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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 第5章 《萧易安》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30 21:58:38 来源:文学城

1

我娘死了。

半盏茶前,我还跪在病床前服侍她。

头发凌乱,满身的药渍,就连表情也沉痛不已,谁见了不得道一声,凉山村那萧家的易安小子果真是个大孝子。

却不知道,其实我娘一死,我就偷偷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已经死了,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再也不用日日夜夜担心我娘将真相公诸于众,让我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毕竟能去学堂念书,能参加科举,不用一辈子困在这凉山村嫁人生子,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我不愿意在见过广阔的天地之后还回到后院里挣扎。

哪怕,我娘后悔了。

后悔八年前连生了两个女儿后,因为害怕祖父祖母的不满,害怕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求子心切的她在怀上我后就满心期盼我是个儿子,结果,我让她失望了。

我是女儿。

出生得十分顺利。

甚至都不用接生婆,我娘独自一个人就完成了生产之事。

因此,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我是个女儿。

她当时也就鬼迷心窍的以女充男,对外宣布自己生了一个儿子,让我从此以男子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活了下来。

可是在弟弟出生后,她又后悔了。

想让我恢复女儿身。

而我,不愿!

她很生气。

可最初,明明是她让我走上了这一条路。

甚至为了让我顺利的冒充男婴,还以重礼将舅舅家同年同月生的表弟接到家里做了几天客,名曰:让我有个玩伴。

实际那几天把表弟当成我抱出家门在祖父祖母和村里人面前露了个脸。

见人就说,这是我儿子。

别人应和恭喜我娘的同时还往表弟的开裆裤里瞄,瞄完后,对我娘生了个带把的儿子,深信不疑。

就连我祖父祖母都没有怀疑,还把表弟接过去抱了一会,直夸我娘争气,给萧家又添了个孙子,让我爹有后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都没有认出那是我表弟?

嗨!襁褓中的婴儿,都没见过几面,谁又能分得清呢?

关键我祖父祖母自分家后就按照长子养老的规矩与大伯同住,对我爹这个不讨喜的小儿子来往也不频繁,光是大伯家的几个堂哥就够他们含饴弄孙了。

就连当天赶回来的亲爹也是把表弟当成我来确认,确认自己有儿子后就匆忙离开了,那几年朝廷连年征税,光是应付徭役就让他这个庄稼汉子分身乏术,一年到头也没几天是能够呆家里的。

所以,天时、地利、人和。

我娘成功的瞒过了所有人,在把表弟送回家后,就小心谨慎的把我当儿子养起来,天天带在身边,从不离手。

我那两个老实巴交的姐姐凡是想要靠近我一步,都要挨训。

包括我自己,在会跑、会走后,想要出家门找村上的同龄孩子玩也免不了挨一顿打。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娘害怕事情暴露,哪怕年幼懵懂的我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娘为什么要天天暗地里将我的裤腰带缝死,不许我在任何人面前脱裤子方便。

可大伯家的堂哥就经常找村长的儿子比赛谁尿得远。

我也想一展雄风。

跃跃欲试!

结果我娘的巴掌让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从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五岁,读书识字后,发现自己与其他男孩子的不同。

偷偷跑去问我娘。

可我娘不但打了我一巴掌,还咬死了说我就是她儿子,不许我再提。

可是我知道,我不是儿子,因为我娘慌了。

不过我能理解她,因为我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也挺害怕,但是我明白我只是想跟她确认而已,并不是想恢复女儿身。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可以去学堂读书,可以结交同窗,可以考状元当大官。

所以我告诉我娘,不用怕,我会当她一辈子儿子,也不会让其他人发现我真实的身份。

我娘听了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抱着我崩溃大哭,对我越来越好。

我也默契的当好她的孝顺儿子,当好夫子看重的学生,当好村上人人夸赞的天才童子。

让我爹和祖父祖母越来越可以抬起头来做人。

因为族里的叔伯们在知道我读书的天赋以后就开了宗族大会,一致同意由宗族出资供我念书。

我没有拒绝,读书人与宗族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需要宗族的力量,宗族也看重会读书的子孙后辈。

将来若是有人能中举,就可带着全族扶摇直上。

我也不例外。

可我娘不懂,因为她在我六岁时生完弟弟后就变了。

觉得我弟弟就是她的天,她的地,是她养老送终的希望,甚至还想让我恢复女儿身。

我为了打消她的念头,只能以情动之,以利诱之。

先是变着花样哄住她,拖住她,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难哄了。

认为我翅膀长硬了,想要忤逆她。

日日对我百般挑刺。

还想不顾我的意愿将我的身份公布出去。

我也只能将宗族供我读书花费的银钱数目告诉她,问她可有银子还回去,可想过将事情公布后,如何向各位叔伯交代,如何向栽培我的夫子交代。

她哑然,不得已妥协了。

我也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倒是没想到,她生产后的身体会越来越差,我爹在镇上给她请了几个大夫都不见效。

我又亲自去县城给她找了两个大夫。

结果也一样。

整个人越发憔悴。

想让我恢复女儿身的念头又起来了。

我又开始日日安抚她,她骂我的话却越发难听,说我阴阳颠倒,扰□□理纲常,最后直接问我不肯恢复身份是不是想来日分家时可以得到一份家业。

我只能麻木的跟她保证,家里的家业将来都留给弟弟,我只想读书,参加科举。

可她不信,我也不愿意再安抚她,直接以威胁的方式告诉她,弟弟年幼,她若是撑不下去,我又没了男子的身份,来日我爹娶了继室,生了其他的儿女,别说家业了,我弟弟能活下来都不错了。

她愣住了,没再骂,也没再提恢复身份的事情,却要我时时刻刻在她跟前端药侍疾。

我没反驳,面无表情的将学业停了,也歇了去府城找大夫给她看病的心思。

她似乎看出了什么,常常以怨恨的表情瞪着我。

我装做不知,只是一板一眼的做事,为自己博一个孝子的名声,以免将来影响到科举和出仕。

我娘拿我没办法,倒是安心的养起病来,一直拖到我八岁这年,新帝登基,改年号天禧,我病重的娘亲也在这一天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我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孝,可是我实在是伤心不起来,对我娘的感情和耐心都在这些年里消耗完了,如今心里只剩下一片漠然。

理智的做着表面功夫。

按照规矩给她披麻戴孝,办葬礼。

倒是我爹,真真切切的为她伤心了一场,而我两个姐姐正动作生疏哄着两岁的弟弟。

从前我娘担心我身份暴露,不许她们靠近我。

后来弟弟出生,是个货真价实的儿子,我娘同样宝贝的不许她们靠近。

如今弟弟哭闹,她们想要把他哄下来,却不得要领。

我上前想要帮忙,大姐却没让我接过人,说:“我们来就好,舅舅家的表弟还未归家,似乎有事同你说。”

我点头,往院子去,就见到了小时候被我娘特意抱来做客的表弟。

表弟将手上拿着的好几本书递给我说:“易安,这是我这次带来的书。”

我接过,问他:“新皇登基,开恩科,你可是打算今年下场。”

表弟回:“是,我想试试看。”

我点头,同样回房间取了好些书放进他的背篓里,说:“这是我常看的书和我夫子出的一些考题,还有我平日里归纳的笔记和策论。”

表弟道:“谢谢。”

我回应:“等你好消息。”

他点头,告辞回家。

我转身回去刚好见到我爹,他惆怅的问我:“你娘的后事都办好了,你将来可有什么安排?”

我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我想继续学业,等三年孝期一过就参加应试。”停顿一下继续说:“大姐在这几年里先不要议亲,等我有了功名,她也能寻个好一些的亲事。”

我爹商议道:“可有把握考中?女儿家的亲事耽误不得,错过了年龄可就不好说亲了。”

我细细分析道:“表弟今年就下场试水,估摸着能考中童生,我的学识比他好,就算不能中举,也至少有个秀才功名。”

“即便再谨慎些考虑,三年后我没考中,大姐也才十六岁,只要抓紧些,亲事还是来得及的。”

“我这两年时间又让大姐跟着我认了些字,我再多教教她,三年后也是整个镇子里少有的能写能算的女子了。”

“就是做不成秀才娘子,也能寻个商贾之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爹听完迟疑道:“能成?那就照你说的来?”

