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六 第5章 第 5 章

一般弟子们皆是寻自家宗门组队的，鲜少会找别的宗门。

文唯昭被玄机撵过来，她抬头，对上紫阳的目光。

竟然不知道说什么，那便开口问声好吧。

于是她眼睛眨了眨，开口：

“紫阳师尊好。”

紫阳亦不是十分外放的人，听到这声问好后，脑子里过了几秒，之后便和她大眼瞪小眼，回了句：“十六好。”

两个内敛人的对话像是放不出的屁一般，放了后又显得些许生硬。

玄机见状，啧啧摆头，随后看向身子正半边倚在那雕木梁上，姿态懒散的谢灵舟，眼底漾出笑意，“灵舟，我们十六有些冒进，到时候帮我仔细看着些。”

“老头你才冒进！还有，我不需要人看着我。”文唯昭咬牙切齿地凑在玄机身旁低声说着，她家师父看不起谁呢。

少女的一举一动都被谢灵舟看入眼里。他站直身子，走到了二人身前，朗声对着玄机笑道：“好的，玄机长老，我会看好她的。”

话落，文唯昭细长的眼尾稍稍上扬，双眼微眯，寒光扫向面前红衣男子，似带警告意味。男子并未躲闪，眼眸始终淡得平静如水，却含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静静地回应她的目光。

僵持了几秒，少女无声转移了视线，似是妥协。

谢灵舟未压下唇角上扬的弧线，低声轻笑。

过后玄机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几句，才让二人走上大堂中央。

此时，众人差不多都已选好队伍。文唯昭和谢灵舟走上前，指尖流出灵力，往浮空处各自写下自己的名字。下一秒，上方的队伍展示出了二人的名字：

文十六、谢灵舟。

二人名字一出，在场弟子瞬间哗然：

“文十六，那个玄机长老新收的天符灵根便是她吗？”

“这女弟子不单单天赋极佳，相貌也是极其出众啊，好一副神女相。”

“宗门天才这次竟同人组队了。”

“这两位天灵根合力，我的爹啊，我们还比作甚？”

“……”

合欢宗那处，刚刚还被定住的叶淙，这时才知晓，那姑娘竟是前不久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天灵根慧女。

五长老见状也很讶异，这小子，竟同人组队了。

还是玄机新收的那个天灵根小丫头。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底，五长老站在堂上开口：“一炷香时间到，秘境试炼开始，诸位请按各自队伍先后进入秘境。”

语罢，他大手一挥，大堂上方的堂盖似水墨一样渐渐消失淡去，露出澄净如水的一片碧蓝云空。屋内，中央悬空处攸然显现起一颗赤红灵球，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切记，秘境危险。若自身无力对抗，务必及时折断灵枝，离开秘境。”五长老再三严肃地强调。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随后，指尖掐诀，按各自队伍先后幻成丝缕莹光细线，涌入灵球内。

谢灵舟着看向身旁的人，语调轻扬：“走吧，小十六。”

还未等他说完，文唯昭已然使出一道决，飞入灵球。

他见状失笑，这姑娘。

旋即一个转身，也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来，紫阳，我们坐着边吃酒边看。老五他们在那守着呢。”玄机笑着，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因秘境内的时间流逝比外界快得多，所以秘境内的七天，在外界这儿，不过短短的三个多时辰。五长老与其他宗门长老正密切关注着灵球上方显现的秘境里众弟子的动向。

这话不大不小，却恰好被五长老和其他宗门长老听见。他们不动声色地朝玄机那儿瞥了一眼，内心骂道：老酒鬼。

紫阳在他身侧坐下，哼了一声，“上回下山的时候说好了要赔我烧鸡，结果忽悠我给你家徒儿买新衣裳去了，下次记得给我补上！”

无人在意处，一道微弱的红光钻入灵球内。

长老们依旧在笑谈。

……

秘境内，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密林。由于树木高大茂密，遮蔽了上方大片的和暖日光，导致树木上部和底部俨然两个世界一般。上方依旧明日当空，而底部的枝叶在如此长期的黯淡无光的生存环境下，呈现出特有的暗绿样色，透出浓烈的幽森气息。

文唯昭一进入秘境，便开始打量着周围四处。

想来他们这里应当就是外围区了，虽然环境阴森昏暗，但毕竟察觉不到那种格外浓郁的妖兽气息。

身后，谢灵舟懒散地抱着扶光剑，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语气淡淡：“即使是外围区，也有隐匿气息，令人棘手的中等妖兽。”

听到这话，她看了眼高大少年，面上没有作声，不过还是做了下心理准备。

对于她这种初次打怪的新手，确实需要谨慎些。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中心区的方向走去。

时间还未过两个时辰，身后的红衣少年实在走不动了。他装都懒得装，身子一歪，便靠在旁边的树上，朝前方步伐依旧的某人唤道：“小十六，不走了不走了，歇一会儿。”

“才走多久，你怎如此娇弱？”文唯昭轻蹙着眉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仿佛没了骨头似的少年。她发现这人像个小姑娘一般。哦，不对，小姑娘可比他强。

“娇弱”二字，听得谢灵舟霎时顿住了。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对他如此糟糕的形容。

她走向他身边，上下打量着，突然目光停在他手中抱着的那把剑，开口问道：“你们剑修不是可以御剑飞行嘛，它总不可能是个摆设吧。”

谁知那剑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下一秒就在谢灵舟怀里猛地跳来跳去，像是被气得。

扶光剑：你才是摆设！

这剑忽然间做出如此诡异的动作，倒是让文唯昭有点被吓到了。她迅速往后退了两步，瞳孔紧缩着，语调里满是震惊：“它听得懂人话？！”

