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 第2章 考试

在蝉鸣中，考试铃响起，考场里都是笔在卷面上书写的刷刷声，大家都在奋笔疾书只有……

“这位同学，再东张西望就要请你出去了。”监考老师走下来，站在孔星逸面前阻断了他偷看别人答题卡的视线。

“好的老师……我，我注意……”孔星逸看的正投入，突然出现在眼前里的衣角让他心脏骤停，是因为被抓包，也或许羞耻心的作祟导致满脸通红。他深深的低着头似是逃避，老师看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就回到讲台了。

一连两天的考试结束了，孔星逸双眼空洞的瘫在椅子上，和四周的嘈杂对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他现在无心去在意别的，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完了……”

完的很彻底，他已经想好开口第一句话说什么才能不死了，但这种话可能不存在。

阳光很耀眼，不温暖……

小鸟渣渣叫，不可爱……

食堂饭很香，不存在……

考试考的好，不可能……

他这个学期认真听进去的课屈指可数，考试的时候压根儿就不会，选择题靠蒙，填空题靠瞪眼法，唯一记住点儿的就是语文和政治要背的知识点，但也通通没有答在得分点上。

周末在家的两天，孔星逸都是心不在蔫儿的，最终在他洗碗时打碎了第三个碗后，孔景舷还是忍不住了。

看着地上还沾着泡沫水渍的碎瓷片，下意识的皱了眉头，只感觉气血只往头上涌，没好气的瞪着他说：“谁又惹你了祖宗？再怎么样也不能拿碗泄气吧，第三个了，再砸一个你晚上就用手盛着吃吧，碗钱不用你出是吧？”话虽然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把孔星逸抱到外面沙发上，免得他被碎瓷片割伤。

“有没有割到手？疼不疼？让哥看看。”孔景舷将他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伤口，终于松了口气：“说说吧，谁给你夺舍了，心不在焉的。”孔星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想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直接说考砸了？那他就被打死了，不过他哥哥这么温柔的人应该很慈祥吧……

“好啦，别难过了，给你这周的零花钱，想买啥就买点啥。”孔景舷从钱包里掏出20块钱塞到孔星逸的兜里，舒缓的语调让孔星逸更加愧疚了。

“哥。”非常郑重的一声，给孔景舷听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挥手告别一去不复返了，孔景舷看着有些神戳戳的孔星逸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仔细的探探才移开了手。

孔景舷：“也没发烧啊，咋说话神经兮兮的呢？”

孔星逸没说话，靠在他哥怀里，最终在逼问下，老实回答。

孔星逸：“我感觉我这次考砸了哥……”

……

“就因为这个？”孔景舷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次，孔星逸点点头有些害怕，身体止不住的颤栗，偷偷用余光去瞟他哥，结果发现他哥压根儿没生气。

孔星逸有些忐忑的问了一句：“哥，你不生气吗？”

“生气？呵，我快被你气死了祖宗！这就是你摔我三个碗的理由？你这周零花钱减半！真是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有多贵！”说完就恶狠狠的把孔星逸兜里的20拿回去，换成了一张10块，后面想想又不解气，又把10块放回去，又换成了一张5块。

“哥，如果我真考砸了怎么办？”孔星逸没有在意被换掉的零花钱，他只是不想让哥哥失望。

孔景舷看着怀中难免正经的小孩儿低着头思考，沉默片刻遍抬起头：

“真考砸了哥也不怪你，不要去怀疑当时的自己，你很棒。”

————

很快就到了星期一发成绩，班主任老董拿着一摞卷子跟成绩单走了进来，重重的往讲台一摔。

彭！

全班人都老老实实的坐着，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还在眼神交流的都被老董瞪回去了。

“看？还有心思在那看，一个个考成什么样了！我报一下排名，第一名是陈天恺，第二名施宇睿……第十六名陈姝瑶……第二十名付书铭……第四十七名孔星逸，第四十八名何卫，严重批评孔星逸，拖我们班的后腿！人家何卫是因为缺考所以四十八名，你呢？给我好好想想！”说着把他的答题卡和成绩单都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底下的同学一动不敢动，生怕被迁怒。

面对老师的批评孔星逸不敢抬头，默默的上去捡地上的成绩单，害怕和狼狈的情绪将他埋没，把东西捡起来以后，老老实实的回了座位上，他感觉四周的眼睛都盯着他看，索性将脸埋进臂弯里，一直到下课。

“星逸，你没事吧？”付书铭看着孔星逸，情绪有些复杂，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孔星逸哭了，第一是在全班面前丢脸，第二是因为害怕被哥哥骂。

“老董太不是人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好了好了别哭了，一次失误而已嘛，大不了我们下半个学期一块儿好好学，到时候进步不就完了，不要难过啦。”付书铭生拉硬拽终于把他的头扳起来了，拿着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揉了揉。

“不要难过了，也不是很烂嘛，你要这么想，你下面还有人呢是吧，这说明了你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管考成怎么样，都还是往上面走的对不对？别哭了别哭了，我带你去买冰糕。”

“加根肠。”