我自信点头:“爹,我还小,才八岁。”

同时心里默默道,这未来官场一定会有我萧易安的一席之地,否则我一生又在争什么?

我爹说:“行,我知道了。”

愁容少了些许,对我考上个秀才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我志在状元及第,但是还未成功,谁又会相信,不如默默等待来日一鸣惊人,现在还是少在人前夸下海口,多用功读书。

所以我跟我爹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房间,取出表弟刚才送来的课本细细翻看起来。

有什么批注也拿纸笔抄写下来。

若有疑问之处也留心记下,等来日再寻夫子解答。

如此这般,三年过去,在我爹期盼的目光中参加童试。

“萧易安?”

“学生在。”

我朝考官行了个礼,将考篮递给他检查,然后经过沐浴更衣,换上考官发放的统一制服,找到自己的位置,安静等待。

当拿到考卷的时候开始行云流水挥笔答题,童试并不难,八股文,试贴诗,经论,律赋,策论等,早已读熟,读通。

所以在经过童试后毫无意外以头名的成绩成了童生。

我爹脸上也染上了喜色,尤其在童试后面的院试结束放榜时当场大笑起来。

“中了!中了!”

“是案首!是案首!”

“我儿子是案首!”

我微笑的看着我爹大方的给报喜的官差发放喜钱。

“恭喜!恭喜!”

我爹将铜钱撒出去:“哈哈……同喜!同喜!”

拿了喜钱的围观群众都乐呵呵的祝愿我早日成为举人老爷。

我爹在一声声的恭贺中对我往后科举一事充满信心。

就连我表弟在恭贺我的时候也觉得我中举的机会很大。

我同样在恭贺他成为秀才时祝他早日中举。

只是偏偏有人充当搅屎棍,坏了气氛。

“嗤……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中了个案首而已,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一个考生满脸不屑的跳出来找事。

我看看对方的脸,发现很陌生,并不认识。

我表弟见我疑惑,主动告诉我,这人叫赵秉文,家里落户镇子上,做着一些小本营生,嫉妒心强,也看不起村子里出来的考生,在开考前就曾放话说要拿下案首,结果却是我考中了。

我听了心中了然。

反击道:“我这个案首靠着运气来的,那不知道赵兄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高中几名,可是已经成为举人老爷了,这般看不起在下?”

赵秉文气极:“你胡说八道什么?乡试还没开始,就是中举也是来日,总之……现在……你就是走了狗屎运,否则案首就是——

“就是什么?质疑我朝科举?”一位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突然冷笑插话,身后还跟着县令之子,想来非富即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小小县城。

赵秉文嫉妒心虽强,却也不蠢,知道科举舞弊这样的话题是万万不能沾的,所以硬是改了话头憋屈的道:“是萧易安。”

“朝廷科举自然公正!”说完,神色极差的匆匆离开了。

我在他离开后,也谨慎的对华服男子点了个头拉着表弟招呼我爹走人,没有上前结交。

一个危险人物。

我也想避开。

当回到客栈的时候,表弟有些惊吓的说:“刚才那男子说话当真出言无状。”

“嘘!”我将食指放在嘴唇制止表弟,转开话题:“说来我还不知道那赵秉文是榜上几名?”

表弟回:“第五名!”

我答:“这名次并不差,怎么偏偏要来找我麻烦?”

“估计是预期太高,结果不如意,一时失了心态。”

“嗯!既然已经放榜了,咱们便归家吧!”

乡试要等三年后。

“好。”

我让我爹赶忙收拾行李,回程的时候还多了表弟的一位同窗。

姓周,名宇,字子言,同样榜上有名。

我想要扩大自己的名声和人脉主动跟对方打起招呼。

经过一番交谈,发现周宇的学识很好。

双方你来我往论经、说史,又有表弟加入话题,很是其乐融融。

分开时还意犹未尽。

2

“回来了,回来了。”

“快放鞭炮!”

家里的祖父祖母,各位叔伯又是一轮恭贺。

我也一一笑答。

又亲自拜访夫子,答谢师恩。

夫子提议让到我县城入学,我自然答应,收了他的举荐信,又跟他培养了一番师生情谊才离开。

回到家里就跟我爹谈起了我大姐的婚事,在大姐点头答应后开始找媒人张罗,最后定了县丞的公子,如今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

我问大姐,可满意?

大姐点头。

我便买了两间铺子给她当嫁妆,欢欢喜喜的送她出嫁。

她临前还问我要了几本诗词歌赋的书,说是要多学学,将来也能跟夫君谈论几句。

我自然是很高兴的将书籍送给她,并嘱咐她好好经营那两间铺子,多存些私房钱。

我将来中举后虽然能护着她,可到底不如她自身有本事傍身来得硬气。

她若有所思起来。

我又开始投入到科举之中,拿着夫子的推荐信到县城入学,日日苦读,结交友人,与他们切磋学问。

表弟和他同窗周宇也被我拉着融入到其中,开始像表弟一样跟我称兄道弟,与我的同窗之谊越发深厚。

不过在我正式拜知府为师入府学后就暂时分开了,临走约定来日京城相聚。

表弟却遗憾表示,自己估计要失约,称将来中举已是他之幸,祝愿我和周宇早日金榜题名。

我听了还是有些伤心的,于情,他是我表弟,他好,我受益,于私,他金榜题名更能助我来日登高位。

所以我很是鼓励他一番,他表示会尽力。

周宇也表示会督促他。

我就这样喜忧参半的离开县学入了府学。

然后在老师家里见到了那位一开口就吓退周秉文的华服男子。

他像初见时一般让我感觉到危险。

一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我。

还极度轻挑的搭上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笑着说我貌比潘安,俊秀得不像个男子。

我听完,身上的寒毛瞬间炸开。

他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脖子时更让我觉得像是滋滋的蛇信子,极度不适。

但是他却像没发现我的异状,随意张嘴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像逗小猫似的。

从那以后我的神经就再次紧绷起来,像是回到了我娘活着的时候,就连我的老师都看出了我的紧张。

问我是不是得罪了小侯爷?

我胡乱称是。

老师却让我放宽心,称小侯爷对我印象很好,不会为难我。

我就装着糊涂,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像以前一样把心思放在科举上,顺利在秋闱来临时中了解元,风光无限。

先是回家一趟跟族里完成祭祖,把族人挂在名下,免税收,免徭役,回报多年恩情。

接着把弟弟学业抓好。

又为二姐的终身大事张罗。

然后在表弟上门求娶时敲定了婚事,热热闹闹的把二姐嫁了出去。

女大抱金砖,表弟又中举成了举人老爷,虽然名次非常靠后,但为人极好,想来二姐日后能与他琴瑟和鸣。

我也准备进京。

“远在京城的时候不用惦记家里,自己要多保重身体,我与你继母会打理好家里,照顾好你弟弟。”

我点头应下,让我爹安心,又让继母注意一下我爹的身体。

继母有些慌乱的应承。

她在我面前一向紧张,非常放不开。

我也不在意,只是和颜悦色的跟她客套相处。

我爹说她以前是个寡妇,还挺可怜,是我大姐出嫁后媒人找上他说的亲,她前头那个丈夫是喝酒摔死的,身体又被前夫打坏了,也没能生个孩子傍身,媒人瞧着合适,就把她说给了我爹续弦,简单摆了两桌酒席,请了长辈,见了礼,就算是成了。

我平时要忙着求学考科举,她与我见面的次数很少,又为人胆小老实,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去吧!路上多保重!”我爹抹着眼泪相送。

我一番辞别就跟着老师进京,入国子监,为三年后的会试做准备,结果又遇到了那位华服男子。

“又见面了,萧公子。”小侯爷潇洒的摇着扇子跟我打招呼。

我僵硬着笑容行了个礼!

“小侯爷!”

结果那位小侯爷把扇子合上,敲了一下我的肩膀:“别那么多礼,本公子又不会把你怎么着。”

说完又凑过来揽着我的肩膀,把我带进他的酒席:“来,来,来,给大家瞧瞧,这位就是你们一直好奇的解元公。”

我扫了一眼,人还挺多。

就是都有点纨绔子弟的感觉。

“哈哈!齐北铭,齐小侯爷,到底是我们对这位萧公子好奇啊?还是你自己好奇?”

