿姐进厨房，更有视频为证。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南叔走过来一手拍向沙颂的后脑勺。沙颂吃痛，皱着眉抱怨地看向南叔，他不敢大喊出来，怕被夏伊发现他在录视频。南叔站在他的身边，看向厨房的两人，没有说话。

沙颂揉揉后脑勺，继续向厨房看去。两个男人就一人一边地抱着手靠在厨房门边，一个眼中是热爱，一个眼中是敬佩。

午饭时刻，沙颂最激动。南姨在介绍着哪道菜是夏伊做的，哪道菜是夏伊负责切工的，哪道菜又是夏伊做了什么的，沙颂边听着，连忙拿出手机照相，照片发给陆夕和顾克辛，又把南姨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发给在国内的两人。

国内的陆夕在收到沙颂发的花园中的夏伊照片时，就已经屏蔽了他。陆夕早就料到以他的性格肯定还会有后续，屏蔽了眼不见就不当回事。只有顾克辛一张照片，一个视频，一句话地看过去，心里默默地想着，夏伊在国内陪伴他们的时间最多，来抵消心里的不平衡。

夏伊默不作声地吃着自己参与下厨做出来的饭菜，她感到平淡的生活似乎离自己很近，她也可以如普通人家一般过着普通的生活。

沙颂注意到夏伊的沉默，正准备说什么话来活跃夏伊的情绪，却被南叔看透动作，被南叔阻拦。沙颂看向南叔和南姨，他两同时对沙颂摇了摇头，沙颂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低头继续默默吃饭。夏伊所有参与制作的饭菜，数他吃得最多。

那一天被夏伊称为平凡的一天，南叔和南姨像是对自家儿女般对待她和沙颂，这种来自长辈的如家长的爱护和教导，是夏伊三十多年来最缺失的亲情。

每一束光，每一次天空的变化，每一个脚步的走动，都在无限放大，她铭记每时每刻，万分珍惜一切。

第二天天空还未大亮，夏伊和沙颂启程去往机场。

沙颂还在回味昨日饭菜的味道，便被夏伊一把拉进了机舱。他向里走时，正好被从他身后走上来的夏伊一把拍向了后脑勺，他差点跳起来，却不敢抱怨，只好轻声地说：“阿姐怎么学南叔？”

夏伊坐下，闭着眼不看他。只说：“把你手机上的照片和视频都删了。”

沙颂睁大眼睛，惊讶她怎么知道。他每次拍照和录像都很小心躲避，生怕被夏伊发现。为什么还是被她发现了，他想了一圈，最终得出了结论，定是南叔告密。

他撇撇嘴，有些不情愿，轻声嘟囔着：“反正我都已经发给夕仔和辛仔了。”

机舱内很安静，即使沙颂小声的嘟囔，夏伊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她忽地睁开眼睛，怒目看向沙颂。

沙颂被她的眼神看得脖子一缩，立马拿出手机，当着夏伊的面删除了手机里保存的照片和视频，连带着发给陆夕和顾克辛的消息也一起删除了。

夏伊看完沙颂做完的这一系列动作后，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沙颂看盯着对话框中的删除消息，认为昨天那一桌的饭菜离好吃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

东欧，为每半年巡视的终点地区。今年夏伊把约定地点定在了布拉格，毗邻西欧。

落地布拉格时，夏伊收到陆夕的消息。云城的项目约定在六月十八日。夏伊计算着时间，因为在清迈多呆的一天，在布拉格的工作必须提前一天完成才能按时在十七日之前回到锦州。

布拉格机场停机场内的一处站着一排身穿黑衣服的人，各个人高马大。在靠近候车处方向的位置停着三辆车，中间那辆车旁站着两人，一人黑色的眼睛，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身穿一套运动服，指尖夹着烟，不时地放入口中，眼神中满是焦急；另一人身材高大威猛，穿一身黑色衣服，他背手站立，一双蓝色的眼眸在远方隐约可见的机体和身边戴眼镜男人的身上左右穿梭。眼镜男人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忽见一飞机逐渐清晰，他连忙丢掉烟，一只脚碾着烟头，抬手指着天上的飞机。

