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六 第11章 第 11 章

待人走至身前，谢灵舟才发觉她眼底淡淡的乌青。

“没睡好？”他单手肘在石桌上，支着脸，眼含笑意地看向她。他一向睡眠浅，听到声响后便很快醒了过来，还以为是谁天未亮起夜来着，哪知是眼前这个蹙着眉头的胆小鬼。

“嗯…跟祝师姐睡…有些不习惯。”文唯昭支吾地回着，没有将祝晴雪“狂野”的睡姿这件事说出来。

她只想寻个地方休息一会，谁又能猜到这人还真整天把树当床了。害，貌似这好像是她第三次撞见谢灵舟躺在树上了。

谢灵舟轻声开口：“那就在这睡会儿吧。”他下巴尖朝她前方的石桌点了点，示意她趴着休息。

“那你呢？”文唯昭脱口而出，她朝眼前男子眨眨眼，这厮就杵在这看着她睡？

“坐一下，待会儿再去树上。怎么，难不成小十六想要我在边上陪着？”

“……想你滚。”

文唯昭翻白眼，很好奇是哪路神仙给他的自信。她没再多管身边人的去处，双臂一抱就是往石桌上瘫倒，只留给谢灵舟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管他呢，她要睡觉。

谢灵舟盯着那毛茸茸的脑袋看了许久，指尖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似在思索。随后，他摇头无奈扯出一丝笑容，大手一挥，在石桌周围立下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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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唯昭很快就睡了过去，而且没了祝晴雪的“干扰”，这觉睡得有如梨花糕一般香。

她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下一秒，蓦地对上男子的脸。

空气中沉默一瞬，随后炸开。

“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

“你怎么还在这？”文唯昭大声道。一阵清风吹来，树上的光影叠叠，此时她才发觉，自己好像不止睡了一个时辰。

太阳都照脑袋上来了。

“我怎么在这？十六，你要是再不醒，都快赶着吃中饭了”谢灵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笑着提醒她睡了有多久。

文唯昭正准备开口还要说些什么，嘴里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她愣住，本能地嚼了嚼，眼睛一亮，是梨花糕！

她就说这觉睡得怎么闻到梨花糕的味道了。

“将就着把这两块吃了，就当早点。等会儿还要吃中饭。”谢灵舟说罢，将油纸包着的糕点给递了过去。

“谢谢。”她嚼了嚼，语气诚恳，接下了剩下两块梨花糕。

少年听罢轻笑，心下想道，小姑娘这时倒是懂得礼貌了，刚才不是还想让他滚呢。

等她将糕点吃完，二人一同回到酒馆内。

祝晴雪见到人，连忙跑过去，说道：“小师妹，你今天起得这般早啊，我醒来都未见你人呢。”

文唯昭身形一顿，旋即轻咳两声，呵呵笑道：“是啊……我的精力比较好。”她心一横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这样下去，看来以后要找个借口单独睡间房了。

此刻的祝晴雪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些什么，她焦急将文唯昭拉过来，往酒桌上指去，忧心道：“对了，啾啾早上一醒来就不吃东西，整个鸟蔫蔫地提不起劲来，像病了似的。”文唯昭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小家伙软绵绵地趴在那儿，有气无力地叫着。

她心一紧，快步走过去，俯下身侧头摸它的小脑袋，眼中带着担忧，柔声道：“啾啾，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谁知少女的声音刚响起，桌上的小鸟顿时扑闪着翅膀飞起，绕着她转圈圈，雀跃地唤着：“啾啾——啾啾——”一改上午时的颓废模样。

许镜清插了一嘴：“这傻鸟哪是病了，分明是想她主人想得要死要活了。”

祝晴雪恍然，看向旁边正翻着书本的景卿，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行了行了，不用再找病症疑因了，原来小家伙是没瞧见主人不开心啊。”

翻着书本的景卿停下动作：(▼ヘ▼#) 害得他翻了好久。。。

是这样吗？文唯昭看向依偎在她肩侧的啾啾，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她怔住，眼底闪过晦涩的情绪，语气夹杂着几分歉疚：“对不起啊，啾啾，以后都把你带着……不会把你抛下的哦。”

感受到少女主人的笨拙的真心，啾啾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处，不像是在求取温暖，反倒像是在安抚她，安抚它主人心中莫名升起的一丝哀伤。

“得了，快点上菜吧，也不知道某人乱跑什么，搞得让大家等她吃饭。”许镜清意有所指，瞥了文唯昭一眼，不耐道。

他刚说完，下一刻便遭到了众人的冷眼与威压。

“许镜清，你再这般阴阳怪气就滚出去，别吃了。”祝晴雪难得面上显出怒意，这还是她第一次朝他发脾气。

“师姐！”

“嗯？”

许镜清噤声，内心却是不服，他偷摸着蛐蛐道：本来就是，他又没说错。随后，便瞧见文唯昭散漫得意地走到酒桌边上，落座，挑衅地回看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能奈我何？

