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阮妏卿这几天咋了?”
韦宇飞懒散靠在桌子上,吸着牛奶随口问道。
“对啊对啊,你们咋了?”陈洲探头探脑的在秋舒允面前摇摆。
“这几天天气温降低,你们怎么也跟着降温了,总感觉冷嗖嗖的。”说着陈洲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环住手臂搓了搓。
秋舒允翻找着手中的书,手上的动作一顿:“没事。”
随后又补道:“不知道。”
陈洲用手按住秋舒允的书:“不知道?那我去问阮妏卿。”
秋舒允听完刚想拦住说别,陈洲快得就跟兔子一样溜走了。
秋舒允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欲言又止。
韦宇飞看着这一幕,换了个姿势,坐在座位上。
“他很想让你们和好,你们这样他都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讲话了。”
秋舒允皱眉,随后低头看向韦宇飞:“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
“有什么话说清楚,别吵架。”
“嗯。”
说完,秋舒允转过身去,苦恼的挠了挠头顶。
她想和好,但是现在是阮妏卿理都不理她啊!
她都不知道她怎么了啊!
秋舒允欲哭无泪,撑着脸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
脑海里想了很多可能,就是也没明白为什么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就不理人了呢?
一直到了中午,两人的关系依旧如故,中午之前秋舒允拿着一包薯片分给阮妏卿,得到的仍是阮妏卿无情的爱答不理的态度,这个冰破的毫无缓和的余地。
秋舒允连中午饭都不想吃了,宿舍也不想回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人都走光了,秋舒允趴在桌上,她感觉自己就想是一个被断崖式分手失恋的人。
不对,是被断崖式绝交。
越是这样想着,心里的江水像是被人抽干然后又被人灌满了带皮的柠檬汁,酸涩,苦涩。
“学姐?”
秋舒允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周潇坷正在门口小心张望着她。
秋舒允有些惊讶周潇坷的到来,她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怎么了?”
周潇坷低着头,蹑手蹑脚的道:“我、我想和……和学姐一、一起吃、吃午饭、饭。”
秋舒允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用手将她垂下来凌乱的刘海撩到了耳后。
“可以呀。”
两人来到食堂打好饭面对面坐着。
周潇坷低着头吃饭,厚厚的刘海搭配着粗框眼镜,秋舒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周潇坷刘海上的那个白点。
秋舒允吃着饭,看着周潇坷这模样,突然想起了初中时候的文微芷,那时的她也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人欺负。
秋舒允端餐盘站起身来,周潇坷听到动静这才抬眼看了过来,误以为秋舒允吃完了要走,随后又忙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秋舒允在周潇坷身边坐下。
她觉得,面对面坐会让周潇坷不自在。
周潇坷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秋舒允。
哪怕隔着又后又长的刘海,秋舒允也能看出周潇坷眼底的惊讶。
“怎么了?”
“没、没事,我、我以为学、学姐要、要走。”
“哪里空调对着我的脑袋吹,太冷了。”
周潇坷手上的筷子攥紧了一些,点点头:“嗯。”
随后又道:“学、学、学姐,校庆组队的事、谢谢你。”
秋舒允手一顿,看着周潇坷低着头的侧脸。
“为什么谢我?”
秋舒允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谢谢、学姐、你没有、赶赶我走。”周潇坷低着头手上的筷子早已放下,双手扣着手指甲。
秋舒允握上了她的手,打断了她扣手的动作。
周潇坷扭头看向秋舒允。
秋舒允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清亮铿锵:“社团是你凭自己本事进来的,只要你不想退,这里没有人能让你走。”
“想唱歌就继续唱下去。”
“可……可、可是我、说、说话都…都说不、不利、利索。”
“你能通过社团选拔,能和大家站在同一个训练室,就足以证明你的实力。”
“人本就不是流水线上的标准件。”
说着秋舒允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淡黄色发夹递了上去。
“下一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要好好看看那个勇敢的自己,你的棱角会被你给照耀的。”
棱角是你生命力的证据。
允许自己是那颗不那么圆的星球,也允许别人有他们的隆起和凹陷。
周潇坷接过那个发夹,从口袋中拿了个纸巾包了起来,举着包好的发夹,笑着道:“谢谢,学姐!”
