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伯特和鹿 第6章 06

正月里，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一天比一天冷。

告白书已经生灰，考九中的计划书只写了一个开头，寒假作业已经翻到后半本了，只是稀稀拉拉填了些空。

宁泉天天拿着漫画书去殷染青家打扰。

换个别人家的话，宁泉或许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殷染青太热情了！

有时候去，没看见岑远方，或者说大多数时候都没见着人。

岑远方此人，跟猫一样，神出鬼没的。

有时候宁泉想着不打扰殷染青，打算悄悄溜走的，但一旦被殷染青看见了，每一次都会站在后面静静看着她。

她一回头，殷染青就对她慈爱地笑，说明天再来玩，那依依不舍的哦。

宁泉有一种负罪感。

……所以去得更勤了。

-

一大早，宁泉就起床了，拎着东西就往上面跑，刚出门又发现了“大魔王”！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岑远方是殷婆婆的外孙，她真的会怀疑这猫和那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诡秘关系。

比如某人其实是猫妖来着，她和颜瑾说他是妖怪，一点也不过分。

宁泉觉得这猫和某人有关系，貌似每次猫出现，那人也会出现？

一种名为“奇遇”的奇妙心情油然而生。

宁泉尾随上去。

说起来，宁泉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猫的名字。

“咪咪等等我！”宁泉喊了一声，那猫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往山上走。

宁泉外婆家，坐落于春山的丘陵住宅区，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上，红瓦屋顶在绿树丛中若隐若现。

春山之名由来，是这一片只要到春天，草木蔓发，满山坡的泡桐花树盛开，一片春山茂，春日明的景象，所以被称为春山。

路边两旁栽着高大的泡桐树，围墙爬满藤蔓，偶尔有晾晒的衣物在庭院里飘动，空气中弥漫着日常居家生活的恬淡气息。

冬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鸟鸣与远处隐约的电车声交织，宁泉跟着胖猫咪一路穿过屋宇间的窄巷胡同、顺着蜿蜒的坡路向上攀爬。

和上一次一样，大魔王带着她绕来绕去，宁泉感觉自己又被戏弄了，她鼓起腮帮子想，我今天非要抓着你不可！

眼见着大魔王往一棵巨大的泡桐树爬上去了，想起殷婆婆说岑远方也经常爬树？

我也可以！

宁泉她气鼓鼓地仰着脖子盯着猫屁股，“哼，这下我看你往哪跑。”

宁泉把书包一扔，撸起袖子就往树上攀，脚蹬着树身的凹痕，吭哧吭哧爬了半截，刚好够到大魔王蹲过的那根粗枝。

她刚想伸手去捞，小猫却轻巧地跳上了更高的一根细枝，还甩着尾巴扫了扫枝桠。

她继续往上爬，坏笑着看着大魔王，就在宁泉伸出自己魔爪的时候，那猫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宁泉，然后不动了。

似乎笃定宁泉抓不着她，整个猫都趴了下去，尾巴扫来扫去，宁泉正气不过，忽然远处树荫笼罩的拐角处传来一道呼喊声。

宁泉没听清在喊什么，但就一声，大魔王就在呆滞的宁泉面前顿地一下落在地面，然后喵喵喵的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

跑，跑掉了？

那边树影晃了下，看不清是不是有人，宁泉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这下糟了。

宁泉蹲在那根孤零零的粗枝上，底下是晃悠悠的虚空，低头一看，巷面离自己足有两米多，腿瞬间就软了。

树皮磨得手心发疼，手指死死抠着树干，宁泉连大气都不敢喘，脚底下的枝桠还轻轻晃，惊得她后背冒冷汗。

想往下挪，可下面是光滑的树干，宁泉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了。

……

怎么办怎么办？

手机在书包里，宁泉就算想打个电话求助都没办法。

宁泉抱着树干可怜兮兮呼救：“救命——！有没有人啊——！”

宁泉浑身发紧一动不敢动，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路口，盼着能有个人路过，把她从这棵槐树上救下来。

人没有，倒是有只猫竖着大尾巴又一步一步摇着过来了。

宁泉不敢动，眼珠子跟着猫移动。

大魔王在树下停了下，一双亮晶晶的异瞳，盯着宁泉看了两眼，像是叹气了一样，三两下就冲到了宁泉身边。

宁泉瞪大眼：“好厉害！”

猫：……

它甩着尾巴从高处的细枝轻巧跳回离她半步远的粗枝，枝桠轻轻晃了晃，它却稳得像粘在树上，一双的圆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软乎乎的“喵呜”一声。