咦嗯呀呀呀呀呀呀！许镜清咬牙切齿，气死他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谢灵舟隐匿在阴影之下，他双臂抱着扶光剑，懒懒地倚靠在墙边，将文唯昭刚才一闪而过的情绪收尽眼底，若有所思。

“小师弟，发什么呆呢，快来吃饭。”祝晴雪看向身后角落里的人，疑惑道。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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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吃过饭后，商量着下午去街上逛一下，反正干正事也要等到晚上。

为了防止许镜清无休止地对文唯昭进行攻击，祝晴雪迅速将他拉到她和景卿身旁。

“诶呦喂，师姐，你干啥呢？”他被拉了个踉跄。

祝晴雪没有理会他的不满，只是朝谢灵舟笑着说：“小师弟，待十六师妹出来后，你带她一起去逛逛，我们仨先走了哈。”

“不是，师姐我…”

“走走走，今日下午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是团结友爱！景卿，把他抬走。”景卿闻言，不假思索地开始动作。

“喂，喂，喂！不是，我自己走，自己走！行了吧…”

谢灵舟看向三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个不合适的词——一家三口。想到这儿，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他们人呢？”文唯昭跑回房间去拿落下的东西，出来后就瞧见谢灵舟一个人站在外头。

街上熙熙攘攘，皆是过往谈笑的行人，文唯昭怕自己听不清，离眼前人又近了一些。

离得远还好，稍一离得近些，少女身上那清甜的海棠香便将他全部席卷，令他瞬间晃神。

谢灵舟平复了一会儿，喉间轻滚，咳两声，随即恍若无事发生般看向她开口道：“祝师姐怕许镜清又惹你不快，先把他拉走了。”

“哦，那我们走吧。”

文唯昭回头，发现男子落在身后发呆，她蹙眉：“走啊，谢灵舟。”

“来了。”谢灵舟不自在地胡乱看着，跟了上去。文唯昭狐疑地看向他，心道这人刚才是怎么了，总感觉怪怪的。

两人四处逛着，偶尔看到喜欢的东西，文唯昭就跑上前，拿在手上细细打量。

谢灵舟以前倒是没发现，小姑娘还挺喜欢花花绿绿的首饰，主要是看着也不像。这不，现下文唯昭又看中了一串手珠链，浅粉的流光在珠链中流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水亮，确实有几分好看。

“别看了，都看多久了，喜欢就买下来。”谢灵舟蹙眉，小姑娘买个东西犹犹豫豫的个性可不好，他将几两碎银放在摊桌旁，准备递给摊主。

摊主正要接，便听见面前少女的声音，“不了，就看看。”

正准备接银子的摊主：/(ㄒoㄒ)/~~

文唯昭又看了眼手链，随后放下，走远。

谢灵舟挑眉，看着少女的背影，随后回头朝摊主说道：“我买了。”

听到这句话的摊主：[]~(￣▽￣)~*

付过钱后，谢灵舟接过手链，盯了许久。他指腹磨了磨珠子，随后放在腰间佩囊里，望着人群中青色的身影，向前追了上去，大喊道：“小十六，等等我啊。”

……

另一边，祝晴雪训着自家孩子一般，苦口婆心道：“师弟啊，我们五个一同下山，本就早已做好了同甘共苦的准备，所以更应当成为互帮互助、幸福友爱的伙伴，不是吗？你总是挑小师妹的刺，就是在变相地损坏我们这个团体的关系，从而影响到集齐追溯镜的任务。”

她见许镜清左耳进右耳出，气不过，抬手在他脑瓜上狠狠拍一下，继续补充道：“况且，十六本就是女孩子，你这般欺负排斥她，她难道不伤心吗？她本就是卖酒的孤儿，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青阳宗，你这般排挤她，她心里好过吗？”

此时的文唯昭，全然不知自己在师姐的眼里——已然成为了一个脆弱小女孩。

要是被她听见祝晴雪这般训斥许镜清，她恐怕还要嘿嘿笑两声，说一句师姐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啦。毕竟好像真没那么夸张。

许镜清鼓着嘴，双手揪着衣服，烦躁道：“我就是不懂你们为何都把她当宝似的，就因为她是天灵根吗？”

明明，之前玄机长老还很喜欢他的；明明，之前祝师姐他们都是宠着他向着他的。

“不是啊，这只是其中之一啦，你不觉得小师妹性格好，又乖巧，冷漠的小脸蛋笑起来偶尔会透出一丝淡淡的萌嘛。”祝晴雪解释道，旋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景卿，像是在博得认可一样，“景卿，我说的对不对？”

景卿不语，只是一味地点着头。祝晴雪笑了，她发觉其实有时候景卿也挺萌的。

……

那臭丫头整起人来有一套，还乖巧，哎喂，你们都别被骗了！许镜清愤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