一位身穿皇室服饰的男子大笑着调侃打趣。

小侯爷刷的把扇子打开,笑着回应:“当然是在座的诸位啦!啊!哈哈!”

“哦?你倒是说说看,本皇子又不用参加科举,为何对萧公子好奇?”

“二皇子确实不用参加科举,可是你身边的这位却不一样哦!”小侯爷指指二皇子身旁的一个人。

我看过去。

是赵秉文。

那个因为我中案首而寻我麻烦的人。

瞧着似乎是投靠了二皇子。

我故意放松心情,笑了笑,也调侃道:“小侯爷就爱逗趣,大家别当真,我与赵兄乃是同乡,早就见过了,哪里还需要好奇!”

“是!是!”赵秉文紧张又结巴说道。

“哈哈!有趣!有趣!”小侯爷又搭着我肩膀笑。

我也回搭着他的肩膀,与他的脸靠得极近,笑:“小侯爷真幽默!”

二皇子见我二人亲近,也意味不明道:“确实有趣。”

我也就顺水推舟的跟在场的人打招呼,交谈起来。

小侯爷对我显得反而没有那么热情了,我见了也不理,只是长袖善舞的跟二皇子和各世家公子说话。

不过,退场的时候我却是跟着他一起走。

“小子,可以啊!”

小侯爷把我拉上他的马车,便懒散的靠在茶几上说了这么一句。

我装作没听懂,只是低着头!

他又拿扇子挑起我的下巴:“本公子比较喜欢听话的人。”

我侧头躲开:“小侯爷在说什么,小生没听懂,小生做人向来老实安分。”

“老实安分?”他凑过来盯着我的脸看。

我有些紧张,僵硬的转移注意力,努力打破氛围:“小侯爷这是要去哪?”

他退回去:“当然是送你回国子监。”

我心里放松下来,结果却放松得有些早了,因为半路上遇到了截杀。

“杀!”

一位蒙面刺客朝我杀来,我急忙狼狈的侧身躲开,往小侯爷那里跑去。

他在招架着几个刺客的同时,又将后面追着我的刺客踢开,只是没想到有人躲在暗处朝他放冷箭,我一狠心就替他挡住,不然他死了,我更没活路。

再醒来,人已经在国子监,立马查看自己衣服,发现衣服还是好好的,肩膀上的伤口还未处理,身份也未被揭穿,我就冷静了下来。

小侯爷也在这时带了一个大夫走进来。

“醒了?”

他指挥大夫上前查看我的伤口。

我连忙道:“等等!”

小侯爷挑眉:“不过治个伤而已,萧公子却如临大敌,莫不是身上有什么不方便?”

我说:“怎会?”

没什么不方便,相反,我为了方便大夫疗伤,神色如常的当着他们的面把上衣脱去,直接光着上半身,然后引来了小侯爷疑惑的目光。

我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他之前一直怀疑我的身份,所以才会经常试探,我现在的举动可以说是让他很意外。

因为我的上半身并没有女子的特征,皮肤也是太阳经常暴晒过后的铜色,手臂和腹部都有常年干农活和故意练出来的肌肉。

这是从我娘去世后我为了参加科举而做的准备,除此外还服了一种药物,那药可以压制我身体的女性特征,也让我一辈子都不会有癸水。

“这箭伤得不深,但是带了麻药,所以才会让你短暂昏迷,现在只要把箭拔出来,敷上药,很快就能好。”

我点头:“麻烦大夫。”

大夫动作很利落,没多久就处理好离开了。

小侯爷走到桌子前放下扇子,给自己倒了杯水:“萧公子运气挺好,这伤影响不到来日的会试。”

我叹了口气:“可是小侯爷的运气却不太好,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还连累到在下。”

他脸色忽的冷下来:“当然是你惹不起的人。”

我没回话,心里发愁,已经明白他说的是谁,因为我伤才刚养好,就收到了对方的宴请帖子。

不明白这位太子是想做什么?

我这样的小人物,是得多大的荣幸才会被邀请。

可是我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参加,也见识到了什么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太子,小侯爷,二皇子,三皇子,长公主等诸人明争暗斗,我也被当成了小侯爷一方的人针对,苦也。

就像现在,我被人设计到了一个房间。

床上的那位长公主因为中了药,眼神迷离,衣衫不整,而与她同处一室的我,被人抓到了下场只有两个,不是被震怒的长公主处死,就是成为她众多面首中的一个,从此与官途无缘。

至于尚公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这位公主已经死了三位驸马,现如今这一位也已经被送到万国寺祈福。

因此,我只能从窗户逃跑,结果来到假山的时候却被人一把拉进隐蔽之处。

“你——”

“唔!”嘴唇被人堵住,上衣被扯开,一双滚烫手掌伸了进来。

“小侯爷,你做什么?”我努力将人推开,却被他一手锁住,热气喷在我脖子。

“萧易安?”

“是,是我,快放开。”

“不行,本公子来不及去找别人了,你应了,本公子来日护你性命,许你一个条件。”

“不——”

然而腰带被人暴力扯开,裤子很快就被褪下去。

被人一摸。

“女的?”

“更好。”

不容我反应,身体已经剧痛。

“啊!混账!”

他解了药性后,就将我带回了侯府,递过来一个牌子,我接下,抬眼瞪他:“本来跟你在一起的人应该是长公主吧?”

“幕后之人是这么打算的,我不依,却因为药性太强,只来得及逃到假山。”

“你嘛,估计被太子算计了,也是长公主临时给自己找来的解药,结果你逃跑的时候就遇到我了。”

事已成定局,我也只能满腹心事的回到国子监,静等会试到来。

“萧兄!”

“周兄!”

能再遇友人我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在进入考场前不动声色的将算计我的赵秉文反算计回去,让他失去了考生的资格。

不过太子对我不喜,考官心有顾忌,给我安排的一个臭号。

我忍着味道,脸色极差的考完了三场,等出考场就快速返回住处洗刷几遍,然后倒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又休息了一天,才去客栈找周宇。

“你这是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周宇点头:“已经请过大夫,服了药了。”

我听完,在连续探望了几天后,见他脸色好转才放心下来,开始跟他喝喝茶,吟吟诗,偶尔聊一聊京城的局势。

等到一月之期到来,他中了进士,成了榜下女婿,我也占据榜首,成了会元。

我老师也因为我这个徒弟在同僚面前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次,随之而来的给我出的试题更多了。

我为了后面的殿试,只能加倍用功,当踏上金銮殿的时候自然是下笔有如神助,成了这一届的新科状元,穿红袍,戴红帽,游街打马。

“大家快看!状元郎来了!”

“状元郎来了!”

在我意气风发的骑马游街时,两边围观的群众都在欢呼庆贺。

还有许许多多的姑娘家投来的无数鲜花。

只是有一朵,砸得我生疼。

我抬头望过去,当看到小侯爷慵懒的靠在窗边时心头悸动,脸上也有些发热,不知是羞是怒。

因为当街就有人误会,好奇起我跟他的关系,我过后去找他质问,他也只是不在乎的挑眉,把我扯进怀里暧昧的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结果被他府里的下人撞破,搞得满京城都是我和他断袖的风流韵事

我无奈,只好尽量避免与他见面,日日在翰林院里勤恳的做着编修,直到熬完三年,皇上才开始召见我。

“萧编修,皇上宣您到御书房觐见!”

“好的,公公,本官这就随您同去。”

“萧大人请随咱家来。”太监说完就在前头带路,把我领到御书房门前让我等候,自己入内禀告,我耐心等待,等了半个时辰就被人领进去。

“微臣萧易安叩见皇上。”

“你就是萧易安?抬起头来。”

“是!”

我抬头,让皇上能看到我的脸。

“张清正是你什么人?”

我老实答:“是微臣恩师!”

“张清正说你是有才之士,如今江南水坝决堤,洪灾泛滥,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前往江南查清此案,你可有异议?”

“臣遵旨!”

我成了钦差,可挑一人协助我查案,我选了周宇,带着人马日夜奔波的来到了江南。

“老人家,这江南不是又起水灾了吗?在下从京城一路过来,为何都未见到灾民?”

