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新壶装陈酒 > 第37章 再登故楼

新壶装陈酒 第37章 再登故楼

作者:未眠洪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2-03 11:44:08 来源:文学城

第二天宿醉,一群人没几个爬起来的,于是乎上午的行程就被取消了。

锦书仍旧精神抖擞,甚至有精力去自助餐厅吃完饭,外带早餐并遛个弯回去。

笑死,之前那个身体不能喝,不代表他锦书不能喝。从来都是他把别人灌醉,他不想醉的时候谁能让他意识模糊?

他乐呵呵地走,没特别注意几个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

下午的行程是把他们拉到古城楼那边走走,那边有一个仿古的□□,品尝古代美食,体验古人生活。自由活动,想拍古装写真集的就自己去拍。

这个时代那些符合古代礼仪规范的古装的服饰大多算正式服装,一般是在重要的场合才穿。他们大多穿改得更轻便些的日常服饰。

锦书一路走着,周遭的情景让他有种自己从未离开的感觉,就好像隙间三百年的故事都没有发生,他当年也没有被洪流压在大地之下,没有离开过那个爱他的人。

但事实告诉他过去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这里的一些细节太过精细,叫卖的喇叭也不可能是那个时代出现的。

他的确走了,那人也的确去世了。

锦书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故而走得慢了些。他的动作也很快被秦云雁发现,伸手过来开玩笑地问他:“别告诉我你现在才醉。”

锦书摇摇头,刚接触到秦云雁的手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于是他做贼心虚般躲开了。

“忽然想起一些事罢了。”他顺手将一路在车上压乱的头发散开,梳了个低马尾。

“上城楼吗?”

“嗯。”

城楼上被设置了一个茶馆,从斑驳的石墙向远处眺望,是广阔无垠的沙漠。天边流浪的散云被风塑成时光的箭,直指苍穹。

锈迹斑斑的锁链被各种各样的锁和红绳覆盖,绵延过去幸福的誓言。

锦书刚想回头叫秦云雁看那边像蛟龙的云,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在过去的三百年里他恨,但真正拥有那张脸的人却是他的爱人。有些矛盾,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锦书看见顾雩风的那刻就意识到异能紊乱症又发作了,他麻了,熟练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好,等着看戏。

“你找我来什么事?”顾雩风脸颊有些红,看向那头戴斗笠的身影。没办法,他荣沧的通缉令还在城门口贴着呢。

荣沧转头,摘下兜里嘴角带着假笑。

“没什么事,就是来找你交个心。”他道。风吹动了衣角与发丝,金黄的余晖细细描摹了他的轮廓,似乎要将他刻进某人的记忆深处。

顾雩风似乎呆了,半晌才举起手中的酒,撇过头不正视他的脸:“我带了酒。”

“嗯。”

酒杯相碰,却迟迟没有人说话。

半晌后还是荣沧先开了口。

“你到这无晴冈也有一年了吧。”

“三百二十六天。”顾雩风迅速纠正,然后又小声补充:“你也躲了我一百六十八天了。”

荣沧轻轻咳了声,“过去你装疯,我可以不顾忌你我两家的旧事,但现在……”

“又有什么关系?”顾雩风酒杯里的清酒溅了出来,他起身反驳道:“我知道当年是伯父带队去抄的我外公家,但那是皇帝老儿下的命令,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可……”

“顾闻末他害死了伯父伯母,你会因此恨我吗?”顾雩风走近了荣沧,跪坐在他身旁,捕捉了他的瞳孔问道。

荣沧偏头躲开,将酒饮尽。“不会,但你总归是要复仇的,无论是为了凑钱建那金佛就捏造罪行的皇家,还是为虎作伥的我家。而我家只剩我一个了,我又是个寄人篱下的阶下囚,自然只能任凭你处置。”

他苦笑了声,伸向酒壶的手臂有些颤抖。

顾雩风替他满上了酒,声音也有些低沉。“抄家的事我母亲教导我不要当作执念,我们本就是棋子,在自由的时刻享受就好,被抛弃的时候也不能撕心裂肺,省得失去了最后的体面。”

他将酒杯递到荣沧面前,自己拿壶敬了敬初升的圆月,道:“既然从笼中出来了,就先喝一壶酒,潇洒半日又何妨?”

