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休沐回家,他已经连续在书院待了两个多月,期间休沐也没有回家,而是在书院里读崔琰给他的书,直至完全看透,这次趁着这次休沐回来请教他。
他回到家,先去澡堂了洗了个澡,整理好衣服这才上门拜访。
恰好崔琰也休沐,就让林君到书房里,给他出了题目,自己则是在茶几上坐着看书,最近他新添好多杂书,这是他原本没有的习惯,不过最近新加的。
林君看到题目,没有《论语》和《孟子》的大义,只有策论“浮费弥广”。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想起之前崔琰给的书,上面有写到针对朝廷银两浪费的解释,而如果避免他则是想到民生的问题。
把答案在脑海里整合了一番,这才下笔开始写,一连写了五张,再次抬头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放下笔,他拿着纸递给崔琰。
崔琰放下手里的书,拿起他写的策论,走到书桌前坐下,边看边写,脸上看不出表情。
而林君坐在茶几边,有些紧张,虽然不是真正的考试,但这位可是县令,而且他也怕答的不好。
“先喝口茶,写了这么久,先休息一下。”崔琰没有抬头的吩咐到。
林君应了一声,这才给自己倒了杯茶,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本《太平广记》,有些好奇这崔县令怎么也看话本。
崔琰评卷用了半个时辰,策论上细细的写上批改意见,这才停下笔,站起身让林君到书桌前。
“写的大致是不错的,但是解决方法过于简单,还有需要提高的部分,浪费不单单是银两浪费,食物和人才也是一种浪费,这些也是朝廷的财物。”
“是我考虑不全,我以为钱财的话就只是银两,没想到这些也算是。”
“你不懂也很正常,没有把人放到该放的地方,发挥不出价值,那就是损失,而食物保存不当又或者是运输途中损耗过多,也是一种浪费。”
崔琰说完策论,让他之后还需多看他之前给的书,做题的时候多思考,然后就直接抽一句《孟子》让他做解释。
听完林君到解读,崔琰点头,“还不错。”
“你这才入门学了三个月,属实不错,从现在继续学到明年解试,是可以下场一试。”
听到崔琰说他可以下场一试,林君舒了一口气,他就怕崔琰说他学得不够好,浪费时间,想想他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也算是值得的。
“这些本书,你带回去好好读,策论引经据论没有多看书是写不好的,这些都是我之前看过的。”崔琰把早以找好的书拿出来让林君带回去看,他看不出他人学习是否好,但是是否会认真还是看得出来的,不过他的资质还是不错的。
林君点头接过,连连感谢,因为这些书有钱不一定买得到,他也经常去书店抄书,但也只是一些普通的书,这些更深一点的书都是不外流的。
“你别因为我的身份就拘谨,”崔琰看得出他这次来明显比之前拘谨,有些小心翼翼,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我只是觉得应该尊敬些,上次回去后我才知道您是县令,我说话多有冒犯失礼。”
“这都是小事,我之所以指导你,是因为邻里关系,但是熟悉之后我觉得我把你当作后背,所以你不必过于小心谨慎。”崔琰没有是因为他和他姐姐相熟的原因,只说是因为邻居的关系。
林君回家后就看到他阿姐在树下靠椅上看书。
林时抬头看他,见他坐着不出声,就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题答的不好,被崔公子鄙视了?”林时看着他笑着说到。
“没有,崔公子说我继续学明年可以下场试试,只是我在想我真的能考上吗?”
林君从进书院之后就常常想自己没有考上,那之后该怎么办?
“考不上就考不上,你的人生难道就只能是当官?太多人考不上,那他的人生就是没有意义的吗?”