我让其余人都在驿站等候,然后跟周宇换了私服出来查访,来到路边一个茶寮询问摊主。

“灾民啊?当然都是——”

“京城来的贵人?哦,我们这的灾民啊,都被官府安顿起来了。”

老人家刚要如实回答,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从京城来的就换了口风,然后问什么都是回答好,对案情一事毫无帮助,我跟周宇只能离开,换个身份,换个地方,继续问。

结果百姓都不愿意谈起水患之事,问起灾民去处也是摇头不知,或是已经被官府安顿,我见问不出什么,便与周宇返回驿站,途中突然有一个年岁不大的乞丐在偏僻之处窜出来跟我们说,他知道灾民在哪里。

正要告知答案,不想一只野猫发出了一点响声,他就如临大敌的逃跑了,我们追上去也不见其踪影,最后浑身疲惫的回到驿站,还未歇息片刻,便听说江南知府带人来接驾!

“钦差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何知府这是要折煞我等。”

我见江南知府像个笑面虎一样,也立马打起了官腔与对方虚与委蛇。

“这驿站并不适合落脚,还请钦差大人随下官换个地方安顿!”

“好。”

我想跟对方接触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所以没拒绝,招呼自己带来的人跟对方离开。

金砖绿瓦,美酒美菜,跟那陈旧狭小的驿站比起来确实是天壤之别,梦中所求。

可惜,钱收了,美人也享了,该办的事情我还是要给皇上办好。

所以让人暗中找到了那个小乞丐的下落,知道了以前的灾民都是饿死、病死。

这次水坝决堤,何知府他们预料到会引来京城的重视,所以为了应付朝廷派来的人,就提前做好了准备,以一天一顿饭的方式把所有灾民都赶去修堤坝了。

又让所有百姓对这些事守口如瓶。

谁若是透露出去,不是被杀,就是下了牢狱,所以老百姓才会口风那么紧。

但是也有像小乞丐那样活不下去的人愿意告知真相。

事情查到这里也就不难猜出水坝为什么会经常决堤了,十有**用来修堤坝的银钱都被贪墨了去,只是想要惩治他们,还要找到证据,所以就假装跟他们打成一片,成日里美人在怀,纸醉金迷,暗地里却想办法查出了人员名单和账本,然后偷偷让人送往京城,等待皇上发兵剿灭。

只是未料,领兵人是小侯爷。

而在把所有涉案人员都捕抓并斩杀完后,回京复命的途中又迎来了大波的刺杀,最后危险时刻只能跟小侯爷跳水逃命,流落到了这荒山寺庙里。

“小侯爷,你到底有没有想出来离开这里的办法?”

我有些着急的上前询问那悠哉悠哉的躺在石板上的男人。

他坐起身:“急什么,等水灾一过,皇上的暗卫自然就会找来。”

我明白了暂时不能离开,只好坐他旁边等待,不想,他却突然往我身边靠,直直的盯着我的嘴唇看,让我变得有些紧张,心怦怦跳起来。

“小侯爷。”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他,或许是对他也有了情谊。

他用右手抬起我的下巴:“萧易安,做本公子的女人吧!”

“我——”

“嗯!”

话已经被他封在了嘴唇里,一时间被他亲得娇喘连连。

“为什么找我?”

我想要保持理智,小侯爷挺风流的,枕边人不少。

“本公子看你顺眼,其他女人胭脂水粉味太重。”

他一边亲着我,一遍将我的衣衫褪尽,很快就让我说不出话来,我只能揽着他,在感受到他的热情的时候,忍不住凑过去亲吻他,似乎想要溺死在他身上。

可是这样的放纵和荒唐总会过去。

“走吧!皇上的人已经到了。”

我还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小侯爷从外面走进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好!”

我应了声便随他往外走。

“等等!”他拉了一下我手臂。

我疑惑的停下来,“怎么了?”

他有些迟疑,“你有没有想过嫁给本公子为妻?”

我道,“不是说好了露水情缘吗?”

他抚摸我的脸庞,“本公子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喜欢你的,要不——”

“小侯爷,我是不会恢复身份嫁给你的。”我凑上去亲他的嘴唇,真软啊。

他在我准备离开时回吻过来,问,“真不愿意吗?”

我对着他摇头。

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神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哄他,“往后你若是想我了便来寻我,也是一样的。”

他没吭声,我当他默认了。

我们跟大部队汇合的时候,周宇着急的上来问我有没有受伤,我笑着告诉他刺客未曾伤到我分毫。

他惊险道,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侵犯到了哪方的利益。

哪一方?等回京后发现太子已经被罚闭门思过就知道了答案。

我也顺理成章的升官,成了礼部侍郎,皇上允了我两个月的假期,我便回了凉山村一趟,祖父祖母年岁大了,我要当一当孝子贤孙。

虽然这几年给他们买了两个下人伺候,但是我也不能一直都不在跟前尽孝,所以我一回到凉山村就先拜见了二老。

3

“易安回来了?”

“是。”

“乖孙儿。”

他们拉着我的手跟我亲热,说话已经不利索了。

我笑着问好,要他们保重身体。

他们直点头,又和气的问我终身大事,我也只是说刚升了官,等安稳下来了就给他们找一个听话的孙媳孝顺他们。

他们欣慰的跟我拉家常,只是人老了,也没能说上几句话就乏了。

我扶他们去休息后就回了自己家,先是问起我爹和继母的情况,又嘱咐他们多多注意身子,有什么活让家里下人干就好。

“哎,好!”我继母点头答应,还是像以前一样在我跟前不太敢说话。

倒是我爹开始不停的催着我早日成亲,说道“你年岁不小了,中了状元,升了官,现在也要抓紧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我道:“是,儿子回京就留意。”接着岔开话题问起了姐姐和弟弟的情况,“说来易清也十八了,不知道他将来有何打算?还有两位姐姐情况可还好?”

我爹舒心道,“你弟弟已经过了童生试,正打算明年下场参加院试。”

我也道了声好,“家里来日若是再能添一名进士,我萧氏必能百年兴旺。”

我爹亦是点头道,“是极。”又说:“你大姐夫也中举了,准备上任的时候让你大姐跟着一起去。

我说:“这样也好,免了夫妻分离。”

我爹道:“你大姐夫也是这么说的。”

我又问:“二姐如何了?跟表弟相处得可还好?表弟前段时间还给我来信说打算明年进京赶考。”

“你二姐在你舅舅家自是不会受什么委屈,就是担心你表弟的前程,说是你表弟提了一句,若中了进士,来日打算外放。”

我说:“如此也好,真若考中了,选个地方外放,攒些功绩,来日也好往上升一升。”

“你表弟也是这么说的。”

我点头。

我爹又提了件大伯家的事,“你小堂哥考上了秀才,后来没能中举,转头就和村长儿子跑边疆参军去了,如今也不知如何了,你大伯心里惦记。”

“我回京城后就帮忙打听一下。”

“也好,家里总要知道个信。”

“是。”

跟我爹说完家里的事后先是出了笔钱给村里修路,又给村上学堂添了大量书籍和笔墨,还给族里留了些钱做族人念书赶考的费用,接着就安心的住了下来。

只是忽有一夜,房间里摸进来了一个人,“小侯爷?”

小侯爷不高兴的板着脸,“本侯爷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

我忽略掉其他,只诧异问:“嗯?侯爷?”

小侯爷道,“是啊!那老东西死了,现在本侯爷就是侯府里最大的了,就是还缺一个侯府夫人。”

我不知道他为何又提起嫁娶的事情,只是笑着说道:“我现在也缺一位夫人,不知道侯爷可有哪家的闺秀推荐?”

小侯爷却突然沉下脸:“你要娶妻?本侯爷觉得你更适合当本侯爷的夫人。”

我也收敛了玩笑的姿态,“那你我只能缘尽了。”

“缘尽?”

小侯爷被我的话激怒,猛的伸手掐我脖子,将我提起来,“你猜?本侯爷要是将你的身份公布出去,你又能娶谁?”

我憋红了脸,用力的掰着他的手,他满脸阴沉的样子让我又想起了初见他时的感觉,心里突然就真的生出了断了跟他来往的心思。

他似乎瞧出了我心里的想法,突然撇开脸,将我大力的摔在地上。

“咳咳!”我急促的呼吸起来,等顺过气了也不敢轻易出声。

他也没说话,在良久的静谧过后才来到我的身边将我拉进怀里,“怎么不听话呢?”

