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阿姐说新搬来第一天要给邻居送些吃食打好关系,所以就让我给你们送些刚刚卤好的吃食。”林琳把阿姐交代的话忘得差不多了,只好把听到的话里面记得说了出来。
不过面对这么小的孩子,一看就知道是记不住话,所以就不会在意那么多,而李跃在意的全是林姑娘做的吃食,收下竹篮子,李跃忙把之前买的糕点放进空的竹篮让林琳提回去,并让她带话说谢谢。
中午终于不用吃干干巴巴的干粮了,李跃心情一下就好起来,而书房里的崔琰依旧继续书写着案板的纸。
隔天就是村里的大日子,开始秋收,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时候,每家都指望着这些粮食,而且还有交粮,没有交够粮就要用银两来补,所以收粮是关键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会提前准备好吃食,然后家里留一个煮饭的,其他的人都要下地干活。赶在天气变冷前收完地里的粮食,还要趁着天气热的时候把粮食晾干收起来这样才不会放变质,这可是一家一年的粮食。
老林家今年少了林三田一家,不管是地里还是家里干活的都少了,人少了活儿自然就会变多,这下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首先出手的是老大家的。
林大勇之前觉得家里的资源就应该多给长子,加上自己的儿子又在县里读书更是觉得以后自己肯定是做官老爷的,所以长房在家里一直都是打马虎眼,能少干就少干,但这前提是有人干他不干的活儿。
这次接手的不是老三而是老二就不一样了,他和媳妇兰大丫打算一个去县里看儿子一个就装病,剩下两个女儿去地里送送饭,可还没有开始生病,老二家的就先一步“病”了。
老二家的媳妇肚子已经七个月大了,重的活儿是干不了了,所以这次秋收地里的活儿是干不了的,而老二林二耕最会耍滑头的,想到老大家的肯定会避开去地里干活儿,就先一步“病”了。
这下能干活儿的一下就少了一个,而这时候兰大丫提出要去县里看儿子,直接被林一用拒绝,这地里的粮食没收起来,一家子这一年都要挨饿,更别说让孙子上学了。
老大家的见逃不了又不想让老二家的躲开,就提议说让老二家的去县里看病,“老二你还是去县里看看病得严不严重,这弟媳也快生了别被你传染了”。
张小花一听觉得有道理,二儿媳是自家的侄女可不能出事,到时候都没脸回娘家,连忙说让老大带着去县里,林二耕怕去县里露馅,回答起来就支支吾吾地,“也就是…有些,有些不舒服,都是小问题,小问题而已,去林三家拿一些药吃一吃再躺躺就好,不用花那些钱。”
兰大丫见他说话闪烁,连忙追着说:“小问题就更要去看看了,要不然这小病拖成大病也耽误秋收啊!”说着小病等到时候就是一直不好,可不就不用下地了,反正她是不会看着老二家的一个都不下地的。
“小病而已,躺几天就好的,村里人那有那么娇贵的。”林二耕还是坚持不去看病,只说休息就好。
“你这样,怕不是装病不去地里干活儿吧!这地里的活儿,可是一家人的口粮,要是耽误了时间,明年可真就要挨饿的。”兰大丫见他还是不看病就直接说他装病。
林二耕媳妇张杏花见丈夫要顶不住了,连忙接话道:“怎么会是装病,这人吃五谷杂粮的哪能不生病?只是刚好碰上秋收,二耕不是也想给家里省钱,我这也快生了,到时候又添一张嘴吃饭,能省就省点,毕竟家里还供着一个上学的,你说是吧,大嫂!”张杏花特意说上学的就是想说他俩的儿子要上学那就让他们家多干点。
老大一听就不高兴,这地里的活儿他们家凭什么要多干,家宝上学虽是家里供的,但是要是他中举了家里不还是跟着享福,吃苦的时候不一起吃,凭啥享福的时候一起,所以不高兴。
“有没有病,去看看就知道,省钱还不至于看病都不让看,说着就要拉着老二去县里,老二推开他的手,两个人在大堂里推搡着,而两个人的媳妇则是互相数着两家谁家事做得多。
看着两个儿子闹成一团,林一用手里的旱烟不停地抽,眉头紧锁脸色黑灰,最后把烟斗重重地拍在桌上,大声喊一句:“够了,都给我下地去,谁都别想偷懒,老大家的你们两个下地,老二下地,老二媳妇在家做饭,你娘送饭,剩下的几个丫头帮着你婶子洗菜洗锅,就这样定了,马上都给我下地干活儿去!”
