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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却前尘 第32章 第 32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7 00:15:10 来源:文学城

薛照月死后第三日,谢听澜随母亲崔若华往薛府吊唁。

薛府葬礼办得并不张扬,对外只说薛照月是突发急症,暴毙而亡。

薛府上下缟素一片,门前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来往吊唁的人却神色各异,有真心哀戚的,也有不少是来走个过场、顺道打听虚实的。

谢听澜一身素衣,跟在崔若华身后,垂着眼,安安静静地上了香、行了礼,面上不显分毫。

灵堂外廊下,几个候着的女眷压着嗓子议论,一句一句往她耳朵里钻。

“可惜了,薛娘子这般品貌,原是要嫁进燕王府的,福薄啊……”

“可不是么,这燕王妃的位置,哪是随便什么人都坐得住的。”

“听说走得急,连个病症都没来得及说清,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谢听澜垂着眼,心底冷冷一笑。人根本就是他们口中那位燕王害的。

她抬眼望了望灵堂正中那方小小的牌位,福薄?她何止是福薄。

前世自己好歹还活到了萧景行登基之后,今生这燕王妃的位置,薛照月却从头到尾连边都没沾上,命就没了。

萧景行这样的人,谁靠近谁遭殃,早该离得远远的。

“谢夫人,谢娘子。”许知微也到薛府来吊唁,见了崔若华和谢听澜母女,便主动上前攀谈。

这半个月,谢观澜日日往宣王府去,杨浔晚却始终避而不见。许知微实在不忍看杨浔晚这么耗着,便叫谢观澜改写了封信,自己替他转交。

许知微亲眼瞧见,杨浔晚拆信时泪如雨下,心里分明是存着念想的,可偏偏又不肯点头。她也摸不透杨浔晚到底在倔什么。

明日萧景明就要动身去陵安。杨浔晚若再不表态,萧景明真将人带走,也不是做不出来。到那时,谢家照样得罪个干净。

许知微身为宣王妃,按理该帮着自家王爷,可她又清楚萧景明这事做得不地道,怕谢家因此跟宣王府彻底翻脸。

说到底,她这个宣王妃,做不了萧景明的主,也拦不住这桩事,只能干着急。

“宣王妃。”

崔若华领着谢听澜上前见礼。

宣王此人暂且不论,这位宣王妃真是个玲珑人,崔若华对她生不出恶感。

许知微豁出面皮陪崔若华母女攀谈了半个多时辰,才回宣王府。

一进二门,徐嬷嬷满脸焦急地迎上来:“王妃,出事了。您出门没多久,杨娘子那跨院就起了火。幸亏王爷回来及时,把人救了出来。王爷听说您不在府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带着杨娘子进宫去了。瞧他那架势,是铁了心要给她求个次妃之位了。”

“着火了?”许知微心里一惊,心想不会是杨浔晚自己点的火吧?转念又觉得不管是不是,人没事就好。

萧景明发火,她心里还委屈呢。

去薛府前,她忙里忙外为他打点行李,衣物、文书、药材,一样样分箱装好,忙完了才出的门。

可他从来只看得见她的不是,半点看不见她的好。

至于萧景明把这起火之事也算在她头上,她也无所谓了。

许知微所料不差。萧景明进宫见了瑾妃,便借题发挥,说许知微表面大度,实则心胸狭窄,根本容不下杨浔晚。又说杨浔晚不肯回谢家,许知微便起了杀心,放火要她的命。还道那火险些烧到他的书房,府中下人竟没一个主动上前扑救,若不是许知微授意,谁有这个胆子。

瑾妃却不是傻子,许知微什么性子,她看得比萧景明明白,更看得明白萧景明未必不清楚这事跟许知微无关,无非是寻个由头发作罢了。

说来说去,就是他不满意这个媳妇。

瑾妃揉了揉眉心:“行了,这火兴许就是个意外。你媳妇管着一府上下,哪能事事周全?明日就要走了,今夜若真不想回去,便带杨氏在章宁殿将就一晚。”

章宁殿是萧景明开府前的旧居,如今空着,平日只作他在宫中歇脚之处。

萧景明早先便将杨浔晚安顿在了章宁殿。

见母妃神色已冷,萧景明知趣地住了口,躬身道:“儿臣告退。”

到章宁殿,杨浔晚屋里灯还亮着。

萧景明叩了两下门,里头应了声“进”,他才推门而入。

杨浔晚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捏着一封信,边角已经揉得发皱,不知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

萧景明在她对面坐下,温声开口:“可考虑好了?若是真不愿跟他回谢府,明日便随我一同离京。出了京城,没人认得你,你想去哪里都行。”

杨浔晚终于将那封信放下,抬起头来。

“殿下,我想清楚了,随您离京。”

