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庶女 第9章 第八回

不一会儿，老爷就和大夫人到了这院子，六姨娘见老爷来了，自是不敢再放肆。

杨家大老爷走进主屋子，坐在塌上，看着一身惨不忍睹的二姨娘，表情流露出一丝嫌弃。大夫人坐在他身侧，神情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做什么孽，打得这样重？”

二姨娘满身疮痍，低声幽咽，而六姨娘只是鬓发微乱，却不管不顾地大声哭啼。

“我是打了她没错，可几曾打的这么重呀，这身伤是她不小心自己摔的，不是我打的。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方夫人气的怒拍桌子：“之前因为高利贷的事情害老爷丢了官，刚解了禁足，你又闹事，非要把这家拆了才甘心吗？”

六姨娘哭道：“放高利贷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不也是为了老爷嘛！

快到年节，老爷在任上走动关系，哪里都要银子打点呀，偏老爷又是个清廉的官，夫人不肯拿出家私来给老爷贴补，自然是我来想办法帮衬。”

杨骞听着这话暗暗点头，大夫人神色透出尴尬。“你倒怪在我头上来了，我今日不把你发落了，我就…”

六姨娘哭得更大声了。“老爷！夫人这是找借口要送我走啊，全都因为老爷宠我，只带了我去福建陪着您。”

方夫人怒从中来，顿觉吞了个苍蝇般难受，“我明明是因为你打……”

六姨娘哭着说道：“我为老爷生了一儿一女，文许如今才三岁啊，我走了她们可怎么办啊。”

杨骞皱了眉头，怒喝：“别嚎了，没人会送你走。你且细细道来今日之事的原委。”

六姨娘见好就收，“谢老爷~这二姨娘，纵女骄横，目中无人，就是她挑唆三小姐欺负晔儿。”

二姨娘大呼冤枉：“老爷，我已经吃斋念佛多年了，向来不管儿女，近几年只在家宴上才见过晓儿。她与我并不亲近，这你是知道的呀。”

这二姨娘当真是个老实人，不停说车轱辘话，也解释不清，不像六姨娘，是个倒打一耙，转移话题的高手。“我没打她！她撒谎！老爷不信，可以问晔儿呀，她全看见了！”

六姨娘频频对杨玉晔使眼色，想让她撒谎掩护，杨玉晔心里不情愿。但她虽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是“杨玉晔”的亲生母亲。但二姨娘一身的伤，做不得假，要是硬是说没看见，杨骞那也不好交待。

只见杨玉晔扑通一声跪下，哭着为六姨娘求情，“求爹爹绕了姨娘吧，她这次知错了！”

六姨娘嫌杨玉晔不争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哭得越发凄凉。“老爷，这么多年，我对你可谓尽心尽力，为何你要帮衬她呢？是了！二姨娘是你的贴身丫鬟，在夫人过门前就已经伺候你多年了，又生下了杨家长子，老爷自然偏袒她。”

这话一出，大夫人脸色瞬间就变了，正室未过门就纳妾是大忌讳，何况二姨娘还生了长子，自己虽然生了嫡子，但到底不是嫡长子，方氏心里一直忌讳这事。

这六姨娘说的话可谓打蛇打七寸，方氏想起二姨娘生的长子，气不打一处来，开口说道：“既然是自己不小心磕碰的，就赶紧回去养伤歇着吧。”

二姨娘心里委屈，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被丫鬟婆子抬着回了自己的屋子。因为提了从前的错事让老爷理亏，他也不好再说话。六姨娘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却被大夫人看见了。

“看你哭哭啼啼的，这性子也不适合带孩子，夏兰，去把五少爷抱来，以后就养在我身边吧。”

六姨娘大吃一惊，这话她万万没想到：“夫人！文许年纪尚小，还不……”

老爷没出声，算是默许了，这事便如此办了，容不得六姨娘反对。

闹剧散了场，杨玉晔心里十分感慨，自己长相随了六姨娘，是这府里最貌美的女儿，但毕竟年纪尚小，还没长开。而六姨娘未满三十，容貌正盛，即便是哭也哭得梨花带雨，委屈不已，当真我见犹怜。自己若是没看见全程，也少不得怀疑她真的无辜可怜。闹了这么大的事，差点打死了一位姨娘，竟然能全身而退。

正想着这些，六姨娘从身后追了上来：“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孬货！老爷问你的时候，怎么不向着我说！”

杨玉晔皱了眉头，显出几分不悦：“你自己做的事，难道怪我？何况我要是撒谎，爹会怪我的。有父亲和母亲做主，我自然是如实禀报”

六姨娘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是病了一场，连脑子都糊涂了。方氏这个老不要脸的娼妇，害得我失去了儿子。”

杨玉晔忍不住提醒她，“是你先动手打了二姨娘，才失去弟弟的，有因才得了这个果。”

六姨娘脸上显出几分狰狞：“我是为了你才去给她几分颜色悄悄，况且我是你的亲娘老子，你还想帮着她说话，要不是你软绵绵的好欺负，这三小姐能欺负到你头上！”

杨玉晔看着眼前的人，她又美又泼，难怪阖府上下除了老爷没一个人看你顺眼，实在是她到处树敌的结果。“她欺负我，跟二姨娘有什么关系，你把她都快打死了！”

六姨娘啐了一口：“那也是她累及其母，活该。”

杨玉晔在心里暗道：所以弟弟被抱走了，也是被其母所累啊。

六姨娘愤怒异常，气道：“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文许夺回来！老爷那么宠我，将来这杨府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方氏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够久了，她老得皮子都松了，有什么资本跟我斗！”

这六姨娘说话十分腻歪人，杨玉晔实在不愿意听，朝她行了礼便想离开了。

偏偏六姨娘拉住她不让走，竟提起了选秀的事。杨玉晔本已打定主意不问她的看法，没想到六姨娘自己先提了起来。

“我听说你琴棋书画都不精通，这可一点不像是我的女儿。选秀事关重大，你可要万分谨慎的对待。凭我女儿的资质，皇上一定赏识。到时候等你当了宠妃，老爷一定会把我扶正的。你弟弟就是这家里的嫡子了。”

杨玉晔的心凉了半截：“可是，皇上今年都七十岁了……”

六姨娘笑道：“那刚好，男人越是老越喜欢年轻鲜活的女子，其他妃嫔年纪大了更不是你的对手了。你在宫里越有地位，娘在家里的地位就越稳固，将来给你弟弟封个大官，我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杨玉晔心想，这位亲生母亲只惦记着她和弟弟的富贵，从未考虑过自己，实在算不上一个称职的母亲，于是更加反感她。

话不投机，杨玉晔借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