我顺势搂着他,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浑身发寒。

他似乎瞧出了我的情绪,安抚道:“莫怕,本侯爷不会真把你怎么着。”接着叹了口气,“嫁给本侯爷就真的那么不好吗?”

我只是有些呆呆的告诉他,“我娘自生下我时就告诉了所有人我是个男孩,族里也对我寄予厚望,我还答应了她当一辈子儿子,如今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男子,又成了朝廷官员,若是皇上追究,我——”

小侯爷吻了吻我,怜惜道:“是本侯爷的错,本侯爷只想着求娶你,却忘了恢复身份不是一时就能成的事情,你总要顾虑着你的血亲,顾忌着皇上治你欺君之罪,不过你不用担心,侯府有先皇赐下来的丹书铁券,本侯爷可以护着你一辈子。”

说完取出了一盒子药膏抹在我脖子上,冰凉凉的,却也很快就见效,让脖子恢复如初。

我沉默的待在他怀里,等他将我抱到床上后,就枕着他的胸膛睡过去。

晨起醒来时却未见到人,我以为他是离开了,结果来到院子却见到他在同我爹喝茶聊天,我呼吸一紧,走过去,我爹笑骂我说我京城的友人一早就来家里探望我了,我却懒到这个时辰才起。

小侯爷圆场说他只是办事路过时顺道拜访,未曾提前招呼一声,多有冒昧。

我爹呵呵笑:“不冒昧,不冒昧,公子到访,我们家欢迎至极。”

他顺着我爹的话留了下来,等我爹告退后见我不出声就问:“怎的这般安静?”

我垂眸道,“许是没休息够!”

他见我提不起精神,就没说话了,第二天带着我回了京城,我留在他侯府里待了两天才回自己的府邸准备上任,只是发现二皇子和长公主都投了拜帖,我略想了想分开接见了。

而长公主刚坐下就为上次宴会算计我的事情道歉,“侍郎大人升迁,本公主心中欢喜,便来道贺一番,也为曾经冒犯到侍郎大人道歉。”

然后解释道,“实在是侍郎大人太过年轻貌美,本公主初见就对您生出了爱慕之情,本想和您温情一场,不想大人却是无意本公主。”

我当然知道这是长公主为自己找来的说辞,但是现在局势紧张,各方势力都在明争暗斗,我若想在这场浑水里争得一席之地,自然不会做那傲雪寒梅。

所以我微微一笑,就接受了长公主的道歉,“能得长公主的爱慕是微臣的荣幸,只是公主下次可以换一种追求的方式。”

长公主趁机抛来橄榄枝点头道,“是极,侍郎大人年轻有为,跟本公主后院里摆设的那些男子自然不一样,轻慢不得,所以本公主这次就带了诚意上门。”

然后在我耳边私语几句,提醒我尚书大人是太子的人,又告诉了我尚书大人一个隐秘的错处。

我想将官位再往上提一提,同意了长公主的合谋。

长公主如愿的微笑离开了。

我在她走后有些失神,抬手摸上脖子,已经不痛了,但是被人掐住命门的感觉却没有忘,让我想要权利的心更浓了,因此,在接待二皇子的时候我同样答应了跟他合作。

二皇子对我的识趣很高兴,当天就在城外弄死了赵秉文,让我见识到他的诚意。

可是小侯爷知道后很快找上门来,沉着脸问我:“你跟长公主和二皇子搅和在一起了。”

我担心他怀疑,上前拉他的手说道:“长公主和二皇子都是身份贵重之人,我担心来日身份公开后没有了官职在身,会被他们寻麻烦,所以就想趁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跟他们的关系。”

他信了我的说辞,脸色变好,宠溺着说:“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做为侯府夫人自会被本侯爷捧在手上护着宠着,谁要是敢为难你,本侯爷就让他脱上一层皮。”

我自然是笑着回应说:“好。”然后上前亲了他一下,他回吻回来,接着问我道:“打算什么时候恢复身份?”

我略一思索,拖延道:“至少要等弟弟中举后家里有了顶梁柱我才好脱身。”

他一听心情大好,“那本侯爷等着你。”

我见他被我瞒了过去,很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长公主提的尚书大人和太子的事,心神又紧绷起来,尤其是上任后被尚书大人刁难时更要时刻小心谨慎,静等机会来临,把尚书大人拉下马。

所以当尚书大人办事不力让皇上不满后,我等来了接替他差事的机会,把他没办好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同时揭发了他曾经参与的科举舞弊之事,身为考官却为身不正,对自己门下学生泄露考题。

为皇上拔除了不少庸才草包,荣升成了新一任的尚书令。

然后又靠着二皇子暗中的支持在两年后成了六部尚书。

而太子也在这一年被废了。

因为长公主想要把太子拉下马,扶持一个好把持的年幼皇子上位。

二皇子也想把太子拉下马,取而代之。

我却早早就已经和太子站在了对立面。

所以我在长公主和二皇子上门道歉示好的时候便同意了与他们合作,成功的让太子被废,爬到了今日的地位,也开始被皇上忌惮。

因为小侯爷做为皇上一方的人,在恭贺我升迁后,摇着扇子冷笑的问我:“萧易安,踩着太子往上爬的滋味如何?”

我自然是否认道:“太子是因为德行有缺才被皇上废去储君之位。”

他也不在乎我是否承认,只是步步紧逼的讥笑道:“太子无德,你也未必纯良,其实你根本就不会嫁给本侯爷是吗?一直以来都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找机会往上爬。”

我真真切切的如实答道:“是!”

他收了笑容,合上扇子,声音带了些怒意:“所以一直都是本侯爷在自作多情,对吗?”

我的心因为他抖了抖,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侯爷,我,易安只是不想成亲。”

他冷笑道,“不都是在拒绝本侯爷吗?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摇头:“不,不一样的,我只是不想恢复身份嫁人,并不是对您毫无情谊。”

他沉声道:“若本侯爷非要娶呢?”

我双眼定定的看着他,如实的让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侯爷,我萧易安想要的不是嫁人生子,困于后院一生,而是想要站在这朝堂上搅弄风云,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这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嗤笑:“至高无上的权利,这就是你对本侯爷的情谊吗?本侯爷将你的身份公布出去,看你如何守得住这权利。”说完转身,想要跨步离去。

我却冲上去抱住他:“侯爷!您不能,您当年许诺过我一个条件的,我要您今日兑现。”我将当年收下来的那个代表信物的令牌递给他。

他没有接,用力捏着我的肩膀道:“你就那么想要权利吗?宁愿动用这个令牌也不愿意嫁给我?”

我坚定道:“对,我萧易安就是要站在权利的巅峰,让谁也不能随意的决定我的命运,无论是我娘,还是侯爷您,我受够了被人强迫的日子。”

“我出生的时候明明是女儿身,就因为我娘想要一个儿子,需要一个儿子,就自顾自的隐瞒了我的身份。”

“她若一直如此也就罢了,可是她偏偏在我认定了自己是个男子,习惯了当个男子,打定主意要当一辈子男子的时候,她又反悔了。”

“就因为她生了我弟弟,有了名副其实的儿子,就想要不顾我的意愿将我的身份公布出去,让我失去一切,失去念书科举的机会。”

“您知道我那些年有多害怕?有多恐慌吗?”

“因为她随时都有可能将我的身份公布出去,随时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失去我努力争取来的一切。”

“可最初明明就约定好了一辈子隐瞒下去。”

“可她变了。”

“所以我要变强,我要拥有权利,我要一辈子不恢复女儿身,这样才能守住我拥有的一切。”

“否则没有了男子的身份我如何得以念书?如何得以站在这朝堂上?这世间人人都爱功名利禄,我萧易安为什么就不可以?”

“如今,侯爷您也要像我娘一样对待我吗?想将我的身份公布出去?”

我定定的看着小侯爷,看他如何选择?

他到底冷笑一下,答应暂时不会说出去,拿了令牌就离开了。

我腿软的跌落在地,抹去额头的冷汗,久久没有起身。

周宇和表弟来找我的时候,见我狼狈的坐在地上,因为不知情以为我是身体出了问题。

4

“萧兄,你怎么了?”