萧景明只点了点头:“好。那你好生歇着,明日要赶早出发。”说完便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托人捎个信给我便是。”

杨浔晚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应了一声:“多谢殿下。”

门被轻轻带上,杨浔晚垂下眼,重新拿起那封揉皱的信贴在胸口,怎奈眼泪不听使唤,一颗一颗地滚出眼眶,滑过脸颊。

她抬手背去擦,泪却越涌越急,怎么也止不住。

夜色已深,蕙风殿内,王映雪对着铜镜出神,忽听帘响,她回过头,只见门口立着一道颀长身影,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美得有些过分,不由一惊。

那人看出她的惊慌,几步走上前将人揽进怀里:“放心,殿内外都是靠得住的,不会传出去半个字。”

熟悉的声音落下来,王映雪才稍稍松了劲,从他怀中仰起脸:“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明日就要启程赶赴陵安,来问你一句,”萧景明将她的脸捧起来,认真看着她,“可要跟我一道去。”

“殿下说什么胡话。”王映雪抿紧了唇,用力压住眼底涌上来的酸意。

“我没说胡话。”萧景明盯着她,“跟我一道走,离开这是非之地。到了外头,没人认得我们,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在一起。”

王映雪垂下眼,不敢再看萧景明:“殿下,我若随您离京,王家便是灭顶之灾。映雪父母、兄妹乃至全族上下,都要替映雪一人受过。我不能……真的不能连累他们。”

她深吸了口气,把那点将要滚落的泪硬生生逼了回去,才又开口:“……便到此为止吧。殿下,趁我们还断得开的时候,就断了吧……拖下去,只会害了更多人。”

萧景明听了,心头一紧,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映雪,你信我,我既然敢来问你,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怕事情败露,父皇怪罪下来,我一个人担着,绝不会让王家沾上半分干系。映雪,你信我一回。”

王映雪眼眶泛红,却仍是咬着唇摇了摇头:“殿下……映雪没有这个勇气。”

萧景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又酸又疼,终究不忍再逼她。

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好,我不逼你,你暂且留在宫里,等我回来。”

王映雪闭了闭眼,将脸埋进他怀中。

萧景明将她抱到榻边,俯身放下,撑在她上方,目光从她眉眼一寸寸滑下,落在微颤的唇上,又折回她眼底,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烧穿。

王映雪面上一热,偏过头去,却被萧景明轻轻扳了回来。

“映雪,看着我。”他嗓音哑了几分。

王映雪望进他眼底,那目光太烫,满是不加掩饰的眷恋。

她心头一颤,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坚持,便在这目光里碎了个干净。

萧景明将她拢在身下,薄衫相隔,仍觉温软满怀。

他愈收愈紧,两颗心跳失了章法,沉沉地撞在一起。

室内暖炉融融,两人只着轻衫,隔着轻软的衣料相贴,体温彼此熨烫。

王映雪被他揉在臂弯里,身子早已酥软了半边,仰起脸来,眼波横流,面染桃霞,娇怯之态尽显。

萧景明心头一荡,再难自持,揽紧那温软身子,低首噙住那两瓣红唇。

他素非耽溺**之人,唯独遇着她,便似换了副心肠,贪得无厌起来。

虽念她玉质娇柔,终是情热难遏,将她衣衫褪尽,覆身而上。

王映雪起初尚能勉强噤声,待到后来,魂魄都似被颠散了,终是忍不住呜咽出声,泪涟涟地不能自已。

殿外候着的侍女听见里头的动静,一个个红了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早在五年前,天下尚未一统。那时王氏还奉着旧主,萧景明随谢正清去广平郡劝降,到王府拜访时,恰逢王映雪及笄。

他远远看见她站在堂中,一身新制的礼服,发间簪着笄,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却已有了叫人移不开眼的颜色。只一眼,便倾了心。

萧氏充其量只算高门,王氏却是顶级门阀。他心里那点念想,始终没敢说出口。

后来他东征西讨,图的不过是一个资格,等父亲坐稳江山,他才有底气去王家提亲。

待到父亲登基,替他张罗选妃。他这才鼓起勇气,将藏了几年的心意向王映雪表明。王映雪含羞点了头。

他本以为,凭王家的门第,这桩亲事不会有任何变故。

可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也看上了王映雪,一纸诏书下来,便将她占为己有。

那一年,萧景明头一回知道,什么叫锥心。

所幸,父亲纵然占了她的人,却始终没能得到她的心。

萧景明念她娇躯不胜,不敢恣意放纵,一度即敛。

自取巾帕,为她拭净身上狼藉。

王映雪羞赧难当,阖目侧卧,任他施为,细喘未匀。

须臾,他自身后贴拢,长臂一箍,将她整个人箍进怀中。

“莫怕,万事有我。”

王映雪默然片刻,转过身来,将一张潮红未褪的芙蓉面埋入他胸口。

萧景明爱她至极,见了她这副娇羞模样,当即垂首,薄唇几乎含住她耳垂:“等我回来。”

王映雪只将滚烫的脸颊往他颈窝深处蹭,唇齿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娇慵入骨。

次日天色刚亮,萧景明的车队便出了城门。

马车行至京郊,正要加速赶路,忽听得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是一声高喊:

“杨娘子!”

