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里问高低 第7章 假面兄弟

“七哥哥说的极对。待会儿，宗女来了，我便如实相告。”十一道。

老六急道：“告什么告？那是七弟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思。我是极其想要跟宗女在一起的。”

老三接话道：“哎！二哥，你瞧六弟多会说话啊！他明明是贪图脉主之名，说得倒像是不贪名般。”

老六道：“啧！三哥，你莫要冤枉我啊！”

老七呵呵笑了起来：“宗女又不是傻的，谁怀了怎样的心思，她能没个分辨吗？”

老六道：“对对对！宗女肯定能明了我真心待她之心。绝不是为了脉主之名。”

老三道：“那可惨了啊！假若七弟因坦诚被相中，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啊！七弟该如何？白白浪费了聪慧的心思，活生生叫人圈养起来呐！”

老七道：“到那时，三哥哥岂不是嫉妒的眼都红了？”

老六听不懂话中意，气道：“凭什么？凭什么说老七能被看上？”

老三脱口而出：“蠢货。”

其余人均露出嘲讽笑意，老六不敢欺骂他人，只敢冲十一大吼：“你这东躲西藏的贼人，你怎敢笑我？”

老六举手要打，十一道：“哥哥若敢动手，我便敢在此刻告知他人，云天峰峰主的孩儿们，都是怎样的？”

“怎样？”老六道。

“你们说我是贼？哪个孩儿在自己家中无衣无食？若不做贼，我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十一道。

“呀呀呀！”老七道：“真是无聊，有什么事，回家慢慢讲，偏生要在外头显眼。”

“是啊！你们要面子，你们记挂着云天峰的体面。我无所谓，反正半分好处分不到我头上。与其维护那份与我不相干的体面，不若借此机会，将面皮撕破。也免得，你们哪个得了继承之位，将我当份礼物，送与叫我难受的地方。”十一道。

老六道：“我不挨你，行了吧！”

老三道：“真想不通，爹怎同意你来。”

老七道：“真会给自己上脸，就你，还礼物？要不是你沾着云天峰峰主小儿子的名头，你算什么东西？”

“我们是同父兄弟，自然，哥哥们算什么，我就算什么。”十一道。

老七还要回嘴，老二道：“够了！非要闹到叫其他峰看了笑话才罢休吗？”

“二哥，你也听见了，是某些家伙不知好歹。”老六道。

十一暗笑，眼下人越来越多，他们还要在人前扮出和睦模样，便是十一叫嚷争执起来，他们也会笑嘻嘻同旁人讲，是弟弟年幼，家里娇惯坏了，悉数将无理取闹的帽子戴在他的头上。

“我们云天峰是灌湘山数得着的地界，万不能叫其他峰看了笑话。”二哥哥发话。

十一道：“叫人看了笑话是小，叫人窥见金玉内的破败，就糟了。”

“你胡说什么？”老六道：“我云天峰，里外都是金玉。”

“六哥哥真是有趣，我说的并非外物，我说的是你，他，他，他。”十一指着几位哥哥道：“做人，还是表里如一些好，免得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老六回过味来，气到要动手，被老七按下。

这边的声响气氛，还是被周边注意到，有人远远问道：“这是怎么了？怪热闹的。”

十一只是笑，老六越发跳脚，老七抱着老六，道：“你要发疯，等以后慢慢发，莫在外头，害我们跟着丢脸。”

老二朝来人答：“自家兄弟玩闹，没什么。”

老三亦半抱住十一的肩，一脸友善的笑，却说：“十一，你差不多够了，干嘛刺激傻子，你真当扯破面子，能威胁到我们？”

十一自然知道，便是撕破了这层在外人面前表演的虚伪，对哥哥姐姐们也无甚影响，左不过被其他人指指点点，左不过，他们从暗里争斗变成明里抢打。倒是他，如今尚能靠着云天峰小公子的名号苟活。可他就想看六哥哥跳脚，其他人明明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

戏也看够了，十一配合的抱拳，做出朝六哥哥赔礼的姿态。

几兄弟明明不和，却又装作兄友弟恭的样子，十一虽已习惯，却还是觉得可笑，更可笑的是，他每次都要配合。

一道身影，从远处靠近，而后从他们身旁经过，欣瑶身穿华服，眼神看向十一，匆匆一瞥，便往他处去。

十一有一丝愣住，心中又喜，又满是疑惑。

老六兴奋坏了，道：“瞧见没，宗女看我了。她定是欢喜我。”

“她看的不是谁，看的是云天峰。”老七道。

老三接话：“对！放眼望去，他们锦绣峰想要一直站在孔雀一脉之首，与我们云天峰结亲，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二哥哥并未回话，而是盯着十一。

