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和 第5章 受伤

连下着几天的秋雨这几天才总算停歇，不远处传来的是篮球在地面碰撞的声响。

“陈洲，是不是快上课了？老师怎么还不来？”阮妏卿坐在体育馆的舞台边缘晃着腿，悠哉悠哉。

陈洲仰头看着坐在舞台边缘的那三人，秋舒允她们三个每次上体育课只要是解散就会窝在一起，有时候很正经，有时候又会发出又响又坏的笑声，像什么规模不大邪教组织一样。

“老师有事，我们热身完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阮妏卿听到这个消息拍手叫好，激动的摇了摇坐在她旁边的秋舒允。

秋舒允原先是低着头看物理错题的，被阮妏卿这么一摇，呆呆的抬头看了阮妏卿一眼，茫然的点点头，继续低头看错题本。

文微芷头靠在秋舒允的肩膀上，眼睛却盯在场里的另一处。

“阮妏卿，你打不打球？”陈洲拿着羽毛球晃了晃。

阮妏卿看了看秋舒允又看了看文微芷，大手一挥：“来呀！刚好没什么事干。”

阮妏卿撑着手跳下台，象征性的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在文微芷旁边停下：“文文，看什么呢？我要去打球了，你来看我，我给你露两手！”

文微芷低头看着阮妏卿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好，看你，也看好你。”

阮妏卿又扭头看秋舒允，看她低头看书就也没打扰，只是交代了几句就去打球了。

没打一会儿阮妏卿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弯腰撑着：“秋舒允你们要不要一起来打呀？还缺两个人。”

文微芷没什么事做倒是无所谓，秋舒允却在苦读，文微芷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秋舒允。

秋舒允点了点头，同意了，她想着打完回来看也可以，反正她已经复习过三遍了。

三人齐刷刷来到场上，秋舒允运动向来好，2V2打得有来有回那叫一个畅快，秋舒允一个跳跃加杀球把对面杀的片甲不留，打得正激进的时候突然被人喊住。

“集合！集合了！”

秋舒允停下，看向来的人，文微芷热得把短袖挽了起来靠在秋舒允身上：“不是还没下课吗，怎么就要集合了。”文微芷说话有气无力的，想来是刚刚累得不轻。

陈洲气喘吁吁的来到三人跟前：“老师说有事要说，让我们先集合。”

陈洲接过三人手上的球拍，把羽毛球拍放在球场中间，又拿了自己的书包，和杯子，占着场。

“这样就好了，老师说件事，应该不用太久，我们先用东西占着。”陈洲一脸大功告成的表情

班上的人排排站好面向体育老师，体育老师看到人站好便举起右手喊道：“立正！以这个同学为集中向中靠拢！”

学生们踏着小碎步，慢慢的靠在一起，随后站立住。

“报数！”

摆头报数完，体育老师见没有人缺席，这才开始说正事：“这节课呢，先让你们放松放松自由活动，下下周体育公开课就在你们班上！到时候好好表现！”

听到这个噩耗所有人都唉声叹气，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吐槽“怎么就选中了我们班啊，这样还能自由活动吗”

直到解散，这冲天的怨气也没有削减半分。

阮妏卿垂头丧气的边走边将手搭在秋舒允的肩上：“我们没得选了嘛……”

秋舒允扭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阮妏卿，拍了拍她的肩头：“且玩且珍惜吧！”

说完，秋舒允才走到一开始陈洲占的球场，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明显一愣。

三人站在原地，看到刚刚占场的书包，球拍和水杯，七扭八歪的躺在场外，秋舒允蹲下去将球拍捡起，水杯扶起来，在收拾间，原先在场上打球的人停了下来，不知怎么竟吵了起来。

“是你们把我们的东西乱扔的！？”陈洲怒气冲冲的对着那几个抢了自己场的人质问道

场中的人停下手中杀球的动作，轻蔑的看了一眼陈洲，一副你能奈我何的高傲姿态：“是，又怎样？垃圾就别在这里碍事啊。”

