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年假期。
金雯雯给自己订了最好的舱位,套房在邮轮顶层,带一个私人的小阳台,推开玻璃门就能看到整片海。她站在阳台上,她伸出手,享受着美好的假期。
邮轮是从上海出发的,途经日本、在韩国下船。
她其实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想找一个远离人间烟火的地方,所以才选择了邮轮。
她走出到甲板上,靠在栏杆上,任海风吹乱自己的头发,看着远处海平线在暮色里慢慢变成一条深蓝色的线。
有人从她身后走过来,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看到她,很自然地碰了一下她手里的酒杯,金姐看过去,只这一眼,就让她心里地震。
他的眉眼和她的前男友特别像,都是内双却明亮的眼睛,鼻梁高高的,唯一不同的是,他年轻、帅气、而是脸上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姐姐,一个人?”
金雯雯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早就对情情爱爱没什么追求了,她的心态早就从最开始的害怕孤独到享受孤独,所以面对这样的艳遇,他选择视而不见。
“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不好意思。”她举了举酒杯,离开了甲板。
那男生很诧异,看到她倔强的背影,却弯了弯嘴角。
“有意思。”
晚饭,金雯雯在邮轮顶层的餐厅吃,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红酒。
她一个人已经喝了一小杯了,些微有些醉意。
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在她对面的空位前坐下了。正是刚才在甲板上遇见的男生。
金雯雯抬起头,看到了他,他白天的白色衬衫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更加显露他宽实胸肌。
“金小姐,你的男朋友呢?”
金雯雯没有接话,只是勾唇笑了笑。
“你调查我?”
他挑了挑眉,笑了一下。
“是了解,不是调查。我就是想认识一下你,可惜,惨遭滑铁卢,幸好,我足够执着。”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的回答,低下头开始切牛排。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被镀了一层暖色,眼尾的弧度让她更加想起某个人——同样的眉眼,同样的仰头角度。但这个人更年轻,轮廓更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不像那个人后来那样总是带着一层压不下去的疲倦。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心头更酸了。
金雯雯低头喝了一口酒,酒液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苦的她皱了皱眉头。”
“你多大了?”
“27。”他说。
“姐姐我,今年35,无论是恋爱还是一夜情,我都不打算发展,懂吗?”
那男生却有一种被伤到了的感觉。
“金雯雯,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金雯雯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那种浮夸表演,像是真的认识她一样。
“你是谁?”
男生喝了一口酒。
“去年你还没有从星创离职的时候,我本来要分到你手下,后来你跟池老师走了,我就跟了其他经纪人了,我叫许廷修。”
他试探着问,直到看到金雯雯很懵的样子,终于妥协了。
“也是,星创那么多艺人,你金牌经纪人,记不住我也很正常。”
金雯雯想了一会,这才有一些印象,难怪他看起来有一些面熟。
“你现在跟哪个经纪人?”
“安若春。”
金雯雯点了点头。
“那也不错,她除了脾气不好一点之外,对艺人还是很好的,你在他手底下,红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我进星创,就是冲你来的,金雯雯。”
他就那样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眸,一刻也不肯放松,像想要在她眼里看出什么一样。
金雯雯感受到了他眼神里的炙热,她这个人,面对那种随便玩玩的人,态度是很无所谓的,她害怕的,往往是这种真诚的人。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烟花响了,很多人都跑出去看,许廷修拉住她往甲板上跑,船头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然后一道光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从中心往外散落。
“还有一分钟就是新的一年了,金雯雯。”许廷修说。
“所以呢?”
许廷修忽然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靠,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所以,我们不在一个公司也好,至少这样,我可以大胆做一些我想做的事。”
他的脸慢慢向她靠近,他们的鼻尖顶在一起,呼吸中有浓重的红酒香。
“金雯雯,我喜欢你,这就是我的新年愿望。”
他吻了上去,金雯雯瞬间感觉浑身像触电了一般,腿一软,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应了他。
“许……廷修,我给你这个机会,追到我,愿望才算真的实现……”
同一天晚上,云南大理。
齐攸宁的民宿院子里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个炭炉,炉上架着一壶普洱茶和一些桂圆、红枣,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池曼予和谢嘉宥坐在一边,齐攸宁坐在另一边,杨帆在鼓捣着烟花,小西和小夏和橘猫一起玩球,院子里挂着几串灯,光线温暖而低垂。
池曼予端着一杯茶,看着炉火在炭炉里一跳一跳地闪着光。谢嘉宥坐在她旁边,看到她的围巾从肩膀滑落,便帮她重新裹紧。
“零点了!新年快乐,快点!快点!”齐攸宁说。
“来啦!捂好耳朵!”
杨帆点燃烟火,他们抬起头,看到烟火窜到天上炸开,声音很清脆,很美。
他们抬头看过去,五彩缤纷的烟花碎在深蓝色的夜空里,然后慢慢暗下去。小西和小夏被声音惊动了一下,和小橘一起躲进了房间里。
谢嘉宥抱紧了池曼予,轻轻在她耳畔说:“阿予,新年快乐。”
谢嘉宥的手掌翻转过来,接住了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她把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手在他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停着。
“新年快乐,谢嘉宥。”
齐攸宁说了一句:”这样的日子真好,希望每年都这样,平和,幸福。”
杨帆堵着耳朵,听不见她说的话。
“宁宁!你说什么?”
齐攸宁给了他一脚,拧着他的耳朵。
“杨帆,你一点也不浪漫,你看看人家!”
池曼予和谢嘉宥看着他们打闹,笑着,闹着。
他们所有人都活成了彼此生活里的常客——不必时时相见,但那扇门永远为他们彼此留着。
他们也明白了,任何东西都不必追赶,如果有缘份在,那些曾爱过的人、失去的人、走散又重逢的人,便都像春天的水一样,缓缓地、稳稳地,在他们身边聚拢回来。
苍山不老,洱海长流,而他们在烟火人间里,把所有的相遇都变成了陪伴。从此春风不紧,归路不远,谢池春慢,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