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 第59章 059

“看到了吗？看到你的爱人在谁手上了吗？你才是被动一方！宋从谂，你最好心甘情愿地跪下来求我，不然我就先杀了路妤桑！”

屏幕上带着面具的人举起手机，播放视频，两个女人被绑上了游轮，是当初宋应深过生日的那艘。

男人神色淡淡的，扭头看一眼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反锁。

S忽然冷静下来，声音带着戏谑，像是看待一个玩物：“毕竟是在录节目，怎么能少了益智游戏，你可以当成密室逃脱玩，早一分钟出去，路妤桑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话音刚落，门锁解锁的声音响起。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女人的证件照放回兜里。

“便宜货。”

宋从谂慢条斯理地打开门往外走，不忘骂一句这门锁，居然拿照片都能打开。

避雷。

大屏幕上的人没有说话，面具下是何种表情也不得而知，只有那只满是伤疤的手轻轻敲打着扶手。

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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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若梅正在和一群人分食一锅野菜粥，粥桶忽然被人踹翻。

“都跟我走，好戏开场了。”

一群女人面面相觑，鸡皮疙瘩掉一地，她们只看到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但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是夜夜噩梦的来源。

没有人敢说话，向若梅低着头，跟在人群里往前走，她们有三十三个人，四个人挤一辆面包车，每一辆车里有两个带着黑色面具的持枪男人守着。

向若梅最后上车，这辆车上只有她和另一个短发少女，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也是逃生**最强烈的一个，她特意坐在少女身边按住她发抖的手。

两个男人死死盯着她们。

“别耍花招，这枪里可是真子弹，向警官认得出来吧！”

话音刚落，少女身子猛地抖了抖，死死咬着唇不让泪落下。

指甲陷进女人手心，无法感受到的疼痛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濒死，直到那只手轻揉自己指腹，她才松了一口气，冰冷的血液有了一丝暖意和安心。

感受到小姑娘感激的目光，向若梅没有看她，只是勾勾唇。

这种互相安慰的场面，两个男人见得多了，不过是……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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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凭什么这么对我！？”

于舟情被反捆住双手，丢在房间角落，看着面前吃枪而立的几个黑衣蒙面男，准确无误地喊出他们的名字。

“你们什么意思！？当时求着我给你们带饭，现在这样对我！”

几个面具人对视一眼，声音满含歉意。

“那是舟情姐心善，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有难处。”

说着，他们把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放在桌上。

“饿了就吃吧。”

说完转身离开，算是最后的善意。

门被从外锁上，于舟情很快挣脱束缚，红着眼扑到门边，使劲拧着门把手，发现无济于事后，瘫坐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只觉肺部像是被人抠挖一般痛。

“咳咳咳！”

她的肺癌拖不得了。

女人看着掌心的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复呼吸。

不能死。

还不能死。

当时，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路妤桑她们也该有方向了，和无头苍蝇一样哪里都看，算什么样子。

于舟情捂住脸，想起当初在警局，面对亲生父母刁难时，女人脱掉高跟鞋把她打横抱走的事情。

“干什么啊……”

当时她都准备装疯卖傻混过去，虽然有些丢脸……

她恨透了那个家，在李孝圆考上大学后，把她卖给老光棍凑学费，之后又要她去打工给李孝圆挣生活费……

于舟情当时对家里抱有幻想，是不是自己乖一点，听话一点，他们就会把自己接回家。

等来的只有变本加厉。

当时只是少女的于舟情绝望了，本想就此过完一生，却有个“小孩”找到她，说会送她进贵高，帮助她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不用再仰人鼻息的生活。

后来她又遇到宋应深，同样看上她的样貌，提出对路家和宋家挑拨离间的计划，并且会给她一笔不费的报酬。

她都那样了，也不在乎这点名声，就答应下来。

这种出卖良心的事情做起来，她夜夜噩梦，却又沉沦在泼天富贵中。

所以于舟轻选了个城中村的地下室居住，安静，隐秘……

她明明可以选偏远郊区的别墅，可当于舟情准备签合同时，犹豫了。

要是被家里人发现……这房子就算写着她的名字，也不是她的。

此刻，面对打不开的门，她猛然记起高一时，自己被同班同学锁在厕所隔间，少女给她打开门的那一刻。

“你们明天不用来学校了，贵高伺候不起。”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把她扶起来，头也不抬地对那些幸灾乐祸的人说道。

她恨，恨那几个贱人！也恨面前的少女！

凭什么她高高在上当公主！

以至于自己掐破少女掌心也没有反应过来。

当时的路妤桑没有阻止叫停，许是当她收到的惊吓过度才这样。

于舟情无比希望自己能和路妤桑一个班，这样可方便了！想干什么干什么！计划也会愈发顺利……

可这个心软的大小姐被一条狗保护得很好。

好到……

就算是下课拥挤的走廊，也没有人能触及到大小姐分毫。

“路妤桑……你凭什么……”

