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岑远方刚送完作业,宁泉顶着个黑眼圈就悄悄摸摸下去,把作业取上来了。
因为觉得岑远方因为其他事,说好给自己补习,结果就放自己鸽子生气,闹别扭,用小信箱作弄他的事,宁泉内疚又愧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甚至还有些委屈,明明每天都在给自己布置作业,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都不愿意说下原因?
今天和往天不一样,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宁泉用放大镜一看:
下午三点过来,带上前面一周的所有作业和教材。
考试。
考试范围:整个初中所有要考知识点。
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宁泉哀嚎一声,肯定岑远方要报复自己了!
宁泉平时的分数差不多就400多,运气好的时候能上500,期末考试就考了512分,在学校只能算中下水平。
哪怕补习了半个月,宁泉心里还是很慌。
……这才补习几天啊!要不然请个假???
-
两点半,宁泉悄咪来到殷婆婆家的房子外面,探身观察——
没人,安全。
宁泉站在信箱下比划了一下,瞬间垮了脸。
叉腰!皱鼻子,指着岑远方的窗户,无声指责:你太过分了,竟然又双叒叕变高了!!!
岑远方真的好小气!好小心眼!好记仇!
为了保险,宁泉没进去搬殷染青的园艺梯。
宁泉在门口的石阶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鹅卵石上。
她咬着唇,蹲下身,憋足了劲把它搬起来。
反反复复搬了好几块石头,像是堆玛尼堆一样垒起来,“呼——”她松了口气,大冷天的,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
宁泉扶着信箱的支撑着站起来,刚把作业放进去,宁泉的视线就越过院墙就看见岑远方走了出来。
虽然每天早上都会看见他,但宁泉却依然有一种好久没见的感觉。
他里面穿着衬衣,外面只是穿着一件蓝色毛衣,整个人看上去清瘦了一些,有一丝淡淡的病气,宁泉本就惭愧的心更愧疚了。
看入神了,宁泉都忘记自己的本来目的,是放了作业就跑的,结果被人直直堵在了石头上。
岑远方靠在门口的泡桐树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盯着宁泉,“不是说了今天过来考试,你把作业放进去做什么?嗯?”
宁泉吓得身子一歪,赶紧用手扶住信箱的边缘,心脏怦怦跳得快要炸开,有种坏心思被撞破的微妙心虚,她双颊发烫,张了张嘴:“哦,是哈,哎我忘记了………?”
宁泉连忙转身,这一手慌脚乱,石头又晃了晃,宁泉呼吸一紧,赶紧抓着信箱。
岑远方上前一步掌住宁泉的腰稳住她,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慢点!”
宁泉忍不住抱怨:“谁让你把信箱弄这么……”话没说完,又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说了。
“我以为你喜欢玩这个游戏呢?”
宁泉又不说话了。
看着宁泉窘迫的模样,岑远方眼里渐渐浮起淡淡的笑意,促狭又温和,不紧不慢说了句,调侃似的,“人不大,心眼也小。”
宁泉被他看得心脏一阵猛跳,偏开视线,不敢再和他对视,埋着头,心里还是有些委屈:“谁让你都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也很担心你啊。”
只有天知道,那天看见送作业的人是岑远方的时候,那高兴又委屈的心情。
岑远方沉默了半晌,最后伸手:“下来吧。”
小手放在大手上,宁泉撑着跳下来,刚站稳呢,岑远方就站过去,轻松取出被宁泉故意遗漏在里面的“请假条”。
岑远方扫了一眼请假条,又扫了一眼宁泉,挑眉轻轻放到宁泉怀里,“走吧,三点准时开考,还有五分钟。”
宁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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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考试,考试题目大部分是岑远方出的,一共考两天。
第一天,从下午的三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出去一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一共考三门,下午考数学,晚上物理和化学。
明天一早过来,上午考语文和英语。
……
开局就是数学,岑远方这是给她下马威!