“易安?表兄?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我勉强的笑一笑,在他们来拉我的时候顺势站起来,说道:“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这两年,表弟中了进士,周宇也被我提为兵部侍郎,算是完成了当年京城相聚的约定。

周宇说:“你堂哥的信息我帮你打探到了,人平安无事,前两年消息很少,后来立功成了百夫长。”

“真的?”

我听到好消息,脸上有了些喜意,“多谢周兄!”

周宇道:“你我多年好友,哪里还需要道谢。”

我说:“到底是辛苦你一场。”

周宇换了话题:“如今太子被废,储君之位空悬,这朝堂局势越发凶险了。”

我想到皇上对我的忌惮,不敢有什么动作,说:“我打算两年之内一直韬光养晦。”

周宇应和:“我现在也是小心谨慎,尽量求稳。”

我说道:“你我尽量按圣意行事,皇上想要立谁为太子,你我都未可知。”

周宇说:“是啊,这夺嫡之争历来凶险。”

表弟接话道:“我已经准备外放,不久就要离开京城,避开这场风波。”

我点头道,“避开也好,攒些功绩,来日局势稳定了再回京。”想了想,“就是我二姐,你可打算带着一起去?”

表弟摇头似有难言之隐:“我们如今夫妻二人——”

他话虽未说尽,我却知道怎么回事,主要是二姐这些年越发离谱了,因成亲后舅舅家一直宠着,时日一长就渐渐失了分寸,这官夫人的架子摆得是越发厉害,对大姐也是妒意渐生,对我也敢甩脸色了。

当初我对这两位姐姐都是一般对待的,无论是亲事还是嫁妆都是一样的往好里给,就连未出嫁前也是教着一起识字算账,教着经营一些铺子,让她们多长些本事,多存些银钱傍身。

未想多年过去,大姐的铺子经营得越来越好,书也看得越来越多,跟大姐夫的感情日益深厚,时不时的还能跟大姐夫谈论些科举之事,同大姐夫家里其余人相处也算融洽,让大姐夫能够无后顾之忧的把精力放在科举上,如今同样中了进士,名次比表弟还好。

结果二姐就因为这个对大姐彻底失了平衡心,对我心生怨气,却不肯多思己身,字也不识了,书也不看了,还把经营的铺子关了,一天天只待家里学些官夫人的做派,渐渐与表弟离心。

“让她留在村里也好,免得跟着去上任后不知轻重,惹下什么祸事。”

表弟表情有些不舍和苦涩:“就是要两地分离。”

我也叹气,想着写封信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她佐了的性子纠正过来,不然来日耗光了表弟他们的情分,怕是要不妥。

“你与她好好谈上一次,若能带上,还是带着吧,若是不行,往后只能看你们夫妻缘分了。”

表弟说:“只能暂时如此了。”过了一段时日来找我辞别时二姐仍未想通,表弟自己独自赴任了。

我则是在朝堂上小心翼翼的收敛起光芒,对长公主和二皇子提出的联合百官上奏皇上再立储君之事更是死咬着不答应,毕竟上次太子的事已经让皇上心生不悦,万不能再去触他的虎须,所以在收到祖父过世的消息后我立马递了丁忧的折子。

二皇子随后就语气不善的来找我:“萧大人这么做就不怕将来后悔吗?”

我却觉得如今一退,来日才有机会重返朝堂:“皇上因为上次废太子的事对微臣非常不满,对二皇子您同样颇有微词,如今实在不是提议皇上再立储君的好时机,您何不再耐心等等。”

二皇子啪的将茶杯摔在地上发火,“等?机会就在眼前,你不想着立马成事,却要本皇子等?”

我看着地上的茶杯,对二皇子现在就想上位为太子的决定实在不看好,只能尽量不掺和的说:“那微臣只能祝二皇子心想事成了,只是微臣在皇上面前人微言轻,实在帮不到二皇子什么忙。”

二皇子在我拒绝后危险的看着我说道,“你是打定了主意不帮本皇子?你不要忘了是本皇子帮着你坐上了这六部尚书的位置。”

我一听,沉下脸来,“可微臣也已经帮着您把太子拉下马。”

“所以本皇子现在才来找你继续合作。”二皇子眯了眯眼,“萧大人还是跟着本皇子行事的好。”

我反对道:“怒难从命。”

二皇子却威胁说:“萧大人就不怕丁忧三年后这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咬牙坚持,“那也是三年后的事情,总好过现在就去触怒皇上的好。”

“愚蠢至极,只要本皇子成了太子,难道还保不下你吗?”

我却觉得如果现在就答应他提议/逼迫皇上立太子,他还没成为储君,我就先被皇上砍了,所以气道:“就怕二皇子愿望落空,这皇子并非只有您一人。”

二皇子挑明道:“本皇子要是担不得这太子之位还有谁能当。”

我却没有他这么盲目,劝道:“君心难测,天威难犯,何不再等等。”

二皇子不信:“太子做为嫡长子已经被废了,本皇子现在就是父皇最年长的儿子,最适合挑大梁的人,父皇不立我为太子,还能立谁。”

我却始终摇头回道:“二皇子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那微臣就不掺和了,微臣还要回乡奔丧,不能久留京城。”

二皇子最后翻脸道:“就怕你离开容易回来难。”临走前还警告我不要另投他人,否则来日我的人头必定挂在城墙上。

我也只是拱了拱手送他离开,然后应付后面的长公主,这位同样想要我现在支持她选定的九皇子上位,然后开口道:“萧大人不会已经忘了本公主,投靠了二皇子吧?”

我暗示性的看向地上碎片,否认道:“公主说笑了,我与二皇子已经闹崩了。”

长公主用脚尖踢了踢四分五裂的杯子叹息的说,“我这位侄子的脾气越发大了,萧大人受委屈了。”

我客气回道,“二皇子身份尊贵,脾气大些也难免。”

长公主找了张凳子坐下,“我这二皇侄的脾气不好,但是九皇侄却很乖巧,可惜至今还缺一位老师教导,就是不知道萧大人愿不愿意收了他这个学生,帮着在我皇兄面前美言几句。”

我给长公主倒了杯茶,拒绝道:“长公主做为皇上胞妹都不能替九皇子在皇上面前说话,我这做臣子的更没有这个分量了。”

“至于九皇子老师一事还另请高明,微臣有孝在身,急需回乡,已经丁忧三年,就不耽误九皇子了。”

长公主慢悠悠道,“萧大人别急着推辞,现在不行,三年后也可以的。”

我脸色一僵,“微臣才疏学浅,怕是担任不来九皇子的老师。”

长公主笑了笑,“萧大人谦虚了,您可是皇兄当年钦点的状元郎,而且还是少有的六元及第,又怎会当不了九皇子的老师。”

我抿了一抿唇,“长公主查得真清。”

“是萧大人太低调了,别人都是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您却一声也不吭。”

“不过是些虚名而已。”

“是当时的太子殿下太心胸狭隘了,难怪会被皇兄废掉储君之位。”

“皇上贤明,是微臣有负圣心,触怒了皇上。”

“所以啊,萧大人,您需要本公主三年后帮着您重回朝堂。”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长公主让我好好考虑就离开了。

我让侍从套上马车送我回乡,只是在出城门前恰巧碰到一队身穿铠甲的士兵急行而过,我问观看的百姓:“这是怎么了?”

老乡回答,“这是侯爷准备奉皇上的命令出兵剿匪呢!”

“齐侯爷?”

“对!”

我抬头看向前方骑着宝马的熟悉身影,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大人?”侍从问我。

我收回目光说,“走吧!回乡!”

“是!”

我刚回到凉山村又被弟弟萧易清告知了个坏消息,“兄长,祖母也去了。”

我沉默了一瞬,低沉道:“带我去见祖母和祖父。”

“好。”

我跟弟弟来到大伯家里的堂屋,就见到了祖父祖母躺在寿棺里,我对他们说道:“易安回来了。”

“你祖母在你祖父走后没多久就跟着一起去了。”我大伯伤心的说。

我缓缓跪了下去,“是孙儿不孝!”

我想起了四岁的时候,我娘因为担心我身份暴露,一直把我带在身边,从不让我出家门,有一次,我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往大门口走,然后就被小堂哥带回了家里,我祖母见到我,立马给了我一颗糖,很甜,临走的时候祖父还把他刚做好的小弹弓给了我。

我的眼泪唰的往下流,或许是为了我娘,或许是为了我自己,也或许是为了我那不多的亲情。

血脉亲人,无论生前见的多不多,相处得好不好,到了这个份上,都只剩下了哀愁。

而小堂哥萧炎策在丧事完成后,来同我说说话。

“易安堂弟?”