林一用直接把人都安排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个儿子都不是干活儿的,可现在地里的粮食不等人,不按时间收粮食,明年真就要挨饿了。
几个人不情愿的拿着柴刀去地里,看到隔壁林三田已经在地里干活儿了,而且还看到他带着两个生面孔,一看就是请了短工,就更生气了。
兰大丫马上想到之前就看到老三家的去县里摆摊,看来是赚了不少钱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钱请短工,一想到这钱不能给他们用就心疼,要是不分家,现在钱也是他们家的,她也不用下地干活儿,往年她都是打打下手的,今年就要顶着日头割麦。
老二则是上前和老三打招呼,有点半讨好的样子,“老三,这还请上短工啦!到时候让人一起帮家里的地一起割了,”林二耕直接开口让老三帮忙。
林三田没想到二哥会开这个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上次没伤到了,但是毕竟一家人这么多年,一下还是难割舍的,正犹豫怎么回答的,边上的林君听到这话,脸直接放下来,搭着他爹的手让他别说话,转头他对着他二叔笑了一下就说:“可以”,然后指着两个短工,又说:“你跟他们谈价格,我们家的工钱我姐提前支付的,这临时让多干活,就要多加钱的。”
边上忙着割麦的俩人抬头,以为又有活儿,一脸喜悦看着林二耕,这让林二耕连忙摆手说不用。
看着灰头土脸回来的老二,林大勇又生气又高兴的,生气老三的不知趣,高兴老二吃瘪。
林三田请短工下地干活的事,一下就被村里的人知道,大家都说他们的最近去县里赚到钱,而老林家的,对这个事的态度都不同,但都是不高兴。
老大家的晚上睡下后,兰大丫和丈夫说上次看到林时她们背着一竹筐的面团,不知道是做什么吃食能赚这么多钱。
“要是真的赚钱,你说要不要让爹和娘出面叫老三把做法说出来,到时候我们也上县里去摆摊?”兰大丫越说越觉得可行,到时候他们一家也能去县里住。
被她这样一说,林大勇也心动起来,这样就不用在村里下地了,媳妇带着两个女儿就能把钱赚来,他就打打下手还能住在县里。
两个人在这边想着拿配方,而老二家的两个则是打算和老三家一起去摆摊,到时候做多做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样既不累又能有钱拿。
相比这两家的小心思,两个老人则更多的是后悔,早知道就要死咬着不分家,林一用想的是老三家既然这么会赚钱,也能带着一家子赚钱,只是现在就不好说了。但是张小花心里想的却是没法拿捏老三一家的遗憾。
还不知道已经被顶上的林时正在往肉泥里加木薯粉,然后往滚水里一点一点的刮,肉泥一入滚水就变粉色的肉片,在汤里加上葱、醋和辣椒就是低配版的酸辣瘦肉羹。
林时给娘和林琳都来上一碗,入口酸辣可口,她打算到时候出辣和不辣两个版本的,然后早上就瘦肉羹配上酱香饼,然后晚上则是去夜市卖烧烤,这样收入会比之前多一倍出来,这样离开食铺又近一步。
这出了新品,林时端了一碗给对面的李跃送去,只不过这次敲门后等了好久,她还以为没人在家的时候,门终于打开,开门的是崔县令。
林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对面的崔琰看她呆住就先开口:“李跃出去买吃食了,是有什么事吗?”崔琰看她提着竹篮,还闻到一股食物的味道,他虽然还是一副清冷的样子,但一点都不失礼貌,举止间自带疏离。
“做了新的吃食打算明天出摊,想让你们试试味道如何的”,林时说着就提起手里的竹篮,看到崔琰那双长在她审美上的手提起竹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是没敢太再多看。
崔琰点头说了声谢,随后就开口问:“上次林姑娘被挟持,我是为救人才射箭的,让姑娘受惊是在下的不是。”崔琰想起上次的事,解释了一下。
“情急之下也只有这个方法是最佳的,崔县令不必道歉,倒是我要谢谢您那一箭,要不然我的脖子就不是一点小伤了。”林时想了一下还是叫崔县令,毕竟也是个官,还是要客气点。
“林姑娘私下还是别叫县令,在这里我们就是邻居,在下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好的,那我以后私下就叫你崔公子,县衙里和正式场合再叫崔县令。”林时表示很理解,答应的很爽快。
她的表现让崔琰觉得很惊奇,不过并没有觉得唐突,到觉得对方虽跳脱但不失礼,一如他对她的第一映像。
只是他不知道,林时这来自新时代的人,想法自然有所不同,也和他所见过的女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