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用平时泡桂花蜜的小茶壶泡了一杯茶叶,味道没有之前那么苦涩,对了些青草味,喝完嘴里回甘快。
“这炒茶了一下确实味道不一样了,我看之后的茶都这样做,到时候边上泡一壶给人尝尝,这样保准好卖的。”
陈松喜滋滋的拎着月饼回家,赶忙把家里的茶叶拿铁锅炒,只不过有时候火候掌握不好,炒出来的茶味道也不一样,不过最好的还是小火慢炒,最能保存茶的香味。
县里已经发了告示,说让大家靠山的地可以种果树和茶树,平地就种水稻。
陈家所在的梧村大多数都是种植茶叶,新种下的茶树还没到可以采摘,但是原有的山边就些自己长出来的茶树,大家都有留着平时自己煮着喝。
这官府说让大家种茶树果树可以每家每人免两斤的粮,所以大家都开始种茶树果树。
只是现有的茶叶没有人买,村民也都说不好卖,还占着地的位置,要不然可免一部分的粮,真想砍了。
现在陈松把炒茶解决了苦涩的问题,第二天就带着茶去县里卖,特意选了说书听戏附近的地方,还向妹妹家借了张桌子,在边上起了个炉子,烧水泡茶,试喝过后再决定买茶。
听书看戏的都是家里有底的,才会有闲钱来买茶,但是效果不太明显,林时就向提议,可以拿一些免费给说书馆和戏班,泡给客人喝,觉得行就可以来找他买。
中秋书院休沐一天,林君带着书回来,陈婉见对面住着的崔琰和李跃就两人,都不开火,就让林时把人请来,一起过中秋。
林时最近也没看到崔琰,还怕没人在家,没想到敲门还有人开门,两人都在家。
崔琰和李跃来林家过节还带上了节礼,一盒糕点和一坛子的酒。
林家除了林时都不知道崔琰是县令,而林时也没说,怕她爹和娘吃不下饭。
今天的菜是林时掌勺,用自己做的酸菜做了酸菜鱼,东坡肉炖得软烂刚好,干菌子泡软后炖鸡汤,红烧狮子头和蟹黄豆腐,还有两个凉菜,凉拌三丝和拍黄瓜。
林时看崔琰对蟹黄豆腐比较喜欢,多吃一碗,而其他肉菜则是每个都尝了一点,看来不太喜欢油腻重口的。
听着林时他们说着家长里短的事,李跃则是加入他们也说起自己老家的风俗,崔琰也偶尔说上几句。
吃饱喝足了,大家就坐在院子里,林时拿出大舅拿来的茶叶,用小茶壶泡茶,倒水数上十个数就倒出来,茶香四溢。
崔琰喝了一口觉得不错,只是不知这是那里的茶。
“是我大舅村里的老茶树上摘的,然后拿锅里炒,这样再泡出来就没有之前的苦涩。”
“确实,这茶的味道不输其他茶。”崔琰一边喝一边想着怎么把这个茶让更多的知道。
林时喝着茶配上自己烤的月饼,刚刚她提了这炒茶的事,其他的就不再多说。
陈婉让林君去送送崔琰,崔琰朝林时说了句他最近不忙,书看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他,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有转头和林君说:“上学有不懂的地方也能来问问我,我虽不像夫子那般教书熟练,但大多数问题还是能解答的。”
一旁的李跃心想您不懂还有谁不懂啊!本朝最年轻的状元,也是长得最好的状元郎。
林君看向他连忙道谢,说到时候要打扰了。把崔琰走到对门,才回了家。
崔琰回到家中对着从林家拿的一罐茶,他拿起一根闻了闻,就让李跃准备好礼盒,又写下一封信一起让他送去汴京,送给他的老师沈太师。
隔天就让李跃去找林时的舅舅,给了他二十贯钱,说是买下炒茶的方子,没有用官府的身份。
这个方子让崔琰写在告示上,这让有老茶树的村民都在家自己炒起茶来,一时市面上多了很多卖茶的。
汴京沈家,沈太师下了值回家,看到书房里放着一罐茶,看茶叶没看出是什么茶都闻起来香,边上的管家递上一封信。
“学生在江宁县当值偶然喝到一种茶,觉得味道不错,特意送来给老师尝尝。”背后还贴心的附上泡茶的时间。
沈太师看着手里的信再看看桌上的茶,一下就看出什么意思,这个崔琰那是会无缘无语孝敬他的人,读书时就一心学业,当官后就一心当值,从不搞这一套。
这罐茶怕是想让他帮着推销的,看在他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就帮着跑一趟吧!