秋舒允也心情大好,忍不住也跟着笑道:“你的眼睛很好看,如果可以我想认真看看它。”
周潇坷像是勇气的技能已经到了冷却时间,听了秋舒允的话下意识的别开了脸去,留下的只有泛红的耳根。
“学、学姐,我、我想了想,我、我还……还是、自……自己一个人、参……参加、选拔吧,这……这是我、深……深思、熟虑、过……过、后的……的选择,没……没有、任……任何、原因。”
“嗯,我相信你。”
吃了饭,秋舒允就回了宿舍。
秋舒允刷了个牙便上床睡下,剩下五个舍友看着她们两个人这几天冷的吓人,个个面面相觑,祈祷着文微芷快些回来治治她们两个。
秋舒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一起笑过哭过,勇敢过害怕过的过往种种画面。
有水顺着眼角流下,一直流进了耳里和棉花里。
秋舒允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上头。
过了一整天,两个人都是低气压,谁也没有再主动找过谁。
第三天秋舒允偷偷看阮妏卿的朋友圈,发现她发了一首意味深长的歌《寂寞烟火》
第五天陈洲偷偷和两人递话,都说彼此看起来状态不好,没睡好,心不在焉的。
冷战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之久,秋舒允从原先的自责再到愤怒最后焦虑,之后后面的两天里总是能梦到和好的画面。
睡觉都不踏实。
到了星期二的体育课,课上要两人结对子测仰卧起坐。
十四班女生人数是双数,因为文微芷请假的原因,秋舒允落单了。
陈洲拿着测试表:“秋舒允你去厕所吗?”
秋舒允看着阮妏卿躺在垫子上,听到陈洲喊自己才回过神来。
“嗯?什么?”
“你要上厕所对吧?”
秋舒允呆愣愣的看着陈洲,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没说自己要上厕所啊。
陈洲见她发呆不动,推了她一把:“你要上厕所就快去吧,不用担心测试的事,到时候给你补考。”
秋舒允被迫去了厕所。
陈洲看着秋舒允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明绝顶。
韦宇飞在一旁看到了全部,用手拍了拍陈洲的后脑勺:“陈猪,我也要上厕所,你给我记个及格就行了。”
测试结束时秋舒允便回来了。
她坐在看台看着别人打羽毛球,宿舍里的几个人见了也邀她一起,秋舒允摆手拒绝。
时不时的在体育馆找阮妏卿的身影,现在的体育课上得秋舒允只觉得心里空落落。
陈洲韦宇飞也没有触两个人的眉头,没有再找任何一方,只等着这两人和好如初。
集合下了课,班上的同学都提前回班准备上课,秋舒允站在集合的原地,看着体育馆的出口。
只听周围稀稀拉拉的篮球拍打的声音,篮球滚落在脚后跟。
令狐霖陌弯腰捡起篮球道了声抱歉。
秋舒允转头看他:“盒盒。”
令狐霖陌将篮球用手夹在腰处:“好巧,你还在这里啊,怎么不回去上课?”
秋舒允淡淡的看着令狐霖陌腰处的篮球,撑腰的动作将腰线恰到好处的被勾勒出来,他穿了一套黑色无袖运动装,露出洁白的臂膀,锁骨凹陷处若隐若现的可以看见一颗黑色小痣,宽松的黑色短裤下方是笔直紧致的腿。
“累了,缓缓。”
秋舒允忙做着伸展运动,又道:“你怎么这节是体育课啊?”
令狐霖陌被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忘啦?就是因为我这节是体育课才捡到你的错题本的啊。”
令狐霖陌看着她忘性大的样子,笑着在秋舒允头顶处划拉了两下,像隔空揉头一样。
秋舒允愣在原地,这人怎么样?
随后又点点头,眼看着快要到上课的时间,这才匆忙道了别。
回了班上,秋舒允一进门就和坐在位置上的阮妏卿视线交汇。
两人都变扭的躲开了视线。
上化学课时,秋舒允频频能与阮妏卿对视。
秋舒允心不在焉的听着课,脑海里全是想将话说开时想说的话。
如果因为一些她不知道原因就要失去一个好朋友的话,她做不到。
虽然舍友说阮妏卿就是自己气自己,过几天就自己好了,可是几天是多久,她不想和阮妏卿有嫌隙,她不想让阮妏卿生闷气,也不想失去她。
面子什么的,总会有的。
于是撕了一张便利贴,提笔写下
“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你别不理我好嘛?”