……

“这时候不哭了？”看着秒变脸的孔星逸，付书铭觉得自己头上长了一滴水。

————

一直到了下午放学，孔星逸背着书包回了家，一路上都在惶恐不安，一直到了家门，孔星逸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吱呀——

门被推开。

“哥……”孔星逸低着头有些犹豫的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和愧疚，整个人都害怕的不得了。

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孩，孔景舷心中不经生出一些诧异，平常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孩儿，今天咋这么反常呢？

原本还在好奇，突然眼神瞥到了他手中拿着的成绩单，心中立马了然，估计是考太差了，小孩就是这样，这个时候我作为一个好哥哥怎么可以去批评弟弟呢？当然是要先安慰啦！

“考差了？没事的，先坐下吃饭吧，吃完了再讲好不好？”看着有些失落的弟弟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孔星逸被哥哥揽着坐在饭桌上低着头扒拉着饭，一整个心不在焉。

吃完饭后兄弟俩，一个坐着一个站在对面，孔星逸颤颤巍巍的将成绩单递了过去，闭着眼等待哥哥的责骂。

“你们年级总共就708人，你689名？班里倒数第二？！孔！星！逸！！！你拿脚写的吗，我把答题卡扔地上踩几脚都不止这么点！”孔景舷手中握着那张答的稀烂的答题卡，气的差点晕过去，心里直默念亲弟弟不能打。

“你给我解释一下，怎么考的？数学11分！”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人，孔星逸害怕的不敢抬头，他从来没见过哥哥发这么大的火。

“说话！”孔景舷重重的在沙发上拍了一下，巨大的声响让孔星逸更害怕了，有些犹豫的开口。

“上课没……没好好听……对不起哥哥……”孔星逸眼泪一个劲的往下落，说话都说不清楚，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没什么好解释的，没学就是没学，想扯个理由都扯不到。

看到落泪的弟弟，孔景舷只觉得无奈，闭着眼摇了摇头。

“哥哥不该凶你的，小逸不哭了好不好？”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把小孩抱在怀里顺气，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孩，心里气消了大半，最后只剩心疼了，自家宝贝什么时候哭成这样过呢。

“哥哥……对……对不起……”孔星逸边哭边道歉，明明是自己没好好学习，哥哥还要哄自己心里愧疚更盛，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砸在孔景舷的心上。

“哥哥没有想骂你，只是……你也不该这样啊对不对？你这个成绩……唉，以后连个像样的大学都考不上，该怎么办呢。”

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哄，毕竟之前从来没哭这么凶过，想了想从口袋里拿了一颗巧克力，剥开外面的包装袋就放在了小孩的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孔星逸的嘴里漫延，多巴胺的分泌让他心里好了不少，但还在抽泣。

“心情好点了吧，那我们逸宝就不能哭咯。”看到孔星逸终于止住了眼泪，孔景舷心也跟着一起放松下来，用袖口擦掉他的眼泪，捏了捏他的小脸，但同时也担心着他的未来。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你这么辛苦我还不好好听课……”被哥哥抱在怀里，看着哥哥手上因为端烤盘而被烫出来的伤，心里更难受了，自己虽然只有16岁，可哥哥也才21岁。

自从14岁那年爸妈去世之后，生活所有的重任和压力都落在19岁的哥哥身上，他当时也才19岁，但他还有弟弟，他要照顾弟弟，索性直接退学去打工了。这家甜品店是他打工的第三个月偶然遇见的，一个月的租金只要600，他打算试试，一试就试到了现在，生意还不错，足够支撑兄弟俩的日常开销了。

“愧疚什么，我是你哥哥，这是我应该的知道吗？不要多想，你很厉害的，就算成绩真的很差考不上大学，那哥哥养你嘛，就像现在一样。”看着怀里的“乖宝宝”忍不住的亲了亲，戳戳脸颊摸摸头。

“哥……”或许是哭了累了，依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哥哥在……”眼泪浸湿了肩膀的布料，湿热温润，泪水透过布料覆盖在上面，温度通过皮肤传到内心，触动内心深处的柔软，让人怜惜。

“起来吧，手都被你压麻了。”孔景舷轻轻的拍了拍孔星逸的背，示意他起来。

“不要……就要哥哥抱……”孔星逸把脸埋在哥哥怀里，软软的撒娇声闷闷的传出来。

“唉，真拿你没办法，你这样以后长大了怎么办？”孔景舷嘴上虽然抱怨，但也只是换了个姿势抱着。

“长大了就不能让哥哥抱了吗？”孔星逸委屈幽怨的眼神盯着孔景舷，但仔细去看就能发现那是渴求和期待，渴求哥哥温暖的怀抱，期待哥哥的回答。

“长大了也抱，有哥哥在你可以永远都不长大。”孔景舷宽大的手掌摩挲着孔星逸的手，手指上有因为干活留下了的薄茧，麻麻的感觉让孔星逸很享受，他喜欢这样，喜欢他哥这样。

“为什么呢？”

“你永远都是哥的小孩，最爱的小孩……”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气息。

哥

如果可以……

我好想就这样……

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