“杨娘子!谢某从未有一日忘记过你!从前是我未能护你周全,你若不原谅,我便日日来求,你不见我,我便等到你见为止,只求再给我一个机会!”

萧景明掀帘探出半个身子,只见谢观澜策马疾驰而来,整个人伏在马背上,鬃毛与袍角一齐翻飞,显然是拼了命在追。

萧景明微微一笑,也大喊道:“行了,别喊了。早上临出发时,我见她坐在车里攥着那封信,看了又看,就知道她根本放不下你。”

“我自作主张,将她留下了。你回宣王府去接人吧,我想这回她会见你。”

谢观澜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骤然亮起来,整张脸都焕发出光彩。

他勒马停下,深深朝萧景明一揖:“多谢殿下成全!殿下大恩,谢某记一辈子。”

“行了行了,”萧景明笑着摆摆手,“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谢观澜又是一揖,随即调转马头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萧景明看着他那副急切又欢喜的背影,不由得弯了弯嘴角,能成全这样一对有情人,倒也不失为一桩痛快事。

可那笑意也只维持了片刻,便淡了下去。

他的本意自然不是为了成全这对有情人。

萧景明回身望向京城,晨光稀薄,那座巍峨皇城在熹微中浮出狰狞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吞吐着雾气,静候猎物。

而她,就在那巨兽的獠牙之下。

萧景明垂下眼帘,便是倾尽所有,他也要将她完好无损地夺出来。

“传令下去,加速行进。”

谢观澜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宣王府,几乎是滚鞍下马,大步跨进府门。

到了前厅,杨浔晚就站在厅中,一身素衣,手里还攥着那封信,抬眼望见他的瞬间,眼眶便红了。

谢观澜几步抢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一把攥住她的手:“浔晚,我来了。”

杨浔晚没抽开手,只低下头去,泪珠滚落下来。

谢观澜看她落泪,心头像被针扎过一般。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从前是我对不起你。你家遭难时,我没能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那些日子,你受过的苦,我每每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杨浔晚的肩膀轻颤了一下。

“可那些都过去了。”谢观澜攥紧她的手,“跟我回去,好不好?往后谢家就是你的家,谁敢说半个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

杨浔晚咬着唇,泪已经淌了满脸,终于开口:“你……当真不嫌我?”

“我嫌我自己还来不及,哪来的脸面嫌你?”谢观澜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从今往后,我只有怕你嫌我的份。”

杨浔晚将脸埋进他胸口,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谢观澜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别哭了,往后再也不让你哭了。”

杨浔晚吸了吸鼻子,终于点了点头。

谢观澜大喜过望,脸上一下子绽开笑意,欢喜得几乎要当场将她抱起来转一圈,手刚伸出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他动作一顿,回头望去。许知微缓步从侧厅走出,面上含着笑:“谢四郎且慢。”

谢观澜整了整衣袍,拱手行礼:“王妃。”

许知微颔首,不紧不慢道:“王爷离京之前特意交代过,杨娘子是他的义妹。我这个做嫂嫂的,便是娘家人。四郎既然诚心求娶,这桩婚事便不能含糊,须得风光大办。”

谢观澜连连点头,正要开口应承,许知微又道:“你和杨娘子的婚事,由我来全权打理。你若真心待她,且先回府同令尊令慈好生商议,定个吉日来迎亲。日子定下了,我这边才好按着章程操办起来。”

谢观澜听完这番话,又惊又喜,连忙一揖到底:“多谢王妃!我这就回府与父母商议,择定吉日来迎娶浔晚!”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杨浔晚一眼,见她含泪带笑,心中便像被春水涨满了似的,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府门。

谢正清与崔若华听闻,满心欢喜俱写在眼角眉梢。

两家早已行过纳采、问名、纳吉诸礼,只待亲迎这最后一着,便算大礼告成。

崔若华忙吩咐人去翻箱底,将当年与杨家议亲的旧帖子寻了出来。

她对着纸上那行墨迹出神,须臾,扬唇一笑:“十一月初七,还是这个日子。我找人算过了,今年这日也是难得的良辰,宜婚嫁,合该就是它了。”