“嗯?”我看向他,“小堂哥。”

我小堂哥忧愁的叹了口气,“这些年多亏了你照顾祖父祖母。”

我摇头,“我也没有在他们跟前尽孝,不过是偶尔回来探望而已。”

“还是要谢谢你的,我听我爹说了,我自从参军后家里就一直收不到我的消息,是你帮忙着打探,特意写信回来告诉他们我平安无事,让他们不用担心,也让祖父祖母走的时候能够安详。”

我说:“谢什么,都是家里人。”

他问我:“在京城如何?”

我直接摇头,“不太好,京城局势很复杂,尤其是现在,太子被废,储君之位悬空,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未来怕是争得更厉害。”

“那圣上就不管吗?”弟弟易清不明的问道。

我轻轻道,“夺嫡之争,从龙之功,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到最后都只是你死我活。”

小堂哥担忧的问我:“那你现在可需要帮忙?”

我安慰道:“放心,我现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等出了孝期便会回京。”

小堂哥继续道:“我远在边疆,虽然帮不了什么忙,但是有什么事需要时,还是能出一些力的。”

我说:“谢谢小堂哥。”

我弟弟易清说:“我现在就是个小秀才,也不知道能帮兄长什么忙?”

我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念书,把心思放在科举上。”

“是,兄长。”

“嗯。”

我跟他们分开,又去找二姐,问她:“在舅舅家过得如何?如今跟表弟可好?”

我二姐气哼哼道:“泊宁不是都跟你说了?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肃着脸说道:“我是你亲弟弟,我看你笑话,跟看我自己笑话有什么区别?”

我二姐嗤笑,“那哪一样?你是娘从小宝贝的儿子,是现在的六部尚书,我呢?就是该低贱到泥里的后宅妇人。”

“二姐!”我怒喝出声,“不可如此胡说!”

我压了压脾气继续道:“我知道女子不易,所以才盼着你跟大姐事事好。”

“我小时候就一直费劲心思的想办法教你们识字算账,长大了也是一直费力的为你们选个好的婚事,更是在你们点头后备齐了嫁妆送你们风光出嫁,多年姐弟下来,就是我何处行事不周,你也当先与我明言一番。”

我二姐低头,沉默的扯着手帕。

我把语气放得再轻些,“女儿家在这世道里能做的选择本就比男子少,你如今不管不顾的跟表弟置气,把他的情份和耐心都耗完了,来日他往后院里抬了人,你往后余生跟他怎么过?”

二姐手一抖,手帕掉地上。

我弯腰把帕子捡起,“是表弟对你不好?还是舅舅他们对你不好?你要在他们面前摆官夫人的架子?你知道官夫人后院里有多少姨娘庶子吗?”

我二姐强硬道:“官夫人有什么不好?地位尊崇?”

我道,“是,没什么不好,人人都想做人上人,可是你的官夫人不该当到家里来。”

我把手帕递给她,“更不该意气之争的跟大姐较长短。”

二姐把手帕抢回去,气道:“如何不能?”

“你要想爬大姐头上去,也该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不要只是耍些无用的官夫人架子。”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更希望你能爬到我头上来。”转身离开,留她静思,我去院子找我爹。

“你的婚事要拖到什么时候?”我爹语气不好的问我。

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只是说着部分事实,“爹,现在孝期,不能议亲。”

我爹生气道,“那孝期以后呢?”

我自然是告诉他,“孝期一过我就要回京城,到时候朝堂争斗,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稍有差错都要万劫不复。”

我爹更气了,拍着桌子道:“那就回来种地!”

我如实道:“不想退,不能退,要么功名利禄全有,要么人头落地。”

“混账!我看你是对婚事根本就不上心。”我爹气得用手指着我。

我拍他的背,让他消火,“爹,凡事不能两全其美。”

我爹把我一推,转身回了他自己的屋子独自生气。

我叹息的揉着疲惫的额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劝。

“兄长,我去看看。”弟弟易清刚进门就看到我和我爹的争吵。

我摆摆手,让他去。

结果我爹因为婚事足足跟我吵了三年,尤其在易清成亲后跟我吵得更频繁了,在我带着易清回京城的时候他也要跟着来,我能怎么办,孝字当头,硬着头皮把他和继母一起带上。

刚踏入京城就被人拦住马车,“不知道二皇子为何挡住微臣去路?”

我表面问话,心里其实一清二楚,这三年里二皇子和长公主频频让人奏请皇上重立太子,但是皇上要么置之不理,要么震怒之下直接罚其俸禄,要么降其官位,要么摘了他的乌纱帽,到现在已经开始让人见血了。

“萧大人,您三年前就没做对选择,三年后可别再选错了,免得误了自个身家性命。”二皇子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听了心一沉,直奔自己府邸,刚坐下,就被皇上宣进宫里。

先是在御书房门口等了半刻钟,进御书房后又在旁边候着等了半刻钟,到现在皇上都还未开口。

“彭!”

御书房的大门被人推开,我偷偷看过去,只见小侯爷一身血气的提着一个包裹走进来,啪的放到皇上面前打开,竟是一个人头,“事情全办好了。”

皇上一挥手,身旁伺候的公公把人头拿走,小侯爷就告退离开了。

“萧易安。”

“微臣在。”

“长公主说你当年是六元及第?”

“是!”

“太子当年竟然这般……罢……你下去吧!”皇上摆手让我退下。

“微臣告退!”

我慢慢退出御书房,在门口跟公公客气告别后就自己往宫外走去,只是在转角处被人一把扯过去搂在怀里亲着,这熟悉的感觉,“嗯!侯爷?”

“是我。”

我知道是他后,也忍不住立马亲了回去,他霸道的回应着我,让我娇喘不已,直到他的手要伸进我衣服内,被我一把抓住,“别,这里是皇宫。”

他拉着我回到他府里,直奔卧室,两人的衣服很快褪尽,只剩一室旖旎。

“侯爷。”我摸了一下他的脸庞,静静躺他怀里。

“三年了,萧易安。”小侯爷看着顶上纱幔,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这样子,又让我心里一紧,“侯爷我……”

我是爱慕他的,毕竟是我心动多年的男子,平日不见,情思也在,只是那被人掐住命门的感觉,让我不敢深思,他让我又爱又惧。

他坐起身,低头看我,“皇上前段时间问了各世家适龄婚嫁的女子,估计不久后就要给本侯爷下旨赐婚了。”

轰的一声,我的脑袋炸开了,心脏直抽痛,猛的抬头看他:“赐婚!”声音有些抖:“是哪家的姑娘?”

我爬起来,与他面对面。

他伸手擦去我的眼泪,“哭什么?”

“我……”

是啊,哭什么呢?这不是挺好的吗?他终归要娶妻的,而我也早已做了选择。

所以我说:“侯爷莫怪,我该恭喜一声的。”

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本侯爷去跟皇上说,本侯爷要娶你可好?”

我慢慢退出他的怀抱,他的脸也渐渐沉了下来,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长公主找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周宇出事了,是二皇子动的手,奔着我来的,因为我官复原职了,他还是想让我联合百官上奏,逼迫皇上立他为太子。

我到牢里看望周宇的时候花费了不少功夫才见到人,“周兄?周兄?你怎么样了?”

“萧兄?”

周宇靠在墙壁里有些昏昏欲睡,听到我的呼唤才有些脚步不稳的走过来。

“是我,你如何了?”

“受了些伤,吃了些苦头,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你等我,我想办法救你出来。”我将一些吃食和伤药递进牢里给他,“实在对不住,你此番遭遇都是受我牵连。”

“萧兄不必内疚,朝堂局势历来如此,又有谁能真正的独善其身。”

周宇不怪我,但确实是受了我的连累,只是我不能久留,问了一些情况后又马上离开地牢去寻找线索。

因为想把周宇救出来不难,难对付的是幕后布局的二皇子,所以在收集了二皇子陷害周宇证据的同时,又收集了二皇子一方势力暗地里为非作歹的证据,还跟长公主见了一面,然后在朝堂上开始上奏折为周宇申冤。

“启禀皇上,臣有本启奏,有关兵部侍郎周宇向敌国泄露我朝国防机密和布防图一事纯属被人诬陷,臣恳请皇上重新彻查此案。”

皇上坐在龙椅上打量了我一下,“此案是二皇子亲自揭发并在其书房找到他与敌国的来往书信等证据后定的罪名,你如今说他是被冤枉的,可有证据?”

