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第一个月的时候,盛愿觉得还好,没多难受,除了不能吃喝像以前那么随意外,其余的都还好。
但到了第二个月时候,身体发生了非常变化的明显,嗜睡、口味发生了变化这样对他生活没太大影响的事还好,重点是他开始反胃呕吐,还经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变得易怒,情绪波动太大。
孕吐这种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有时候盛愿自暴自弃觉得自己住在卫生间就行了,随时都能吐个痛快。
住卫生间是不可能的,楚阿姨和柯娜都会再他吐完一轮后小心翼翼想把他扶到床上休息,但是盛愿这时候就像个一碰就炸的炸弹,孕吐让他烦闷火大,要不是还有理智在,路边的狗他都能因为冲他叫被骂几句。
季雨这段时间很忙,柯娜作为她的心腹,被留在这里照顾盛愿,并随时给她汇报盛愿的情况。虽然盛愿能通过电话和季雨联系,但是线下见面也就产检那天。
盛愿很郁闷,偌大一个别墅,楚阿姨也好,柯娜也好,自己连个能说话谈心的人都没有。
他现在的情况被柯娜如实报给了季雨,彼时,季小姐刚和八百年见不到面的亲妈季芸女士吵完架,也是正处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她耐着性子嘱咐柯娜和别墅的帮佣们先顺着点盛愿性子,并许诺事后给她们发奖金,带薪休假。
给柯娜画完饼后,季雨挂断电话。她算了下时间,国内现在是白天,于是,她拨通了许妍的电话,等那边有声音了,就问:“妍妍,你说我把顾晟的联系方式给阿愿,让阿愿一不高兴了就对着聊天框给他一顿输出怎么样?”
一顿询问后,许妍大概懂了现在盛愿是什么情况,毕竟她也经历过。她说:“我个人是赞同阿愿把气全撒在顾晟身上的,只不过这事我认为你需要和盛灏,还有顾晟商量一下。”
许妍坐在沙发上,面前桌子上有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她用牙签插起一块切好的苹果,继续说:“我记得他俩好像最近要谈什么合同项目,两方都寸步不让的。盛家的事阿愿虽然不怎么管,但出国的理由毕竟摆在那儿呢,国外公司一定会有人把这些事告诉他。到时候,那位顾总可能会因为某种心理,或者说是身为孩子另一个父亲的责任感,甘心让阿愿拿自己撒气,但阿愿却因为担心自己胡闹,会导致盛灏在谈判桌上处在被动,结果天天看着聊天页面上的名字生闷气。这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许妍所说的,正是季雨一直以来担心的,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是气糊涂了,竟然还忘了这一茬。她捂着眼,说:“我回头先去问问顾晟愿不愿意,其余的事回头再说。”
“你这次和季阿姨见面,说到阿愿的事了?”
许妍问的突然,季雨捏紧了手机,反问:“是盛灏让你问的?”
“是,”许妍没否认,“季阿姨一直知道阿愿的事,把那所医院当做礼物送给你,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和盛灏虽然知道季阿姨不会对阿愿的事做手脚,但是,季家其他人,以及……我们都信不过。”
季雨急促呼吸几下,声音嘶哑:“妍妍,你帮我告诉盛灏。妈前段时间离婚了,结果查出来怀孕两个月了。之前听她让我回季家就是说的这个事,那个谁也在,好像还想因为这个孩子跟妈复婚。”
许妍清楚那个别人是谁,季芸现在的前夫,也就是季雨之前总说的那个便宜后爹。
上一辈的事情太过狗血,许妍委婉说:“季阿姨现在算是高龄产妇了吧?”
三十五岁以上都是高龄产妇了,许妍记得季芸已经四十多快五十了,这把年纪还生孩子,妥妥给盛灏,尤其是给季雨添堵啊!
季雨什么脾气许妍清楚,知道这事后,一定是开口就让季芸去打了,理由都懒得说。
许妍不了解季芸,但她总觉得,如果季芸不想把孩子打掉,就不会打电话让季雨回家,给她说这件事。毕竟当妈的不可能不了解女儿,她应该知道季雨接受不了她高龄产子。所以,她应该是想借着这个孩子,让季雨做什么事,答应她什么要求。
不过,季家其他人不说,就是季芸那个前夫,很有一套说法方式,非常会忽悠人。重点是他早就不爽季雨了,之前很多次就是话里有话,觉得季雨不该有他们夫妻俩财产的继承权。
季芸女士最大的缺点就是,很会不分场合的恋爱脑,让季雨回家,告诉她这件事,是她恋爱脑发作中途的一个自我清醒救赎,也说不定。
总之,万事皆有可能。
许妍心说:造孽啊,这都什么事?