谢正清点头应允,当即遣人往宣王府送了信。

许知微得了准信,便同杨浔晚一道忙了起来,裁喜服、定喜宴的各项事宜,一桩桩一件件都赶着日子操办。

两府上下紧锣密鼓地忙了半个月,十一月初七这日,谢府张灯结彩,宾朋满座,婚事办得热热闹闹。满城都晓得了,谢四郎娶亲了,娶的还是当年定下的陈郡杨氏大娘子。

这场喜事折腾了好几日,消息自然传进了宫里。

定元帝坐在御案之后,听内侍说起谢家那排场如何气派,宴席如何热闹,听了一耳朵,心里头便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他搁下手里的朱笔,往椅背上一靠,喃喃道:“谢正清一个儿子娶亲都闹得满城风雨的,朕倒好,几个儿子还都悬着……”

他越想越坐不住,索性站起来,背着手踱了几步,最后抬脚往椒华宫去了。

进了椒华宫,往榻上一坐,随口道:“朕瞧着旁人家一个个都办得热热闹闹的,咱们家这几个倒还悬着。闹腾了这么些日子,也该让他们成婚了,省得一天天在朕跟前晃,晃得朕头疼。”

皇后正倚在榻上闲闲地拨着茶盖,闻言将盏子搁了下来。

“如今薛三娘没了,景行那桩婚事便不作数了。他这头还空着,景和与景桓也不好越过他去,总得有个长幼次序。”

定元帝听了,哼笑一声:“朕看那小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处心积虑,就等朕先松这个口,好让他顺顺当当去娶谢家娘子。”

皇后没接话,只垂着眼。

定元帝摆了摆手:“他想得倒美。朕偏不叫他得逞。你去挑个好日子,让景桓跟景和同日完婚,看他还怎么惦记。”

皇后这才抬起眼来:“同日完婚?”

“就同日。”定元帝敲了敲案几,“朕看十二月初一就不错,年底了,热闹热闹。你打发人去拟旨便是。”

皇后默了一瞬,让景桓早些与谢娘子大婚也好,省得夜长梦多,便点了点头:“那臣妾便着人拟旨,一并预备起来。”

定元帝站起身来,掸了掸袍角,心情大好地大步踱了出去。

皇后目送其离去,并不耽延,旋即着人分赴谢、柳二府传谕。

谢听澜得了信,着实有些吃惊。前世她嫁萧景行,正是十二月初一这个日子,没成想到了这一世,换成了萧景桓,竟还是同一天。

她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走,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谢正清和崔若华那边得了信,私下里对视一眼,都觉得宫里头实在急不可耐。

四皇子那日成婚本已有些赶了,五皇子竟也跟着凑在一起,也不知定元帝跟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夫妻二人转念又想起那三年之约,心下倒松泛了些。早些成婚,早些了结这桩心事,也未必是坏事。

婚期虽紧,幸而是御赐的姻缘,诸般仪制皆有礼部与尚宫局分派料理,崔若华倒落得一身清闲。

如今儿子既已成家,女儿出阁在即,她想起当年在法华寺许过的愿,便动了带女儿去还愿的心思。

顺道再求求菩萨,保这三年莫生事端,等到期约一满,好顺顺当当和离归家。

十一月十七,恰是宜出行的好日子,她便带着女儿往法华寺去了。

法华寺在京郊,从谢府坐马车过去少说也得一个时辰,母女两个一大早就出发了,刚至法华寺,也不知撞上了什么日子,山门前车马塞道,人潮涌动。

崔若华方下马车,未行数步,便为人流所冲,身子一倾,几欲跌倒,幸得许嬷嬷从旁搀稳。

谢听澜紧随其后,不知被谁绊了一脚,身子一歪,踉跄间被人流裹挟着往边上带。

闻得母亲与几个丫鬟急切呼唤,谢听澜扬声应了,方欲提步与她们会合,孰料下一瞬,口鼻猝不及防地被人自后掩捂,一缕甜香倏地钻入肺腑。

她心知不妙,嗓子里却只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听澜悠悠转醒,后脑犹自隐隐发涨。

入目是一方陌生的帐顶,她恍惚了一瞬,欲撑身坐起,忽觉身上凉意沁骨,垂眸一觑,自己竟寸缕不着。

惊骇尚未出口,身侧传来的温热触感更叫她浑身一僵。

她猛地侧首,一张俊美到近乎危险的面孔近在咫尺。肤色冷白,眉骨深邃,鼻梁挺拔,唇线薄而分明。

萧景行。

他阖目未醒,锦被之下,肩背袒露,分明亦是赤身而卧。

谢听澜像被人一把摁进了冰水里,浑身从头凉到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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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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