“我不想和你绝交”这四个字涂涂画画最后还是写了上去。
秋舒允一路看着纸条传给阮妏卿,近在咫尺时,传纸条的人拍了拍阮妏卿。
阮妏卿接过纸条,看到熟悉的便利贴,还没有打开就还了回去。
秋舒允盯着那张被退回来的便利贴,便利贴背面被指甲掐出了一道浅浅的月牙印。
秋舒允想着刚刚的一幕,一言不发。
她已经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了,是生气?还是伤心?或者是心寒?
她不知道,但她也不要理阮妏卿了。
浑浑噩噩的过着,一直到晚自习下课,夜晚的风吹的发凉,刘海任由风吹的四散,秋舒允拉着书包带子,回宿舍的路居然这么难走。
她没有立马回宿舍,而是在宿舍楼下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一个人待着。
发着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偷偷躲着抹眼泪。
不知待了多久,膝盖处的裤子洇湿了一小片,熙熙攘攘的声音也淡去。
秋舒允微微发出几声抽泣,吸鼻子的声音。
“秋舒允?”
秋舒允依稀听见有道熟悉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想要抬头,却又想起自己的疲态,将身子一扭,侧对着那人。
听见那人的脚步声,秋舒允头也没抬,埋在膝盖说道:“别过来。”
令狐霖陌听了,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秋舒允擦干面上的泪水,这才悠悠道:“你转过来吧。”
令狐霖陌乖乖的转过身,入眼的是通红的小脸,就连带着鼻子嘴唇眼睛红得滴血。
令狐霖陌愣在原地,眉头微皱,看着面前哭惨了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安慰。
秋舒允咬了咬唇:“你走吧,你就当没看到。”
下一瞬,脸颊传来冰凉的触感。
冰牛奶紧紧贴在少女的脸颊,秋舒允被这凉意猝不及防的闭上了眼。
“肿了,敷敷。”
秋舒允接过贴在脸上的冰牛奶,茫然的望着他。
令狐霖陌松开牛奶,忍不住的下意识挠了挠耳朵。
“我买来助眠的,你敷好喝了吧,今晚替我睡个好觉。”
说完一顿,又像是反应过来
“是你今晚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秋舒允维持着敷牛奶的动作没有动,久违的笑道:“嗯,晚安。”
说完,秋舒允就进了宿舍楼。
在楼梯的窗户往下看,令狐霖陌还杵在原地。
回了宿舍,只见阮妏卿蹲在地板上哭,哭的很凶。
秋舒允愣在原地,阮妏卿见秋舒允回来,哭声小了些,站起身。
拽着她的肩膀。
“秋舒允,我受不了了!”
一旁安慰的舍友,看到这阵仗,赶忙起拉开两人,生怕两人打起来。
秋舒允红着眼,任由阮妏卿叩着自己的肩膀,下一瞬,只见阮妏卿用头顶在秋舒允的胸口,哭泣。
一边哭着一边说着,像是有满肚子委屈一样。
“对不起,秋舒允。”
“不理你这几天我也很难受,我一直以为你不在意我,我一直以为我对你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你的世界没有我也无关紧要吗?
我不像文微芷一样和你从初中就开始一起玩感情深厚,也不像你新交的学妹一样让你有新鲜感,我不抵旧人,也比不过新人,我每次看到你对别人好,对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就好难过。”
“我讨厌你对别人好,我只想你对我好。”
“我没有想和你绝交,我只是想让你在意我,多在意一下我。”
阮妏卿含含糊糊的说着,眼泪如瓢泼大雨般滴在地上。
秋舒允也哭着泪水滴在阮妏卿的头发上。
也含糊不清的说:“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你在我的世界从来都不是无足轻重的,我和你的关系对我而言弥足珍贵,我没有想过要失去你。”
“也没有什么你比不上新旧人,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之一,你在我这的定义是不一样的,你与我而言意义非凡。”
说完,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
阮妏卿捏了捏她通红的脸:“那你有好几次都没有点赞我朋友圈。”
秋舒允被这么一说一愣,一边哭一边笑:“我没刷到啊,只要看到我都会点的。”
阮妏卿噘着嘴,轻哼了一声:“这个就放过你了。”
秋舒允擦去眼角的泪,将阮妏卿床上的小狗娃偶夺了过来,又将自己的轻松熊放了上去,两人互换玩偶睡觉。
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等到息了灯,两人抱着彼此的玩偶
“晚安秋舒允。”
“晚安阮妏卿。”
“晚安211。”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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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