陈洲听到这话气得不行，握着拳，忍着冲动，几个自己班上的同学也围了上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喲，小学鸡要爆发吗？”刚刚说话的旁边那个人也跟着搭腔，语气欠揍的紧。

班上的同学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外班人怎么一嘲讽，也没坐视不理，几个男生忍不住说到：“不是大哥，你们没事吧？干嘛骂人啊？我们骂你没？”

阮妏卿在一旁用鼻孔看着他们附和道：“就是就是，有没有素质啊？你们那个班的？”

对方是四个人，见陈洲他们这群人这样说自己，一开始最先开口的那人忍不住指着阮妏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娘们，有你什么事？少碍老子眼！滚犊子！”

秋舒允见这情形，也没顾着手上的东西了，把它们放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焦躁不安的文微芷吩咐道：“快去叫老师过来”

然后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最中间，和眼前的人面面相觑：“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说人？！干嘛用手指指着人

还有你要搞清楚，首先是我们先用东西占了位置，是你们把我们占的位置给霸占了，其次你们还把我们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弄丢了你负责吗？”

班上的同学听秋舒允这么一说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听了前因后果更是恼怒，有个和秋舒允玩得好的男生出头愤愤不平道

“不是你们没事吧？你们霸占别人位置还有理了？把别人东西扔了，还说别人的东西是垃圾，这样显得你很牛了？

别招笑了兄弟，你们完全就是大脑没开发，小脑没进化，连四肢和脚趾都萎缩的不行了吧？嘴巴和舌头和你们的腿毛一样打了结，吐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连‘对不起’这三个字也是跟被门牙糊上了一样说不出一句人类能听的话。”

秋舒允目瞪口呆的看着韦宇飞，她虽然知道他嘴毒，平日互怼，他没少呛她，这个时候听他骂人的这一番话，显而易见的，他平时肯定嘴下留情了。

对方听了韦宇飞这番话明显被噎住了，随后不知怎么，和超雄上身般，涨红着脸：“不是，你算什么东西啊！你隔着乱叫什么？”

还没等韦宇飞反应，对方就气急败坏的要动手，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动手，在所有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站在最前面的秋舒允被对方大力一推整个人后脑勺直接撞到了后面的羽毛球网杆上，左脚被球杆的地盘绊住，狠狠的跌坐在地。

秋舒允感觉自己的屁股要碎了，还有她的脚踝要裂开了，这突如其来的痛让她的眼泪差点无处安放，秋舒允强忍泪水，把眼泪憋了回去，同学们看着跌在地上的秋舒允，也慌了神，蹲下来关心。

推人的那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好像是真的知道错了，秋舒允看他的这个神情简直嗤之以鼻，对方不过是害怕了。

秋舒允撑着羽毛球网杆像站起来和推她的人平视，可脚刚动一下就如蚂蚁钻进骨头啃食一般的疼，脚现在根本沾不了地，秋舒允只好作罢，坐在地上，恶狠狠的瞪着刚刚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气势明显比一开始的时候乖顺了不少，大概是真的知道惹事了，强装镇定道：“莫成！”

秋舒允手握紧了拳，手撑在地面上，牙咬得咯吱作响：“好，我记住你了！”

秋舒允在心里骂了一句——贱人

言毕文微芷跑了过来，说话说的很急：“老师不在办公室，办公室没人。”

文微芷看着跌在地上的秋舒允，也没管这么多，连忙蹲下手拂上她的脸声音很急：“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还没等秋舒允回答，文微芷一个公主抱把秋舒允抱了起来，秋舒允吓得下意识揽住了文微芷的脖子来保持平衡。

文微芷安抚道：“我带你去医务室。”才走出没两步，和自己班争执的那个班的体育老师才姗姗来迟，看到秋舒允被文微芷抱着，嘱咐道：“那同学你先带她去医务室，这里老师来处理。”

文微芷没理会，一个健步抱着秋舒允往体育馆外面走，阮妏卿不放心的跟着后面。

秋舒允被文微芷抱着有些不好意思，攥着文微芷的衣服：“会不会很重，你放我下来吧。”