顺应着流程，一番折腾后，终有了与欣瑶单独相处的机会。

十一道：“你骗我。”

欣瑶道：“我没有骗你，只是太过突然，我并未来得及同你多说。”

“这还不叫骗？你究竟是欣桐还是欣瑶？”十一道。

“我是欣瑶啊！”欣瑶道：“我没骗你，昨日，我还是要嫁政安世子的小宗女。只是，不知该如何同你讲，一夜之间，似都变了，姐姐要嫁去紫萧阁。”

“不知该如何讲，那便不讲了。只聊现下，今日，你见了这么多俊秀公子，还是否记得，昨日答应我的。”十一道。

“我可什么也没答应。”欣瑶道。

“你又这样。”十一道。

“我怎样？”欣瑶道。

“哄骗我。”十一道。

欣瑶忍不住，笑出声来，道：“都说了，让你今日来便是了。”

“那你可选我？”十一道。

“我看看哈！”欣瑶晃了晃手中的册子，道：“这个公子方才见过了，还有这个……我看一下，等你出去了，要叫哪个来。”

“不要叫了。”十一道：“他们哪有我好？”

“你有什么好？”欣瑶道：“你都要去做大贼了！”

“他们想做大贼，还做不成呢！”十一道。

待尘埃落定，结果公布，众人道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十一的几个哥哥甚是意外，毕竟无论怎样对比，他们都自认比十一强了许多。

老六道：“定是搞错了。”

老七道：“搞错什么？宗女可曾私下找过你？”

老六道：“宗女也没私下找你啊！”

老三疑惑：“找了二哥和十一。”

老七道：“真是奇了，竟从中选了十一。”

老二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老六道：“莫非宗女有什么眼疾？”

十一正被其他峰公子拦住庆贺，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便会入赘长吟宫，成为下一任脉主的夫君。

老七挤进人群，拥住十一，深情道：“小弟，七哥哥知道，你的好，总会叫人看见。”

老三亦会意，道：“小十一，总觉你年幼，不成想，竟要成婚了。”

老六虽不解，却也觉察出什么，开口道：“十一，六哥在这儿呢！”

看着心中翻涌着不甘和怨气的哥哥们，却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说着祝贺言辞，十一觉得真是可笑。

锦绣峰迎来两桩婚事，大宗女欣桐嫁入紫萧阁，与政安世子完婚，小宗女欣瑶招婿，与云天峰小公子成婚。使得锦绣峰一派喜气洋洋，可谓繁花似锦，浩浩荡荡。

世子爷的婚事，甚是风光，无人不赞叹，欣桐更是欢喜，她似是寻到了想要的生活，每出现在人前，夫妇二人都是情深模样，惹人羡艳。

欣瑶亦满意十一，长吟宫虽忙碌，但很温馨，向前的路上，有人并肩，那未来自有无限憧憬。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欣桐欣瑶都已当上母亲。日子本该在平淡中幸福的过下去，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灌湘山各地不约而同出现许多怪异之事，欣瑶察觉有异，却被父母嘱托，守好锦绣峰。

昭昭和五德夫妇二人前往事发之地查探，待归来后，神情凝重。

“娘，究竟怎么了？”欣瑶道。

昭昭道：“欣瑶，灌湘山要乱了。”

“娘，怎么了？为何灌湘山各峰频发怪疾？”欣瑶道。

昭昭道：“只怕，这怪疾，很快便会传到锦绣峰来。”

“是瘟疫？”欣瑶问。

昭昭摇头，道：“初时，我便想到了，只是不敢相信。我和你爹爹，前去查看，若真是瘟疫，便好了。”

“不管是什么，我已给阿曼姨去了信，叫她送些凤血来，无论是什么，凤血总能有用的。”欣瑶道。

“你做的对。”昭昭道：“凤血确能暂时稳住人心。”

“娘，你是说，这病，凤血也救不了？”欣瑶感到不可思议。

“这病没有名字，也并不传染，大多数，会被误认为是瘟疫，是因发病的太多了。实则，谁会得病，谁不会得病，谁会死，谁会活，并无定数，医药无用，术法无用，凤血也没用。称为瘟疫，是为安人心，实则，它是足以灭一脉甚至一族的天谴。”昭昭道。

“天谴？”欣瑶道：“娘，灌湘山怎么会惹下天谴？”

“相传，众族征战，天崩地裂，女娲娘娘在裂缝之中造出凡间。为惩戒征战者，在善武族脉，降下灾病。那灾病来无影，去无踪，无药可救，能叫一族凋零衰败。堪称女娲之怒。我们孔雀一脉善武，在战场上向来不输。只是没想到，灾劫会在此时降临。”昭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