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女 第9章 第 9 章

雪雪走到哪里赫齐跟到哪里，她有些饿了，赫齐便爬到树上去摘果子，手脚灵活，上树了去摘枝头得天独厚享受到日光的红得发紫的李子，都用衣兜兜着，跳下树来。

赫齐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没开的矿泉水，用矿泉水洗了一个果子给雪雪吃。雪雪诧异他这么讲究，她请求他把剩下的水给她喝，她实在是太渴了。赫齐背包里居然还有面包三明治，两人便找了大石头坐下吃点东西。

赫齐的包可真沉，他把包放下的时候，雪雪拎了拎，她居然拎不起，再看赫齐的眼神不由有些敬意。赫齐的包里装了真多的东西，他居然还拿出了一块花布铺在石头上给雪雪坐。

雪雪不由问：“你怎么会带这些在包里？”

赫齐回答说：“我在网上查的。”他还做了笔记。

雪雪暗自惊奇。

可是她的衣服应该脏了，她回身看看自己屁股的位置，她穿的是白色的短袖短裤运动装，倒不是纯白的，袖口处点缀了红绿黑色图案，是非常普通的套装。昨天晚上她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睡的，屁股上居然没脏，那接下来她要小心一点了。不过球鞋上是蹭到一点泥。

她没有换洗的衣服，她的编织包里只有一个换装娃娃手账，一只润唇膏，一个钱包，一块手帕（丢了一块还剩一块）。

雪雪接过赫齐的三明治，揭开上面的包装纸，凑近了闻了闻，闻到了一点玉米、奶油、小麦面包、洋葱牛肉的香味，很香很香。

她规规矩矩坐在那吃，双腿合拢伸得笔直，她先看着自己的白色短袜，又看向赫齐，赫齐大刀阔斧地双腿分开坐着，手肘撑在双膝上默默地吃着三明治。

他沉默不出声的时候，又让雪雪想起了最初见他的那一天，不由收回了眼神低下头不敢再看，脑袋里却开始编织一些恐怖的场景，首先给他编造了一个凄惨的童年……饥饿、虐待、电棍、黑暗、杀戮……

感受到雪雪的眼神，赫齐跟着看了过来，从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雪雪乖乖地坐在那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着，她身形纤柔，脸颊却粉粉嫩嫩，双腿是那么纤细，简直像一碰就要断掉。她的指尖同样纤细粉嫩，认真地捧着三明治，安静地吃着。他不由自主就这么看着。

雪雪感受到了一股如芒在背的视线，不由朝他看去，他才收回了视线。

虽然她刚给赫齐编了个凄惨的童年，但她好歹现实和想象能分得清，并没有对他本人产生什么同情心。

雪雪不挑食，从小到大就不挑食，她很珍惜粮食，每一口都饱含感恩地认真地嚼呀嚼，充分吸收了上天的每一份馈赠，怀着愉悦的心吃下每一口粮食，因此她长得很好，就像一朵豌豆苗，很是健康。

吃完了东西，赫齐又递给雪雪一瓶漱口水，她还是很吃惊他的周全准备，但确实很好用，很实用。

经过了一夜狂奔，她找不到回营地的方向了，她也不太想回去，那营地可想而知会是怎样恐怖，她真的不想回去。不过，不知道露西他们怎么样了，她应该要回去看看的，可她真的不认得回去的路了。问赫齐，赫齐也摇头表示不认得路。

那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她开始有些焦躁了，见赫齐背着这么大的包，走得面不变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知是心态好，还是莫名享受这趟旅途。不过只有不正常的人才会享受这么糟糕的旅途吧？

路上，雪雪问了好几回赫齐手机有没有恢复信号，好打电话求救，很遗憾，赫齐每次都掏出手机摇头。

终于，在一条十字路口，雪雪看见了一个简易的用木头做成的路牌，上面画着一个箭号，上面写着碧玉镇。谢天谢地，雪雪有点想流泪了。

按照这个方向走，能到碧玉镇，到了镇上可以求救，不知道露西怎么样了，上帝保佑，希望她好好活着。

远远听到了轰隆隆的响声，像是火车的声音，雪雪立马像打了肾上腺激素似的，小跑过去，果然有轨道。还有一个简陋的不行的车站，如果不是有轨道，谁也不相信这竟然是一个火车站。

听声音，火车应该快来了，看着立在一边的告示，这应该是一辆观光车，沿着碧玉镇的一些景点游览一圈，最后回到碧玉镇。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辆红头但身体绿油油的像动画片里的老式火车缓缓靠近站台停了下来。