“不重，一点也不重，和和你还没有我家的货重呢，不用担心，抱你我用三成的力也有余。”

秋舒允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脚腕隐隐作痛，额间冒着细小的汗

体育馆离医务室很近，文微芷抱着秋舒允很快就到了。

秋舒允被轻轻抱在床上，腿慢慢伸直，秋舒允咬着牙齿，努力憋着眼泪。

“老师你快看看她，她脚应该是受伤了！”现在医务室没什么人，也就几个来这里躲懒的同学。

穿白大褂老师低头看着秋舒允红肿的脚踝：“应该是扭伤了，先拿个冰袋敷一下看看能不能缓解。”

一旁的阮妏卿出声：“老师，刚刚她还磕到头了，你也给她看看！”

一听磕到头，老师拿冰袋的手停了下来，赶忙查看：“磕到哪里了？”

秋舒允指着刚刚后脑勺磕到到位置：“这里，不过不痛了。”

校医摸上磕的位置轻轻加了点力按上去皱着眉关切道：“疼吗？”

秋舒允：“头不疼，脚疼。”眼睛疼得微眯了起来。

老师去将冰袋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找了一个毛巾递给文微芷：“给她隔着毛巾冰敷一下吧，轻一点。”

文微芷接过毛巾和冰袋，将它们轻轻的贴在秋舒允红肿的脚踝处，刚一碰上，冰冷的凉意刺的秋舒允生痛，下意识的缩了缩脚“嘶”了一声。

阮妏卿在后面攥着手看着，她看着都疼。

秋舒允刚缩回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冰块的凉意蔓延至骨髓，刚敷下去，原先压下的泪水便无处安放，眼泪如流水般滔滔不绝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口腔里布满了浑浊的酸水，像吃了一整颗坏掉的柠檬一样，又疼又气，喉咙里堵着东西。

文微芷敷上的手一顿，看向流着泪的秋舒允，一手用冰块轻轻贴着她，一手擦去她滑到下巴的泪：“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秋舒允没说话，只是摇头，文微芷看着她这样心里像被人揪着一般，心疼的要命：“你是不是委屈？你想哭就哭吧，要是疼也别忍着，说出来，有我们呢。”

阮妏卿也跟着流了泪哽咽着：“秋舒允……一定…很痛吧…”

秋舒允点点头，没有掩饰声音很轻“疼。”

“但是我不想哭了。”

秋舒允看着医务室的天花板，白炽灯白得刺眼，她想起那个叫莫成的人推她之前说“垃圾就别在这里碍事”——他说的到底是球拍和书包，还是他们这群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下周可能没法去图书馆了，脚踝肿成这样，从学校回家都是一件麻烦事，秋舒允整理好情绪，眼角还有没有干涸的泪痕。

阮妏卿站起身，给秋舒允接了杯温水，递给秋舒允。

秋舒允接过温水，抿了一口，便又有人来了医务室，那人穿着无袖运动服，应该是刚运动完的模样。

那人一开始进来像是在找什么，当视线看向秋舒允那一块时先是一顿，然后又如释重负一样，大大咧咧的坐在医务室的凳子上。

“老师！我头好晕，应该是中暑了！”那人捂着额头，说话的语气可一点不像中暑的样子，这演技漏洞百出。

文微芷一开始背对着那人给秋舒允敷着冰，都没发现有人来，直到听到那人的声音，这才转过头去看向来人，看着他假装中暑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随后转过身去，像是想到什么，又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直发笑

“这个鞠娇娇，真是个娇气包。”

他让校医开了一瓶藿香正气水，说是洗澡涂身上用付了钱之后看着文微芷的马尾出了神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秋舒允看了一眼文微芷，又从她手中拿过冰块：“文文，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鞠疏桁好像有事找你，我可以自己敷的。”

文微芷有些犹豫的看着秋舒允似是放心不下，阮妏卿也看明白了刚刚的状况，眼疾手快的夺过冰袋：“文文，你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有我呢！”她拍拍胸脯

