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即安 第16章 第 16 章

晚上林家的院子里，陈松一身的汗，白天就走了好几家，可现在大家家里的粮都不多，借粮是借不到了，借钱更是拿不出。

陈家因为有秀才所以免了一人，但是因为陈松的媳妇今年刚生了个儿子，本就因为少一个人干活少了种了粮，现在添人又加粮的，一下拿不出粮，而钱也不够。

本来不想来陈婉的，可是走几家都借不到，这才来县里的。

“娘说了等明年春爹的私塾收了学费就把钱还上。”陈松很不好意思，人有些局促。

见大哥这样，陈婉连忙进屋拿了十贯出来，就递给他。

“要不了这么多，拿八贯就行，家里还有些钱。”

“先拿着，家里刚添了个小子，春播的种子还要先买，马上又要过节了，多留些钱也好，等明年更宽裕了再说。”

陈婉又把钱推给他，知道他不好意思，这钱肯定只说刚刚好的，之后的日子过得肯定不好，这次修屋顶娘家也帮了好多，这钱是要帮忙的。

家里虽最近花出去大笔的钱，但是近期也没有要出的大钱，再加上摆摊买食材的钱有留，钱可以慢慢赚。

这城门已经关了，陈婉就让她大哥住在林君的房间，院子里有四间房，林君和林时一人一间，林琳还小就和陈婉夫妻一间。

空出的房没有准备铺盖，现在也是放些杂物，所以就去林君的房，他的房书院休沐的时候都有住，可以直接休息。

隔天林时一家出摊，陈松则是城门一开就回村里，早上一开摊，许久没吃到酱香饼和瘦肉羹的老客排起了长队。

李跃也在队里，他这几天都喝粥，嘴巴都吃没味了，昨天看到林时一家回来，今早特意起早来买晨食，没想到这么多人。

陈婉看到李跃在排队，连忙喊他，递上一个竹篮，里面是两份吃食，说已经给他准备好的。

“这可真好，我还想等排到我会不会都卖完了。”

“知道你会来，我先给你准备好，放在锅边就冷不了。”陈婉还想不收他钱的，可他执意要付钱，还说不收钱他就不敢拿，这才收了钱。

有林三田在，林时只要忙着锅里的饼就好，揉面的事就交给她爹，这样出一锅饼马上就能放新的面饼，等两面都金黄色就可以刷酱，一入口是满满的酱香接着就是酥脆的饼。

隔壁杂货店的老板，连买了三份，说这几天没吃，想的很，就差这一口，还问林时晚上夜市还摆摊吗？

“有的，有的，晚上准时开始。”

“好，我晚上一定来，我家那口子都说了好几天了，其他家的就是没那个味，到时候我可要多买几串。”

其他食客听了也附和着说晚上去关顾，林时笑着答应，心里想着下午要多准备一些食材，收摊的时候还找隔壁张大娘拿了做好的竹签，这五天没拿，她那边削了好多，整整三十捆，给了一贯五百文。

虽然林时他爹也在县里，但是林时还是继续让张大娘家继续做竹签，毕竟她家人多做的快，价格也不贵。

今日的早市卖了两个时辰才结束，这一结束林时就去常去的肉摊，因为是熟客，她和老板说好要标准的五花肉，这样烤起来才香，而羊肉摊也是提前订好的，只要去拿就行，这样不管去的早晚都能拿到好的肉。

下午三个人分工，陈婉洗素菜，林三田切肉，林时腌肉，四个人一起串串，今日食材明显准备的多了很多，林时还准备些凉拌的小菜，拍黄瓜和泡酸萝卜，作为凉菜每桌送一小碟子，解解腻。

平时夜市摆摊烧烤都是林时一人来烤，现在可以和她爹轮流烤，林时和他交换，收收钱也能吹吹风，一直贴着炭火，就算天不热也受不了。

新换的铁网，等到结束的时候都烧黑了，炭也换了三轮，这才把食材卖完，还有些食客来的时候因为没有烤串，就买了仙草冻，只不过这个天冷没那么受欢迎，林时打算换一个吃食。

之后天越来越冷，夜市虽有棚子，但天冷还是喜欢喝点热的，她本想做桂花奶的，但是牛乳价格太高，只能换成其他的，最后她想到可以用豆浆来替代，加糖再来上一勺桂花蜜。

这做起豆浆太费事，林时直接向豆腐坊的订一桶豆浆先试试。

没想到这个法子很受欢迎，普通的豆浆怕有豆腥味，林时家的多煮了一遍加了糖还有桂花蜜，喝起来淡淡的桂花味，所以林时早上也加了这个作为吃食。

一连好多天都没看到崔琰，听李跃说最近县里加收粮的事，让底下的村民叫苦连天，很多到县衙哭，崔琰现在除了回家换洗睡觉，就是待在县衙里。

林时最近把书看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有些意思不太懂，还想去请教他的，但是想来他也是没有空闲的。