宁泉满脸问号。

还搁这儿炫耀你的求生本领是吧！

大魔王慢条斯理地抬爪，指腹按在枝桠的凸起处，后臀微沉，前爪下探，腰腹一拧，身子便顺着枝干滑下去，最后轻巧伶俐落在地面，还回头看宁泉，尾尖勾了勾，像是在示意什么。

宁泉欲言又止，这动作她好像在哪见过？

“跟……跟上？”

我吗？

猫你是让人跟你学？确定？宁泉指了指自己。

宁泉没好气转过脸，不再看猫，她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一分钟后。

宁泉看着跑到自己脸这个方向，一脸“恨铁不成钢”盯着她的猫。

“咳嗯，行吧，那啥，我试试？”

宁泉看了眼树下，大不了就摔个屁股墩！总不能一直挂在上面……

宁泉学着猫的样子蜷着腿、手脚并用地扒着树干往下挪，谁知脚底下一滑，脚尖没踩实，整个人猛地往侧歪去——

“啊！”宁泉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抓了把枯枝才堪堪稳住身子，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屁股悬在半空晃了晃。

……

终于，身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宁泉僵硬着脖子扭头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岑远方勾嘴笑着，一副看戏的戏谑的模样。

笑出声的是另一个男孩子，宁泉不认识。

“妹妹，你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么搞笑啊。”

宁泉脸颊不受控制发烫，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天爷，杀了我吧！！！

岑远方一直在后面？

所以这人就在后面冷脸看着？

在暗恋对象面前丢脸和暗恋对象不帮助自己还看自己笑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一个更让人难受，委屈又窘迫的情绪蔓延上来。

鼻尖泛上酸意，眼眶猝不及防地发热，不是疼，是那种闷在胸口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宁泉咬着下唇想把那股酸意硬憋回去，可睫毛还是不争气地颤了颤，眼泪就这么漫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滑下来。

岑远方一下愣了，身后那男孩也不笑了。

“……”

林子里一下变得安静起来，只能隐约听见宁泉的哽咽声，一阵风来，宁泉瘦小的身子还晃了晃。

妈的，好丢脸，呜呜呜呜。

岑远方打量着宁泉，眼里闪过一丝迷茫，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手没力气了，宁泉“呜”了一声，发出脱力的挣扎呜咽，整个人像风中落叶一下坠了下去。

被站在身边、身高一米八六的岑远方一把抓住，没错，就是那种练习反应力和专注力的抓棒机练习动作。

……

宁泉心有余悸，虽然保住了屁股，但失去了面子，现在又被揪住了后颈，整个人跟条猫儿一样被人提溜在手里。

她呆呆看着岑远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岑远方似乎察觉到自己姿势不大对，连忙把人放到地面，拍了拍宁泉身上的枯枝碎片，又摸了摸头，话语安抚却仍带着些促狭：“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好变态啊。

宁泉脸丢大发了，还是觉得窘迫，狼狈抬手用手背用力抹眼泪，昨天都能装作没看见我！你今天怎么不干脆也装作没看见啊！！

岑远方倾身递给她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温和顺毛：“抱歉，我的错。”

宁泉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说是他的错，但本来委屈的情绪，被心上人一点温柔就抹去了，像是魔法。

“害怕和流眼泪并不代表懦弱，不用觉得丢脸，相反，它能叫你成长。”岑远方话音一转，给她举例，“比如下一次，你就不会跟着随便什么东西乱爬树了，对吧？”

宁泉：“……”不会说话，也可以不必说！

岑远方：“而且，我本来是来找猫的，不管怎么说，我都算救了你，是不是？”

听听这说的什么鬼话！

宁泉不情不愿蹦出一个，“谢谢。”

岑远方不知道从哪取出个苹果递过来：“吃个苹果？平平安安。”

白色的……苹果？好神奇。

“……”宁泉扭扭捏捏。

这可是岑远方送的苹果啊，这让人怎么拒绝。

她抓着苹果扔下一句“谢谢”，扭头就想跑回家。

岑远方捡起她的书包，不紧不慢说道：“外婆做的希腊酸奶应该快好了，她说你今天要去吃？等你呢。”

宁泉脚步一顿。

岑远方走到她身边，手里捏着她的红色阿狸书包（人质？），歪头看着她，“如果你不想吃的话……”

“……”

宁泉捧着苹果着急地说：“要去！我要去！”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希腊酸奶！

身后，笑声又爆开。

宁泉炸毛，一个眼刀瞪过去，你到底谁啊(乂｀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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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书计划99小步之，收到岑远方的礼物（苹果）【√】

《宁泉的暗恋日记》：算了，以后不老是跑上去找你了，像个傻缺，总觉得故意得很明显……以后不能乱出现了，怎么总是和你见面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唉，随便吧，世界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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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