各地秋收上缴粮食后,户部是一年最忙的时候,户部尚书吕梁已经连着三天没回家,吃住都在官属里,正看着底下交上了的汇总统计,手下的人来报,说是沈太师来找。
“你这老匹夫平日都不出门的,怎么今日来我这儿。”吕梁见沈衡山悠哉悠哉的,一看就没好事,见他拿着一罐茶,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给他送茶喝。
“我学生老远从江宁县送来的,来给你品品,味道着实不错。”
吕梁很是怀疑,但还是让人去烧水泡茶,没想到这茶泡起来香味十足,他本就是爱茶之人,连连称赞。
见这茶得到吕梁的称赞,沈衡山这才把来意说了,想让户部在上供名单上加上这江宁县的茶。
“我就知道你这老匹夫准没好事,你的好处真是占不得的,我也是好茶的人,这茶确实好,要是不好我是绝不同意的。”
每年户部都有各县上报的特色产品,到户部筛选之后再送到官家面前,官家看了觉得满意则成为贡品,这贡品各个皇商都抢着售卖,汴京城也以谁家有贡品为荣,所以每年上报的时候都是争先抢后的,只不过真正成功的没几个。
吕梁只是答应可以呈给官家,保证不了一定成为贡品,但沈衡山觉得试上一试也是好的,如果不成的话再试其他法子。
中秋休沐结束,林君带着家里准备的吃食还有今年新做的棉服和被褥,林三田帮忙拎着送他去书院。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遇到林家宝,他喊了他的名字,结果林家宝和同学一起走着不敢回应他,而且拉着同学快步走。
林三田出摊的时候都穿着好干活的衣服,所以在林家宝看来不体面,他在书院里对外都说自家是富农,大家见他平日花钱大手大脚的也是相信的。
见一个穿着贫穷的人叫他名字,就问他是谁?
“就是个穷亲戚,说不定是来借钱的。”林家宝找了个借口混了过去,他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没钱。
这次中秋回去,找爷爷拿钱说要买书,被拒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拒绝,身上没钱,她他这几天都是靠别人请客吃饭,可次数多了也不好。
他就想着让他二叔把摆摊赚的钱都交出来,可上次因为他娘差点害死二婶,这事让二叔怎么都不同意,可现在家里拿不出钱,他爹娘手里的钱都被他拿走。
最后他找了他爷爷谈了好久,才让他爷爷以没有分家就要上交钱,家里一起用,要不然就把方子拿出来和老大家的一起摆摊。
这才让老二家的被迫同意,不过林二耕偷偷留一部分起来,准备攒起来,等明年儿子大点的时候,就分家带着孩子也去县里租房摆摊赚钱。
林家宝一拿到钱又开始和同学一起下馆子,就没几天是在学习的,他这次是向他爷爷说书院夫子讲这次童试很有可能考上,到时候他就是秀才,这让老爷子很是高兴,一下子就给了他十贯钱,让他多买书来看。
就在林家宝到处吃喝玩乐的时候,林君则是被刘夫子叫到一边。
“明年的解试你也下场去试试,你的天资是不错的,就是入门比较迟,从现在开始努力是很有可能过的。”
“学生才学了两个月怕是还不够,想要不后年再去试试?”林君心里没底,想再等等,可夫子还是让他明年就下场。
趁着这次休沐,林君回家就去了对门找崔琰,问了好多时政治理的问题,没想到崔琰比他的夫子说的还好,让他收获很多,也把这次夫子让他下场的事说了。
“夫子觉得我应该下场试试,但我想我才学了这点时间,怕学得不够。”林君表达了自己的犹豫。
“你很多见解虽然还有些不足,但是已经很不错了,我这边有些书你带回去看,等下次休沐的时候你再来,我考考你,看你理解的如何,要是这些书你都理解了,那明年你就可以下场。”
崔琰转身找了他之前学策论时看的书,上面还有很多他写的注释,写得很详细,林君赶忙道谢。
这次他才觉得他对门住着的人不是一般人,回去问了林时才知道是县令。
“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这也太失礼了。”一想到自己和县令说随意,他就很懊恼,可是他姐还是满不在乎的,安慰他县令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放屁的。
林君一点没有觉得被安慰到,不过他还是被崔琰改观了,以前他一直觉得当官的都架子大,但是没想到也有这么平易近人的,这也深刻影响到了他以后的仕途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