不过感谢他上次让舅舅进城，林时做了菌子油炒肉片，配了松软的葱油饼，还顺带灌了一壶桂花豆浆，送到县衙。

不过门口的门卫说要通报一声才行，就让林时在门口等人进去和县令通报，林时以为通报完把东西一给就可以走的，没想到崔琰让她进去。

穿过一个拐角的小路，崔琰平日休息的小院子比较幽静，门卫把她送到院门口就走了，让她自己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只有崔琰一人，不过院子的门是打开的，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而他则坐在正中间的桌案前，还在埋头工作。

听到声音，崔琰抬头看向林时，见她提着竹篮，站在门口没进来。

就起身朝她走去，一身绿色官服，整个身子板正但不会觉得刻意，不紧不慢地，五官在阳光下打出恰好的阴影。

“我刚刚还想让李跃去前厅带你进来的，但才想起今日让他去梧村办事，所以才让门卫带你进来。”

林时举起手里的竹篮，示意是给他的。

“那天要是没遇到您和李跃，我舅舅真要在城门口睡一晚了，所以特地做了些吃食来感谢您。”在县衙里，林时自动把你改成您，也不叫崔公子而是叫他县令。

崔琰知道这是她之前就说过的，但是还是觉得不太喜欢，可又说不出那里不舒服，只能应下。

两人在院子的石凳坐下，崔琰不免问起她书看得如何，林时说有些地方看不太懂。

“不懂的地方先圈起来，等我这阵子忙完就能给你讲讲。”

“也不是多大的事，县令不用记挂着。”

林时心想说怎么还记得这事，还以为会忙忘了的。

“这阵子县里收粮的事太多，村民不愿多交粮，所以收上来的粮不够，钱也补不到位。”

崔琰不知为什么会和她说起这些，这本不应该和她说的。

“我舅舅那天来就是因为这事，家里交完粮之后，剩下的粮都不够换明年春播的种子，这才来借钱的，可这是能借到的，可其他借不到的村民只能拒交受罚。”

“可县里的钱银吃紧，补不上给朝廷的粮，县里也会受影响。”

“今年提高了粮食的量，可村民收到粮食并没有比往年多，这也就是不愿意或是交不出来的原因。”林时点出原因，但其实也不是他不知道，而是县衙也有不能降低的原因。

崔琰之所以头疼这件事原因还是因为前任县令贪墨，把县里的钱都卷走，被罚之后吐出来的钱也是到了朝廷，可江宁县的钱就空了。

每年要向朝廷上交一定量的粮食，大多县都是交了之后多出来的出售，这样作为县里的钱，但是现在县里没有钱，所以就只能提高收粮，暂时还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都是有原因才会出现问题，可不解决最初的原因就解决不了问题。”崔琰不能说太多内部的事，只能这样回答。

林时作为后世的人多少还是知道这些的，但是这样把问题转给平头百姓，那就是苛政了。

她喝了一杯桂花豆浆，看着天空，发梢被风吹起来，脑海里浮现的是因地制宜发展经济。

江宁县地理位置属于低山丘陵，山多，除了种水稻、甘薯这些粮食之外，有些会种些茶树，但这些茶树大多无人管理，也没有经济作物来生产，所以是浪费的。

丘陵多不适合种大片的水稻，但是可以在山上种果树，走水路运到北方也是可以卖到好价钱。

现在县里没有钱，那就先让富商们把钱掏出来，等县里的税收多了再把钱还给富商，这样县里的经济发展了自然大家都日子也好过起来。

但林时随即想到她不能直接这样就说出来，以她的见识不能支撑这么多想法，只能说一些，但又要让对方能想到更多。

“我在我姥爷那里曾看到过一本杂书，就有说到不同的土地要种不同的植物才能活得更好。而且不同地方的气候不同也会有影响。我就想是不是因为种的粮食不对，所以收成也不好。”林时换了个说法说出来。

“之前我姥爷去门游玩曾带回来一种叶子，说那里的人很喜欢煮来喝，姥爷也煮了喝，但是说喝着没有自家地里采的叶子好喝，所以您说是不是也可以把这种叶子拿去卖，这样村民也能多些钱。”

崔琰静静地听着她说话，马上就想到改合适的粮食增加产量，而之前他就有听过这里的村民大多都有种些树，越老叶子泡出来的味道越好，像徽州那一代喝的茶一样，只是味道有所不同。

听她这一说，他想到了好多，连忙起身进屋子里，拿起笔就开始写，全然忘记林时还在院子里。

林时见他这样估计是想到办法了，所以就自己先走，到县衙门口时遇到李跃，让他把竹篮里的菜和饼热一下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