“皇上,二皇子在周宇书房查出来的信件根本不是周宇本人亲笔书写的真迹,而是他人伪造而来。”

“臣与周宇多年好友对其笔迹非常熟悉,也对其写字的习惯知之甚深,主要因为周宇右手腕曾经受过伤,所以每次在写到朝、图、防、密、等这几个字时笔力总是比寻常人要轻,但是二皇子搜出来的这封信里这几个字的笔力却比寻常人还要苍劲有力,似乎更像是个习武之人。”

“微臣为证明微臣以上所言为真,微臣特意找来了周宇当年科举时所答的卷子和以前的一些奏折,还请皇上让人对比一二,并宣太医查看周宇右手腕是否有受伤遗留的后遗症。”

皇上听完就吩咐道:“来人,对比一下笔迹,并把周宇提上来,宣太医。”

“是。”有人对比笔迹,有人去找太医,有人去把周宇带上来。

答案也很快就出来:“回禀皇上,对比出来的笔迹确实不一样,还有周大人的右手腕也如萧大人所说有陈年旧伤留下的后遗症,腕力要比寻常人要轻,臣可以断定,周大人确实是被人冤枉的。”

“请皇上为微臣做主!”周宇适时下跪一拜。

我又站出来说道,“皇上这是微臣收集到的二皇子本人和其党羽此次故意陷害周大人的证据。”

皇上把呈上的证据看完后直接把奏折砸向二皇子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二皇子见事情无法狡辩,想着此事受的罚应该不重,便假装悔意道:“儿臣一时糊涂,还请父皇饶恕儿臣这一次。”

我却没想就此放过他,于是趁机道:“皇上,臣还要弹劾二皇子和其党羽非法侵占民田。”

“皇上,臣也要弹劾二皇子和其党羽贪赃枉法。”长公主的党羽也随后站出来。

“臣也要弹劾二皇子和其党羽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另外的皇子也在痛打落水狗。

“混账东西!!”

皇上在看到呈上的一本本账策名单和证据后震怒不已。

二皇子也在这时候意识到事情不妙,直呼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

然而皇上愤怒吼道,“来人,给朕把二皇子带下去。”

“父皇、儿臣错了,父皇!”

我看到二皇子被带走时就知道他以后与储君之位再也无缘了,心里的郁气一散,跟周宇道完别就脚步轻快的回家里去,见到我爹正想上前打招呼。

“啪!!”

“爹!”

“不要叫我爹,逆子!”

我捂着痛的发麻的脸颊,抬头恼怒的看向我爹。

我爹同样浑身气抖的瞪我,“你在和齐侯爷搞断袖之癖是不是?所以你才会一直都不肯成亲?”

我沉下脸来,双手握拳道,“爹,我不成亲自是有我自己的理由,您老管好自己吃喝就行,其余的事情就不用再管了。”

“你,你说什么?”

我爹错愕的看着我,满脸不可置信。

我坚定说道:“我说我以后的亲事你就不要再管了。”

我爹爆吼,“我是你爹!”

我反驳道:“可这事是我说了算,我只想将我全部的精力放在朝堂之上,不想成亲生子。”

我爹继续气道:“无论如何,我不答应。”

我一甩衣袖,“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先是看了表弟的来信,说是二姐已经想通,心里欣慰,接着给小堂哥写了封信,让他帮忙找些好手做护卫,免得将来京城出事时被打个措手不及,只是谁也没想到二皇子会那么快,那么突然的造反。

这一天宫里设宴,皇上要为小侯爷赐婚,所以这一天来的除了朝廷官员以外,还有各世家的闺秀女眷,场面可以说是非常的热闹和浩大,皇上高兴的坐在首位笑问小侯爷:“齐爱卿可有心仪的人选?”

我心里一跳,向小侯爷看去,小侯爷也向我看来,他的眼神幽深,我的眼神慌乱,直到被二皇子外面造反的人射来的乱箭打破。

“护驾,护驾,二皇子造反了。”

“啪!”

皇上的酒杯落地,猛的站起身,同时他旁边的太监持刀向他刺去,我惊呼:“皇上小心。”

皇上回头时已避之不及,小侯爷却突然伸手拉着皇上避开,再抽出一把刀砍向太监的脖子,血一下子喷在他的脸上,我也松了一口气,幸好皇上没什么事。

再转头向周围看去,发现整个皇宫都已经乱了,到处是杀声震天,女眷也好,官员也好,都有人死在了这场皇权之变里。

小侯爷在救下皇上后往天上放了个信号,开始召集自己的人马入宫,然后在护着皇上杀敌的同时高喊了我一声。

我知道他是喊我到他身边去,可是混乱之下我已经被逃跑的人群冲散了,没办法,我自己从地上捡了把匕首,紧紧跟在一些皇宫守卫身边,希望他们能够守住叛军的攻势。

偏偏情况又有突变,因为在这场宫变里,除了二皇子造反外,还有三皇子在蠢蠢欲动,所以当长公主被二皇子除掉以后,三皇子也在屠杀着其他的皇子,直接断了他们继位的可能。

二皇子没料到三皇子也突然起兵造反,担心三皇子势大,自己会落败,突然带人直奔着我杀来,我想用匕首抵挡,可是被二皇子的人踢了一脚,最终还是被二皇子的人给抓住了。

所以当小侯爷的人马赶到时,我脖子上已经被二皇子架了一把长剑当成威胁他的人质:“齐北铭!立马归降本皇子,把三皇子他们都杀了,让我父皇传位于我,不然我杀了萧易安。”

小侯爷摇头说:“可是皇上的援军已经到了,就算本侯爷降了,你也赢不了。”

“什么?”

“嗖!”一支弓箭从后面射来,证明了小侯爷说的话是真的,二皇子很快中箭痛呼:“啊!”

小侯爷借此机会快速将我脖子上的剑打落,然后又一刀捅死了二皇子。

可是三皇子的人却趁机要对我下死手,手中长剑向我刺来。

“萧易安,小心。”

小侯爷回头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抵挡,突然飞身扑过来把我护住。

“侯爷!”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刺穿他胸口的长剑,大声哭喊,“不!”

我想要捂住他的伤口,却怎么都捂不住,血一直喷涌而出,只能紧紧抱着他。

“莫…怕…本侯爷…向着你呢…”头垂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我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想到了三年前的那场对话,哭声回道:“侯爷,我不怕了,我再也不怕了,呜呜…别死…”

皇上抓住了三皇子,清理了叛军,可是这场宫变也让他大受打击,身体病危,这皇宫被血侵染过后充满了哀色。

“咳!咳!萧爱卿?”皇上用手帕捂着嘴唇,咳嗽了好一会才唤了我一声。

我喉咙沙哑的低声回道:“微臣在。”

“长公主生前可是曾想让你当九皇子的老师?”皇上扔掉染血的帕子,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

“是,长公主跟微臣提过这件事。”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问这件事。

皇上长时间沉默后说:“九皇子以后就由你来教导了。”

“是。”

九皇子是那场宫变里少有的能活下来的皇子,长公主或许也预感到了事情不妙,临时让人把九皇子藏在了一个狗洞里,想着扶持的皇子不能死了,却没想到自个没能活下来。

“老师。”六岁的九皇子在皇上的示意下乖巧行礼唤我。

“九皇子。”我回了一礼,成了九皇子的老师。

半年后,九皇子被立为太子。

又半年后,病入膏肓的皇上把我叫到床前,问我以后是否会尽心辅佐太子。

我知道皇上在怀疑我的忠心,担心我以后会谋权篡位,他在考虑着要不要处死我。

所以我回道,江山会一直是皇上的江山,微臣至今还未成亲生子,往后余生也不会。

皇上又问我跟小侯爷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说,是。

他皱了皱眉,不理解,但是也放心了,毕竟我以后没有子嗣。

皇上驾崩了,我活了下来。

随后太子登基,我成了摄政王。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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