文微芷站起身，点点头，走出医务室，刚一出门，就看到好大一坨蹲着墙角，手里拿着刚刚让校医开的藿香正气水。

见文微芷出来，摇着尾巴就贴上去了，他刚要再靠近些，文微芷一个手臂直直挡住他面前：“你来干什么，你不像中暑的样子啊？”

文微芷原先以为鞠疏桁是来医务室躲懒来的，可想想他的性格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毕竟他体育课经常和同学一起打球根本没有时间躲懒也不会躲懒，所以他来医务室这个举动实在怪异不寻常。

“我们班不是和你们班同一节体育课嘛，我听别人说你们和一个班的人起了争执，还动手了，我看你不在馆了，打完球觉得太热太闷才来医务室的，不是来看你的。”他手舞足蹈的说着，随后又撇过头干咳了两声

文微芷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又转头看向医务室的方向：“你快回去吧，应该快下课了，你还得集合。”

鞠疏桁看她这个模样，气得直跺脚，有些恼道：“好！”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再也不要关心文微芷了，因为她根本不在意！想着想着又变卦了，算了，她没受伤就好。

文微芷回了医务室还是放心不下秋舒允，找校医询问秋舒允的状态

“她这个情况，我先开点云南白药，这两天先冰敷着，要是脚实在下不了地就只能去大医院拍个CT看看。”

秋舒允在一旁听着自己的情况，现在冰敷过后脚没有刚开始那般刺痛了。

秋舒允付了医药费拿了药又找校医买了一个拐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回了教室继续去上课。

秋舒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错题本在体育馆没有拿，想着想着越觉得生气，下了课，同学们围着秋舒允的座位甚是关心她的伤势。

首当其冲的便是陈洲，陈洲看着放在桌子旁的拐杖一脸自责：“对不起啊秋舒允，如果不是我叫你们一起打球，你也不会受伤了。”

韦宇飞听了陈洲的话，只觉得陈洲的脑回路也是没谁了，如此新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推的她。”

秋舒允点点头：“对啊，陈洲，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对了之后老师来怎么解决的？”

陈洲：“对方道了歉，然后场地也让了出来，老师说这件事就过去了。”

秋舒允听了这个结果拳头都握紧了，心里很是不满意，也无暇顾及错题本了，她拿起拐杖站起身：“我去卫生间！”

文微芷听了，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秋舒允没让她跟着：“快上课了，我上大的，你帮我和化学老师请个假说我晚点到。”

文微芷纠结的扣了扣手，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秋舒允见文微芷走了，也没打算去厕所，拄着拐杖下楼去了——她要去给自己讨个公道！

拄着拐杖往楼下走，拐过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秋舒允头硬挺挺的撞到那人胸脯上，秋舒允差点要跌倒，被那人拉了一把，拐杖掉在地上。

秋舒允受伤的脚不敢沾地，悬空着，她用手捂着额头，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她都服了。

她刚刚走路光顾着看自己受伤的脚怎么走才舒服些，也没注意拐角有人冒出来，她抬头看拉了自己一把的人，看清是谁后，先是一惊，随后又先后蹦了两步拉开距离。

“令狐霖陌？你怎么在这。”秋舒允扶着他的胳膊，问道

令狐霖陌将她移到有支撑的地方，随后将拐杖捡了起来，递给她梨涡浅笑：“拿好，你的第三条腿。”

秋舒允接过拐杖，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有点热。

“谢谢，我……”还没等她说完，令狐霖陌便问道：“你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

秋舒允没有多言，只是含糊总结：“摔的。”随后又皱着眉补充：“疼死我了，你不回去上课吗？”

“刚刚老师找我有事，现在正要回班。”

秋舒允拄着拐杖走了几步：“那你快走吧，你们高三生时间很宝贵的！别到时候又要多花时间补。”

秋舒允拄着拐杖，继续往楼下走。

她没再回头，用拐杖走路对她来说还是不习惯，上下楼梯也有些艰难。

令狐霖陌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左手摩挲着刚刚搀扶过她的右臂，目光落在她悬着的左脚上，心里莫名的有些烦闷，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才收回视线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