宁泉气鼓鼓,但无可奈何,只能任撮任捏。
拿到数学卷的那一刻,宁泉深吸了口气,视线扫过选择题前几道,心脏忽然跳快了半拍。
第一题的一元二次方程,是岑远方之前刚帮她巩固过的题型,他当时皱着眉敲她的练习册的模样宁泉还记得。
“这里移项要注意符号,笨死了,再错就抄十遍。”
指尖划过公式的触感仿佛还在眼前,宁泉咬着唇,笔尖稳稳落下,步骤竟比平时练习时还要顺畅。
几何证明题,眼熟,也是之前讲过的题型,已知条件,辅助线,两个三角形的关系……全都找出来了!
那些被他用红笔圈出的关键定理,此刻像微光般照亮了思路。
……
宁泉吃饭的时候还有呆滞,感觉脑子像是被开了光,但又有点怀疑自己,这么顺利?会不会是自己写错了?
岑远方晚上又没吃饭,宁泉悄悄问殷染青:“哥哥,是不是挑食啊?”
殷染青乐呵呵点头,一脸赞同,还掰着手指头数,“太辣不吃,太酸不吃,太甜也不吃,猪肉不吃内脏,牛肉不吃卤味,羊肉不吃,鸡鸭鹅全都不吃,海鲜还过敏,还不喜欢吃蔬菜……”
宁泉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疑惑,到震惊,到无语,再到茫然。
天呐天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食了……
而且,他这人生得失去多少乐趣!辣辣的火锅和麻辣烫,酸酸的各种水果,还有各种甜品奶茶,这些简直是人生必吃榜!
听到过敏,宁泉想要确认下。
宁泉抿了抿唇,又看了眼楼上小声问:“婆婆,哥哥海鲜过敏啊?”
“对啊,前两天就是过敏了。”殷染青点头,“不过这次不是海鲜,是花,岑仔玫瑰花过敏,学校不知道谁在教室里藏了花,他可遭殃了。”
宁泉有些担心,“……哥哥好完了吗?”
“早好了。”殷染青摆摆手,“就是脸上身上有风团和红斑,不乐意见人。”
哦……难怪前几天送作业的时候还戴着口罩呢。
想起之前殷染青说他晚上不吃宵夜,说因为怕长胖,而且他还每天早上运动,没想到岑远方私下竟然这么臭美。
“小小感觉怎么样?”殷染青放了一盘蓝莓在宁泉面前。
“大部分感觉还行,唔,我之前太懈怠了,好多要重头学的。”尽管这次考试的题她都填了,但她知道这些题都是岑远方之前勾出来的重点,她的基础还有很多要慢慢补。
“婆婆悄悄告诉你哦,别看岑仔现在学习成绩这么好,他也考过不及格哦。”
宁泉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假的!我听弟弟说哥哥一直在年纪第一,从没掉下来过。”
“岑仔小时候,强迫症,非要一个题一个题解完了才写下一个,结果有一次前面的题一直卡着,后面的干脆全都没写,然后就不及格了。”
哈哈哈哈好傻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岑远方。
像是拿捏了他小把柄,宁泉暗自得意。
殷染青还没说完呢,楼上传来“笃笃笃”的几声,“笑这么开心,看来题做得很顺利。”
宁泉缩着脖子看过去,岑远方站在二楼的栏杆的位置垂眸盯着她,“吃完了就赶快上来。”
两人对视一笑,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考试的房间在书房,除了第一次是在岑远方的书房里学习的,后面补习以及今天的考试都在书房里进行的。
书房在二楼,靠近南边是一大面的落地窗,窗外就是那棵之前岑远方爬的那棵泡桐树,寒冬腊月间,树叶已经掉光,只剩下光杆的树枝。
床边,有一个半米见方的壁炉,燃烧起来的时候,壁炉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整个房间都被壁炉的暖意包裹,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木柴香气。
宁泉上来时,岑远方正在壁炉前画画,火光映照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被火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柔和又沉静,睫毛垂着,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窗外是万木枯荣,屋内是掩盖在冬雪下蓬勃的、蠢蠢欲动的生机,前途好似一片光明灿烂,叫人对未来充满期待和希望。
这一幕,在往后的很多年,在宁泉无数的画本里出现,在她的作品里出现,也在她脑海里出现,仿佛闭上双眼,光阴逆转,那个人还静静坐在那画画。
会轻轻抬着下巴说,“来了,试卷在桌上,我给你计时。”
————
当时只道是寻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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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