女人捂着脸，脱力地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好久，她坐起身，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你最好活下来……继续让我羡慕嫉妒恨。”

待在这里，于舟情只觉度秒如年，时不时拍打一下门，确认外面还有没有人。

那些曾经她帮助过的，都会好心告诉她。

他们还在。

他们在，就不会有其他人能伤害她，她要死，也只能死在他们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的人凑到门边。

“舟情姐，我们撤了，一会儿宋从谂会来这里，你表现好些，他说不定……会留你一条命，舟情姐，在那里，只有你给我送吃的，好好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我这种人，早该下地狱给别人赔罪了。”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可于舟情的神经已经敏感到极点。

和他说的一样，十几分钟后门被打开，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桑桑呢？”

宋从谂脸上有血，紧握的拳头上，关节破了皮，话语间戾气很重，应当是打过一架的。

于舟情扶着门框颤颤巍巍起身：“我……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此刻应该装成知道路妤桑在哪里才对，可她没有。

好事不嫌多，坏事……越少越好。

闻言，宋从谂没有做过多停留，警惕地扫视一圈这个屋子，确认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才转身。

于舟情抬眼便对上发着红光的监控，鸡皮疙瘩顿时掉一地，她咬咬唇，跟上宋从谂。

“找到路小姐后，你们能带我一起走吗？我认罪，我什么都认，我只想活下来。”

监控后，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比向若梅好多了，装的可怜，说这种话，让敌人以为她叛变……不错，同时又告诉我她想活下来，真是……乖巧！不错不错！招娣，过来。”

宋招娣乖乖走到S身边。

“当初让你认她做母亲，是委屈了你，我知道，你也不想姓宋……但是之后还需要你，乖一点，别和她一样学会耍花招，好吗？你听话，自然就可以过得风风光光。”

宋招娣眸光闪烁，微笑点头：“是。”

轮船甲板上，女人悠悠转醒，带着鱼腥味的海风吹进鼻腔。

幽蓝的海平静得如同一块幕布。

路妤桑鼻头发痒，打了个喷嚏。

左手和围栏铐在一起。

她抬起右手，理了理糊一脸的发丝，脑袋晕乎乎的，路妤桑第一反应是自己晕船。

“嗯……宋从谂。”

话音刚落，女人眸光一顿，强迫自己冷静，晃了晃脑袋，将最讨厌的味道吸入肺中又吐出来，这才清醒几分。

“金暖？”

她扭头便看见还在昏睡的人。

大概是听到她的呼唤，金暖手指动了动，船身忽然颠簸一下，险些让路妤桑吐出来。

她明明不晕船。

大概是迷药的副作用。

几分钟后，金暖睁开眼，见她脸色惨白，呼吸有些急促。

“路小姐？”

“晕船……”她急忙解释，“没事，一会儿就好。”

天公不作美，游轮往前开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驶入夜色。

闪电划破天空，露出狰狞的白牙。

“路小姐……”金暖缓过来些，另一只没有被铐住的手捏了捏女人掌心，“好点了吗？”

指腹的触觉让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些，四肢的疲软也消失一点。

“金暖，你说宋从谂在不在船上？”

女人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海浪的声音。

细细密密的雨滴忽然落下。

金暖脸色一变。

她也不确定。

“在，在的……路小姐你别怕。”

路妤桑被雨打得睁不开眼。

“我希望他不在，他……是个病人，不太在意自己的病人。”

她怕他受伤。

金暖刚开口，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带着面具的几个黑衣男人，他们一句话不说，带着浑身没劲的金暖准备离开，女人试图挣扎，和路妤桑目光碰撞时，又冷静下来，由着他们带走自己。

雨越下越大。

两人心知肚明，这是S在折磨路妤桑，也是在折磨宋从谂。

被丢到一间屋子锁上的金暖心脏怦怦跳，眸光微闪。

桌上开封过的牛奶和面包……像是什么信息一般。

黏腻冰冷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女人缩了缩腿，想以此取暖。

不过是亡羊补牢。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却有四五个摄像头对准她，藏在暗处的人或许很满意她现在的反应。

——绝望到不愿反抗。

至少在S眼里是这样。

路妤桑只是看着地面落下的雨滴，即便看不清，也凭着单纯天真的意识去数是第几滴雨落在同样的位置。

发绳忽然断开，湿漉漉的头发紧黏在背上，脸上，脖颈……像是章鱼须。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