看它被气成这样，文唯昭思忖两三秒，眨了眨眼，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剑兄——

我以为你听不懂人话。”

扶光剑：……感觉有被冒犯到。好歹它也是上古神剑，不知道比这丫头多喝了几万年的西北风！！！

眼前少女一连的动作逗得谢灵舟直乐，肩膀都在轻微颤着。

“你还笑！它真听得懂人话？”文唯昭摆着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看向她，眼底满是好奇。

“听得懂，它有剑灵，叫扶光。”谢灵舟好不容易止住笑，继续解释道：“秘境内有禁制，飞不了。”

文唯昭点了点头。也对，这要是能飞的话，岂不“咻”地一下就能到中心区，那样对其他人也太不公平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幽暗的林间里传来沙沙的疾跑声，声音从远处传来，愈来愈近。

随后，林间响起了一声似恶犬般的嚎叫，凄厉凶横。

谢灵舟狭长双眼微凝，面上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字一句说着：

“有东西，来了。”

此时的文唯昭面色早已恢复沉静，她抬手，指尖飞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符，语气熟稔：“神魔起，妖鬼出——”

“现。”

刹那间，她双眼轻眨，眸中金瞳显现。视线里，方圆百里的物体一览无余。

“一只…六足妖犬。”她觉得有些稀奇，原来竟有如此丑的犬兽。“好丑啊——”文唯昭没忍住说了出口。

听见这番感叹的谢灵舟和扶光剑：……这是重点吗？

“妖兽大多数都是这般样子。”少年无奈轻笑，原本冷冽的气息被她弄得尽数散去：“这应该是从从，古书上的六足犬兽。”

从从？文唯昭恍然，她先前在书上看到过，不过现实中见着还是觉得有些稀奇。

对话之余，危险正悄然接近。恶犬疾跑穿过林叶的沙沙声不时地在四周响起，偶尔还发出一阵阵低沉凶狠的吠声。

少女丝毫不慌，反倒缓缓闭上了双眼，耳根微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身旁的谢灵舟见状，眉梢扬起。小十六耳力挺好，脑子也聪明。

少顷，文唯昭急声开口：“谢灵舟！”

“看到了。”少年眼底含笑，朗声应着女孩的话。随即下一秒，他眼眸里划过一丝冰冷的凉意，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将手中的扶光剑迅速向后一挥，背后顿时传来了皮肉刺穿的声音。

她转身，看见谢灵舟手中那把剑，径直刺穿过从从的脖颈，那深黑的兽血正沿着它的粗密灰色皮毛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地。

那犬兽甚至连声音还未来得及发出，便死于扶光剑下。它的猩红眼瞳睁大着，虽已了无生息，但看起来仍旧有些骇人。

文唯昭松了口气。

“怎么，怕我受伤？”谢灵舟瞧着她那副后怕的模样，语气轻佻。看来小姑娘还挺在意他的。

……她就是太善良了，这嘴怎就不让从从给咬一口呢？

文唯昭不想搭理谢灵舟，心底无语似地默默咒他，面上却冷漠地拉着他的衣袖打算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传来巨大的气流声响。

二人抬眼看，只见一个圆圆的东西重重地砸到了树上，随后顺着枝干弹来弹去，“扑通”一声掉落在地，滚到了两人跟前。

居然是个蛋，文唯昭瞅了瞅上空，依然是层层繁密交错着的枝叶。她有些失语，这秘境怎还天上下颗蛋呢？

一旁的人倒是面上不显情绪，他蹲下身，看向这隐隐透出火红微光的外壳，屈指敲了敲。

下一秒，蛋壳隐隐破裂，随后“咔嚓”一声破开——

里头竟是一只赤红色的小鸟儿。

那鸟儿通体羽毛赤红，两颗小眼珠骨碌碌地转着，还时不时地扑闪着自己的翅膀，看上去模样乖巧极了。

“啾啾！啾啾！”小鸟看见了刚蹲下来的文唯昭，欢快地朝她叫着，扑腾两下，居然飞起来了。

恰巧就在此刻，一抹红线绕过少男少女的指尖，将二人紧密地纠缠在一起。随后，红线很快隐去，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刚破壳，居然能飞。”文唯昭盯着眼前在空中不断扑腾的小家伙，心底某处瞬间软了下来。她伸出手掌，将手心张开。

便瞧见小家伙缓缓落在她的掌心处，脑袋轻蹭着她。

好可爱！

小鸟的额间显现出一道印记，没过几秒，她的腕间浮现出一抹同样的印记。文唯昭怔住，有些迷茫地转头看向身边人。

谢灵舟双手环抱着，唇角噙笑：“恭喜小十六，获得了一只小灵兽。”

灵兽？她身子有些僵硬，再次望向手中的小家伙。不是，怎么就成她灵兽了？她心中的灵兽应当是那种又大又威猛的啊。

虽然小家伙很可爱，但也不能这般胡闹吧。

文唯昭有些欲哭无泪。

“按理来说，灵兽契约需主仆二人相互认可。这只小鸟，倒是…奇怪啊。”谢灵舟眼神透露出疑惑的意味。

这都是什么事啊，文唯昭听完，无语望天。

瞧着小姑娘这副模样，谢灵舟忍俊不禁地说着：“行了，大不了出秘境后，再让玄机长老给你想法子解了这契约就是。现在，先给它取个名字吧。”

取个名字…文唯昭垂眼思索，随后看向依旧在啾啾叫着的小家伙，心下微动——

“那就叫它啾啾吧。”

从从——参考自《山海经》中的文字：又南三百里，曰栒状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碧石。有兽焉，其状如犬，六足，其名曰从从，其鸣自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