顾雩风笑得洒脱,一时间让荣沧和锦书都失了神。

原来是你说的啊。锦书托腮想着。

荣沧没他这样自在,眸中闪过了许多杂糅在一起的情绪,他将酒壶夺过来懵灌了一口,结果不出意外地呛着了。

他抹去眼角的泪滴,边咳嗽边道:“你说得轻巧,但我没法潇洒啊,他们都在梦里催我呢!”

顾雩风替他顺气,又被打掉了手。只能乖乖在一旁看着,“万物皆有升有落,都是命数。活着的人要好好的,何必为了死者当那行尸走肉。”

“呵——”荣沧笑了,他忽然将顾雩风扑倒,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懂,我们荣家不是棋子。”他顿了下,用力闭了闭眼睛,顺过气道:“我问你,之前那件事你思考得如何了?”

锦书拉着小板凳走近了些,心道你俩这距离不如直接亲一个得了。

顾雩风则没想那么杂,他的眼眸纯净到可怕,真诚地说:“如果你想让我去,我便去。”

荣沧最怕见的就是这毫无城府的眼睛,每次与之对视都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肮脏,多么狠戾地将过去的自己杀死。

他苦笑一声起身,很快坐直当一切都未发生。“瞧你这话说的,让你去当皇帝还不乐意了。”

“我心甘情愿当你的棋子。”顾雩风也从地上爬起来,乘胜追击道。

锦书在旁边牵了牵嘴角,一刀捅死不久前信誓旦旦说顾雩风利用荣沧的自己,心道:完蛋,最开始的假设全错了,这家伙不可能利用我还获取皇位,他巴不得这个世界只有我和他。

“可我要让你去当那个棋手!”荣沧攥紧了酒杯,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在经历一个相对于其他人快得多的倒计时,如果他无法活着见到家人平反的那天,只有眼前人能继续实现他的夙愿。

“只要你想,我无所不能。”顾雩风认真道。

那一刻的情感被荣沧躲开了,却正中锦书的眉心。

他看见一颗将自己剖出来,擦干净了,恭敬捧上来的心脏。

荣沧是不敢去注意的,他的心已经被仇恨填满了,一点也容不下其他。

酒杯一次次填满,到最后清酒洒了满手。

“我荣家向来是棋手,我们陪一代代皇帝打赢了所有人,到了我这一代却坐到了皇帝对面,但我不会输!永远不会……”

“阿锦,又发呆呢?”秦云雁的声音忽然得起,把锦书拉回现实。

西北的秋风还带着燥意,风沙倒是比那时候少多了。

锦书手中的冰淇淋化了,白色的液体顺着指关节向下流淌。他接过纸擦了擦,但那股黏腻感根本擦不掉。锦书下意识舔了舔,没有酒味。

眸光暗了暗,又一声苦笑回荡在相同的时空。

“享受当下吗……”

【你配吗?你辜负了一个爱你的人,你不是一个圣人,不配再去爱人了。】

“谁!”锦书猛地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但隐约间,他看见了顾雩风的脸。

秦云雁捧着刚出炉的肉夹馍过来,就见锦书错乱的瞳孔。他赶紧把肉夹馍放到袋里,轻轻拍了拍锦书的背,不经意间画了个圈。

“怎么了?”锦书听见一个声音问。

“没事,眼花罢了。”

这天的晚上,他罕见地没有看到自己的记忆。锦书看到一串连环画般的电影情节。

最开始是连绵的清水,峻峨的高山,两只木屐,一根竹仗,那人行于大江大河之间。从青丝到白发,那人笔下的山水林田湖草沙悄悄消失,一个失落的背影代替了壮丽的山河,不曾回眸,但一定是个倾城美人。

“阁主,您为什么不画山水了?”