众人抬眼遥望远方的天空，在一片湛蓝的背景衬托下，飞机的轮廓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逐渐放大。

飞机稳健落地，夏伊和沙颂起身准备出舱。沙颂收敛平时嬉笑散漫的神情，站起身时摸摸后腰，抬眼望向夏伊。夏伊回望他时手上的动作同样摸向了后腰，她拍了拍后腰处，嘴角冷峻。两人严阵以待的模样，已不如在泰兰德那般轻松。

夏伊走下舷梯，眼镜男跑上前到夏伊的面前，对着夏伊说着什么，待他说完后夏伊这才看向蓝色眼眸男人。那人从夏伊出舱之时一直观察着她，而夏伊并没有向他看来，她面无表情地聆听着眼镜男的述说，眉宇间舒展，不时地点点头，两人互相说着。待夏伊向蓝眼睛男人方向看去时，双人目光交汇，蓝眼睛男人先是一愣。

他突然想起，在他准备启程去往布拉格的前一刻，有人嘱咐他，见到人，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还有，尽量不要直视她。他惊讶于连那个人都要特意告知此事，这个人必然十分危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如斐查兹海渊般深邃，漆黑，冰冷。

夏伊耐心地听着眼镜男说话，沙颂站在身边，目光穿梭在不远处那排黑衣男人中间。

两人的对话足足有一刻钟。眼镜男说完之后，退回到夏伊身后，三人都面对蓝眼睛男人站立着。

半响，夏伊跨步走向蓝眼睛男人。蓝眼睛男人盯着那双眼睛靠近，嘴角轻微跳动。

夏伊在离他三步远外停住，她盯着他良久，突然嘴角一扯。沙颂走上前，站立在夏伊的身后。夏伊侧头朝着沙颂冷笑一声。

沙颂心领神会地看了一眼蓝眼睛男人，收回视线时眼角带着鄙夷。

蓝眼睛男人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眼神交流，身后顿感一阵寒冷。布拉格的气温十分舒适，温度适宜，可他明显感觉一阵寒意过后，背后渗出的汗水。

他心脏一跳，莫名地感到心虚。

夏伊继续看向他的眼神里，平静阴冷。让他想起无数个夜晚里，那个人的妩媚眼角，眼中却是如冰川般寒冷，如囚禁般无法脱身。

他压制内心的心虚，对上夏伊的双眼，装作镇定轻轻一笑。

飞机场内陆陆续续有飞机起飞落地，巨大的轰鸣声断续地传来。眼镜男的电话适时响起，他远离几步接通了电话，几秒后，他走向夏伊，对她说：“到了。”

蓝眼睛男人的视线越过夏伊，望向身后空旷的飞机跑道上方的天空。一辆飞机正朝他们所在的地方盘旋下落来，机尾处印有一个鸢尾花徽章的图案。图案越清晰，他越感到心安。他望着远处深深地吸了口气，动作带动着肩膀耸动，夏伊嫌弃地看着他，他被夏伊的眼神看得又心虚起来。

飞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急速的落地声向他们袭来。夏伊站立在原地，她转过身，机尾处的图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将要独自坐上这架带有鸢尾徽章的飞机，飞往欧洲西部的一座城堡。

而鸢尾花背后的人，才是她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夏伊落地锦州已是深夜。顾克辛从夏伊手中接过行李箱，顺手打开后座的车门。两人上车后，车子一路驶向垂云轩。

锦州与黑夜融为一体，平云山如沉睡般寂静，半山腰上的一栋建筑却灯火通明。六月的锦州气温逐渐上升，陆夕打开书房的落地窗，隐约的微风吹进来，温热中已感受不到丝丝凉意，他走回书桌前，恰好收到顾克辛发来的消息，已接到。

陆夕将书桌上的茶水备好，他走出书房下楼，特意嘱咐杨姨准备些宵夜，等着夏伊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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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雨林里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