她平复心情,说:“才两个月,打掉也来得及,你这段时间多和阿姨说说高龄产妇的危害,别让她再和那个男的待在一起。这件事,盛灏那里我告诉他,尽量不让他也跑到国外去跟季阿姨吵架。”
就盛灏那臭脾气,金丝眼镜一戴看着斯文败类,实际上也是狗脾气死倔。知道了估计能当场买票去国外,先揍他母亲的那个前夫,然后一边和亲妈吵架,一边逼着她去流产。
这几年盛灏和季芸关系才有所缓和,许妍估计季雨就是怕盛灏把事做绝,再和季芸起矛盾,才借着盛愿的事来给自己说。
两个好姐妹又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后,许妍揉揉太阳穴,换了件更得体的衣服,坐车去了盛灏的公司和他当面说这件事。
三个月产检这天,季雨有事不在,盛愿听柯娜的意思,姐姐是去开会了。
其实季雨不跟着也没什么,但可能因为少了一个人陪自己,盛愿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各项检查还是像往常那样,只是在杰里医生那里,盛愿认出来了一个贵妇人:季芸。
这个快五十的女人保养的极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样子。她身旁除了保镖还有一个穿着极为骚包的男人,打扮的不错,对着季芸小鸟依人的模样让盛愿隔着老远都看的眼疼。
作为季雨的心腹,柯娜是见过这位女士的,也知道上一辈的事。以防万一,她挡在盛愿身前,不想让两个人撞见起冲突。
盛愿现在头晕的厉害,不能很好思考问题。柯娜跟他差不多高,在他前面一站刚好挡住了他视线。但是这样挡不住他的思考,比如:季阿姨为什么会在这里?姐她知道吗?
楚阿姨敏锐察觉不对,小声说:“阿愿,咱们先离开这里,你不是说想去厕所吗?”
怀孕第三个月的时候,孕妇会出现尿频、分泌物增多的现象,但这不是重点。这个时候孕妇大都易怒爱哭,楚阿姨和柯娜不怕盛愿哭,她们怕盛愿和季芸起冲突,导致季雨知道后夹在弟弟和亲妈中间难做人。
盛愿现在也想到季雨了,他抓住那条最后让自己保持理性的绳子,带着一肚子疑问与愤怒打算离开,但是……
“你是,盛愿?”
衣着华丽的女人用华国语喊住了盛愿,并带着满脸疑惑听不懂的保镖和爱人走了过来,她试图打量到柯娜身后的盛愿,笑着依旧用汉语说:“阿雨果然看中你,都让几个助理里和她最亲密的柯娜照顾你。我这个亲妈都没有这待遇,都有点羡慕你了。”
这几乎是在明示她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盛愿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绳子,已经岌岌可危。
他告诉自己冷静,看着季芸,缓缓说道:“季阿姨,以雨姐的脾气,您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是会让她很难过的。”
其实盛愿想说的不是难过,是愤怒。母亲这么给自己添堵,季雨心里恐怕是宛如刀割。
季雨不怕从哪里一个人跟自己挣继承权,挣遗产,她是怕母亲出事。高龄产妇本来就有危险,那个便宜后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哄得季芸竟然忽视风险想生下这个孩子。假如怀孕期间,或者生产时候有人做点手脚……季雨不敢拿自己母亲的命去赌。
这个便宜后爹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如果孩子真的出生,谁都不信他能教出来什么好人。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打掉,杜绝后患。
季雨是什么思维模式盛愿清楚,某种情况下,他们兄妹弟三个的思考问题的方式其实都差不多。所以,盛愿也认为季芸这是在给季雨捅刀子。
季芸叹气,手放在爱人手上,盯着盛愿的肚子问:“你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
一开始,盛愿是想让这个孩子成为自己反抗父亲的砝码,也是自己今后不结婚的理由。现在他的想法没有过多变化,只是多了让孩子可以好好长大,平平安安。
“我不懂您的意思。”
跟季芸这样的生意人谈话很麻烦,不小心就被他们套进某个坑里了。盛愿不喜欢这种被动,他认为很危险。
季芸缓缓说:“阿雨是我的女儿,我当然时时刻刻都想着她,希望她好。她说自己是不婚不孕主义的信徒,不想结婚生子,认为这些对她没什么好处,我答应了。但是,身为她的母亲,我需要对她的未来所考虑。”
季芸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也在引导着盛愿进入她的思维模式:“阿雨没有孩子,今后老了没人照顾,也可以进私人疗养院生活。但是,现在护工虐待老人的事太多了,如果没有人能在未来时时刻刻去看她、做她的后盾的话,那些人多少不会对阿雨的需求上心。但如果有这个孩子在,他将会是阿雨的后盾,会照顾阿雨,让她能晚年幸福。”
“这就是你的想法?”
走廊处,季雨和盛灏皆表情难看,后者也是风尘仆仆,应该是下了飞机就赶紧赶过来了。
季雨向季芸那里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盛灏臭着张脸把盛愿拉到一边,不想让弟弟掺和进他们母子三人的这些破事。
季雨边走边说:“你说的真好,说的我都快信了,你们全是为了我。但是,你摸着良心,这样真的能为了我好吗?被你这个爱人教出来的孩子,在未来又能对我好到哪里去?!”
季雨和盛灏两兄妹现在也不知道是该说无语还是什么,反正,有些不敢相信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季雨走到那个叫杰诺的前便宜后爹面前,她处在盛怒之下,不仅没有丧失理智,反而变得十分清醒:“我记得你是信上帝的?”