“皆不及他。”

大火轰然而起,挂满卷轴的高阁也受不住这天生的相克之物,那个与仙鹤同行的老者也葬身火海。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僧人途经此地,为他诵了次佛经,捡起残垣断壁下奇迹般剩下的半截画卷离去了。

他在雕一尊像,在一处无人的天然石窟中一锤一凿,偷溜进来的光辉将溅起的灰尘打成金色,落在那人已经蓄起来的发丝上。

可未曾完工,那人便圆寂了。

沧浪起,高高的帆掌控着风雨,将阔气的商船送至岸边。码头上有许多人,他们不顾风吹雨打,也要等这一艘救命的船。

“元大人回来了!”他们齐齐高呼,甚至有人在称万岁。

为首的中年男子不等停稳便快步下船,将那些人扶起来,声音在雨中也照样清澈:“我只是把种子带回来,要活着还是靠你们自己……有人见到过他吗?”

“回大人,没有。”

风再起,又回到了苍茫的海上。

“行主,朝廷在追杀我们。”

一声叹气,“罢了,这辈子也找不到他啊……”

一道滔天的大浪翻涌而起,将桅杆打折,商船沉海。

一颗颗羸弱的小树在风沙中飘摇,它们从中央荡开一层层圈浪,捧着中间的古树。一个独腿的脸被炸毁了的男人叼着麦草,正慢悠悠地给它们浇水。

小树长成了树林,男人变成了老头,靠在中央参天的古树上小憩。忽然,发动机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重物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拄着拐杖快步冲过去,却被西装革履的人们打晕在地,活活掩埋死去。

“这么好的树,一定很值钱。”他们的目光停在那棵古树上。

“煤和树太低效了,造成的污染也太严重,我们要做就做高效清洁的能源,把他们狠狠甩在后面!”会议桌尽头,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慷慨激昂着:“联合政府的无能将能源产业送给了那群虎狼之徒,我们不能一辈子都受他们的打压,端着茶水等那一点小费。现在是乱世,乱世出英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的脚步,就看我们能爬到什么样的高度!”

“是——”

风沙又起,这次是远远而来的驼铃声。

“老板,住店!”

“说了我不是老板,只是个在这里避世的胆小鬼罢了。”屋舍的主人摇着扇子,懒懒地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晒太阳。

商人将骆驼拴好,凑近了神秘兮兮地说:“最近这条路开通了,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你可要抓住机会啊!”

“赚钱多容易,我现在种点小菜自给自足,不想再忙活了。”躺椅上的人明显不听劝,转身继续睡。

“可来往的人多了,帮你找老婆的人也多了啊!”商人显然是知道他的软肋,一针见血说道。

那人坐了起来,像是思考了一阵,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你没救了。”

“我一直这样。”他耸耸肩,黑眸转了转:“那我这酒店就叫相逢吧。”

“为什么不叫重逢?”

“因为我没见过我老婆。”

“……”

场景变换,这次是一个简朴的办公室。敲门声响,一个年轻人抱着文件走了进来。“部长,这次国有改革只剩相逢酒店和长宁能源那边还死咬着不肯松口。”

“没事,我去一趟就行。酒店倒是没什么,但能源产业必须由国家控制。”桌子后面的人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特异司改组特殊事件部的提案怎么样了?”

“如您预想的一样。”

“那就好。”

日历一页页翻去,一只手在百忙中抓住手机,接通电话。

然后是一声尖叫:“什么!挖到了恒文帝的墓!我去,我必须去!”

褐色的污泥之间,一柄断剑在小刷子的挖掘下渐渐露了真身,可那人却呆住了。

“快!叫救护车,桑老师晕过去了——”

锦书也快晕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会儿古代一会儿现代,前一个人的脸还没看清后一个人又冒了出来。没个规律!

睁眼刚想起身去洗把脸,又被一只没什么力气的胳膊拦住,低头一看是秦云雁。

这家伙脸通红,浑身冒着热气,又发烧了。

体温计一量,38.9℃。

看见秦云雁哼哼唧唧,已经要开始说胡话的样子,锦书感叹:这坐办公室的身体素质是真不行。

他去找自己的包,找到客栈的治疗药,把人扶起来,掰着下巴喂了进去。

刚想去倒杯水,却被病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了回去。

那人像突然有了灵魂,连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变:“我找到你了。”

眼中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如同将要爆炸的恒星,将绽放最后的荣光。

他似乎想说这句话很久了。

锦书看着那闪烁的亮光,心脏的跳动声一如当年“潇洒半日”的激烈,他自暴自弃地想:我完蛋了。

“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