“让你去读书时我就说过读书不是为了一条路,而是为了有更多的选择,学习可以让你知道更多的事,也能让你做很多的事,所以不是让被读书困住。”
林时估计他是读书读多了出现迷茫,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这样想过,不过没有人在边上对她说这些。
“可是姐,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懂的东西好少,今天崔公子出题让我些朝廷银两浪费的问题,我只能说到银两,却忽略了人才和物资也是财物的一种。”
“这只能说你经历的事少,看的书不多。就像这次县里告示的种茶树果树,田地改种水稻一样,有的人看到的是种这件事,而忽略了这背后的问题。
江宁县的地丘陵多不适合种大片的粮食,而靠山适合种树,茶树果树能长得更好,气候多雨则适合种水稻,这样才能收更多的粮食。这样百姓就能赚更多的钱,手里有了钱那税收自然就多了。这样就很好的解决县里财政吃紧的问题。”
林时把这些和他捋了一遍,让他知道不能只看问题,要看到问题背后的原因,才能解决问题。
“阿姐,你懂的真多,怎么比我还厉害?我就看不出这么多。”林君惊讶地看着他姐,觉得他姐还厉害,会做吃食还懂好多道理,连民生问题也懂。
“因为是我多看书的原因,”林时举起她手里的书,朝他挥一挥。
“话本?你怎么也再看话本子,我前面看崔公子也再看话本。”
林时不敢说,这个也是从崔琰书房借的,她最近去练字的时候在他书房看到好多书,就想看看有没有她想看的,没想到都是一些政治理论,国策之类的书,就问他有没有话本故事之类的书,结果他说可能夹在这些书里,等他找找,让她下次来看。
没想到她下次去的话,就看到一面的书架上全是话本故事,有灵异志怪、游记、破案的,好多类型,连爱情的也有,这让林时一下就爱上崔琰的书房,隔三差五的就来一趟。
有时候在书房里看书,有时候则是在院子里,他的院子里也摆了一张靠椅,林时就靠着看书,有时带着林琳一起来,遇到崔琰休沐,他就在院子里教林琳写字读书。
林时晒着太阳看书有时候看睡着了,醒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林琳在一旁和李跃玩弹珠子或者玩猜谜。
而崔琰则是在一旁静静地看书,看她醒了就给她第一杯茶,不好意思的林时来他家的时候总是会带些自己做的吃食,又或者是她做的绒花摆件。
林时的爹娘因为现在晚上不摆摊,下午不忙,有时就会早市收摊后回村里一趟,把村里的房子修整一下,等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好住。
今年家里有些钱,陈婉买了许多棉花,多做了几床被子,之前留在村里的被子都是旧的棉,很薄还有一部分则是用的稻草,索性就都换了,所以来回在县里和村里跑。
林三田则是在没有租出的地上种了些果树,这段时间就给树苗做好保暖,这样再过一年就能结果。
俩人都不在家,也就不知道林时和林琳经常去崔家,邻居则是以为崔琰教林琳读书识字。
不过这其中只有李跃觉得不大对,他公子以前脾性那有这么好,还耐心辅导,就林琳那鸡爪般的字,要是换成表小姐,早就被罚写练字。
还有公子一直奉行的就是看书写字吃饭都要守礼,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绝不会同意靠着看书的,结果他让他去买了靠椅,还说是他想用。
结果就没看到他躺着过,这些不同,李跃都看在眼里,觉得他公子大概是有些喜欢林姑娘。
只是这两人看着不近不远的,他家公子不说,林姑娘又不知道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俩人啥时候能说出来。
离过年越来越近,大家囤货过年使得节日的氛围越来越浓郁。
腊八一过,就准备送年礼,今年过年林时准备烤一些饼干,作为年礼送人,装饼干的竹盒让人先准备好,烤好的饼干晾凉装起来,给田嫂子和崔琰各送了一份,不过给崔琰的另外还加了一盒桃花酥。
林时还给林君拿了几盒让他送给书院的夫子。
做完这些就把早上摆摊给停了,等林君休沐的时候一起回家,书院过年休沐六天,官府则是休沐十天。
“林姑娘,这是我们公子给你的年礼。”李拎着两个木盒子递给林时。
她打开看到里面是一支玉簪,上面还放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美玉赠友人。
看来这是单独送她的,另外的盒子里装着的则是两盒茶,上面写着徽茶。
这两个都是林时喜欢的,不过她觉得这个玉簪太贵重,想让李跃带回去,可没想到他说让她自己给。
“我家老太太过寿,公子提前先回去了,我把手上的事办完了再回去。所以你要等年后亲自给他。”
林时看着手里的玉簪叹了口气,把它收起来放在房间的抽屉里。
小年这天一大早,林三田就带着一家人租了一辆牛车回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