雪雪拍了好一会儿的门，吆喝了几声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售票员是一位做志愿者的男孩，大概十**的样子。

售票员骂了几声，然后拉开门，扫视了雪雪二人几眼，不耐烦地说：“操，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上车，每人一百，谢谢。”

雪雪：“这么贵？”

售票员笑嘻嘻地说：“如果觉得贵，就别坐啊！”

赫齐从钱包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递给售票员。售票员几乎是一把夺了过去，生怕他们反悔似的。

赫齐上车把售票员挤开，让他让道出来，然后回身伸出手，要拉雪雪上车。

雪雪怎么好意思和他手拉手，自己用力登上了台阶，还不忘瞪售票员一眼，打死都不相信这车票这么贵，到了碧玉镇她一定要问清楚。

雪雪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卷巴巴的百元大钞给赫齐。

赫齐疑惑地说：“你为什么要给钱给我，你不是没钱吗？我的钱都给你。”说着把钱夹子递给雪雪。

雪雪瞟了一眼，他的钱夹鼓鼓的，里面放了码的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还有几张信用卡插在旁边。

她琢磨，难道带着皮偶服跳舞这么赚钱吗？赫齐不过和山姆生活了半年，就活得这么滋润了，显得她是这么的贫穷。

她把一百块塞到赫齐手里，从他旁边挤过，想去车厢里找位置。

没走几步，发现车厢里竟然很多人，连忙又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过道很窄，赫齐面向她问：“怎么了？”

她说：“还是你走前面吧。”她有点害怕。

赫齐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往车厢走去。

车厢里基本上坐满了，看样子都是高中生，男生大都穿着橄榄球服，女生大都穿着拉拉队的裙子，像刚参加完比赛回来似的。

果然，看见雪雪二人上车，本来喧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注视着二人。

不过赫齐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他若无其事地找到了两个空位，把背包脱下来放到网架上，再示意雪雪坐到里面去。

想想，坐在里面应该更安全。雪雪坐了进去。

还好安静只持续了一会儿，车厢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雪雪坐定后，拉了拉赫齐的衣袖。

赫齐松弛地坐着，长手长腿，这位置对他来说有点小了，他转头看向雪雪。

雪雪轻声说话，赫齐低下头凑近听。

雪雪说：“找个人借手机，报警。”

雪雪说话时吹的气，让赫齐耳朵有点痒，赫齐低头凝视雪雪。

雪雪抬头，他们离得很近，雪雪咬牙低声说：“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

赫齐不解：“什么眼神？”

雪雪：“就是一种惹人讨厌的眼神。”就是捕食者的眼神。

赫齐：“好吧。”

赫齐转身和过道对面的人借手机，对面的人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摇头，说没信号。

雪雪顿时有天塌了的感觉，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告。

原来不小心踏进恐怖世界还不算恐怖，发现它是无限地、不停地出现才是最恐怖的。

雪雪很绝望，绝望到看窗外的美景都像是灰色。

也许是没信号，车里的少年少女们只能打打闹闹来打发时间，所以车里非常吵闹。

突然，雪雪感觉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飞速地朝她砸来，快到来不及躲避，惊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

但有人更快，就在雪雪面前，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圆滚滚的东西。

好险！雪雪定眼一看，赫齐接住了一个橄榄球！

车厢前头，是一群人高马大的青年，他们很多人还穿着球服。

一个大块头黑人大声朝雪雪他们喊道：“对不起，手滑，扔歪了。”

雪雪脸色不好看，但她不想惹事，没有作声，她没受伤，不想计较。

赫齐面沉如水，他把橄榄球在手中颠了颠，似在感受它的分量，然后在雪雪震惊的目光中徒手掰开了橄榄球的外皮革。

里面竟然藏了一个铅球！

赫齐拿起铅球反手抬起要把它扔回去，雪雪大惊，忙抱住了赫齐的胳膊。

她知道对面的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她想象中，赫齐绝对是个怪力王，她简直不敢想象这铅球扔回去会是什么血肉模糊的场面。

还有，赫齐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一股杀气，她真的怕，她不喜欢血腥的场面。

赫齐突然感觉到一双软软的、冰冰的小手缠上她的胳膊，低头看着她恳切的眼神，便缓缓放下了铅球。

雪雪属于比较敏感的人，几乎实质地感受到他那股杀气消散了，同时看见赫齐别过脸，耳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