她突然用英语问了杰诺这个问题,手指着杰诺的心脏部位,接着说:“我要你对着你所信仰的上帝发誓,等孩子出生后,你会教导他会一直对我这个姐姐好,仔细耐心照顾年迈的我,而不是抢走我的继承权和全部财富,不然就下地狱,你敢发誓吗?!”
杰诺脸色变换复杂,没有开口发誓。
“呵。”
季雨收手,转头看自己那位被气的不轻的母亲,说:“您看,他骗了您,。”
可能是怕季芸真的被起出来事,盛灏终于开了口:“如果您是怕阿雨今后老了没人来照顾才执意这样,那您完全不用担心。”
盛灏上前把季雨挡在身后:“我有钱,也有儿子,我和妍妍会把我们的儿子教导的很好,他会给我们、给阿雨养老送终,不需要您在拼着这条命给阿雨搞什么屁用没有的后路。”
这事季芸母子三个的事,盛愿掺和不了,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想知道。
盛愿被柯娜安排进入了杰里的诊室里,后者一副无辜样子,用一口蹩脚的汉语问:“盛,我现在算你们华夏说的……红颜祸水吗?”
在场两个华夏人被红颜祸水四个字噎得不轻,只有柯娜在一本正经说:“哦,杰里,在华夏红颜是形容女士的,男士被成为蓝颜。”
以防这位满脸胡子的“红颜祸水”再说出什么惊人词语,盛愿表示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楚阿姨把新出的检查单递给杰里让他解释上面的专业名称,以及盛愿现在的身体情况。
三个月了还没见盛愿像别的产妇那样阴晴不定到随便发脾气,情绪稳定的让楚阿姨有点怕。
柯娜也担心这件事,毕竟生闷气对孕妇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杰里医生说完后,她给了盛愿一个手机,说:“盛先生,这部手机是老板让我交给你的,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如果您不开心了,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杰里的诊室很大,甚至有个洗手间。柯娜指了指那里,说:“您现在就可以去。”
盛愿进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他打开手机,唯一的联系人的备注是:Gu。
一想起自己短短三个月经历的种种,盛愿拨通了电话。那头的Gu应该是被电话吵醒了,声音有着嘶哑与浓浓的困倦:“喂?我是顾晟,你是哪位?”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孕妇本来就情绪波动不定还易怒易哭,所以,在久违听到这个让自己受怀孕这个罪的罪魁祸首的声音后,所有委屈难受全涌上了盛愿的心头,他开口就是带着哭腔的一句:“姓顾的你个王八蛋!”
睡意朦胧的顾晟:我怎么又王八蛋了?
他一脸懵的睁开眼看备注,歇火了,盛愿啊,那自己确实应该被骂王八蛋。
他好不容易用这段时间盛愿情绪波动大说动季雨,能和盛愿有所联系,听盛愿骂他一两句也还可以。
顾晟听着他说自己怀孕吐的快难受死了,顾晟就这么听清醒了。也许是隐藏在血脉里的抖m属性觉醒,顾晟甚至想听盛愿骂点别的。
盛灏和季雨都没和他讲过这三个月里盛愿的情况,他对盛愿现在样子的了解只有季雨发的产检报告,还有在网上搜的孕妇怀孕各月的情况。
盛愿是个小少爷,小少爷是没吃过这么大苦,受过这样的委屈的。
想到这些,顾晟觉得,如果盛愿能骂自己骂的没那么难受了,他甘愿自己多被盛愿骂点。
盛愿骂着说着突然想起来,自己和顾晟的交情应该算打炮打出来一个孩子的,就是以前参加聚会都没碰上说过话,自己就这么和他又说又骂的,好像……不是很好。
盛愿突然感觉臊得慌,闭嘴捂脸想:我刚才是发的什么疯?
盛愿突然闭嘴倒让顾晟慌神了,他想:不会是因为骂我骂的太起劲结果缺氧晕过去了吧?
顾晟通过各种资料对盛愿的了解,知道他有些骄傲,很要面子,所以给自己打电话这件事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也就是……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打电话晕过去了?!
顾晟一边喊盛愿,一边拿工作机准备给季雨打电话,让她去找盛愿。都说孕妇前三个月很危险,万一和自己打电话打出事了,自己罪过就大了!
听到顾晟要和季雨打电话,盛愿赶紧开了口:“住手,别打。”
听到了盛愿的声音,顾晟紧绷的心终于缓和了点,他问:“你在哪?有没有事?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这三个问题盛愿都不想回答,但是他也不想听顾晟问东问西甚至去问盛灏和季雨。所以,他说:“我……我觉得……丢人。”
后面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晟几乎都听不清。
盛愿的一只手盖在脸上,但还是挡不住脸上因为向别人坦白心情而露出的……羞耻。孕期的情绪失控真是让人讨厌,很有可能打乱盛愿的计划。
芸姨其实很爱阿雨的,但是她从小被灌输的思想是“养儿防老”这种,所以内心深处还是希望阿雨最好是有个孩子,而且是很亲阿雨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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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