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子 第3章 我不在乎

能睡着活到现在，他睡眠质量可见一斑。

少年的平静实在出人意料，饶是见多识广，处事不惊的凯撒队长，也疑惑于他的冷静。

“你好像并不意外？”身后的队员操控探索舰避免了一次近距离接触，凯撒神色淡淡，向面前的小古董抛出了又一个问题。

两人四目相对，他才发现，原来小古董的眼瞳是充满了神秘韵味的深紫色。

他总是笑盈盈的，目光真诚，态度友善，明亮的眸光直勾勾望着凯撒，竟透出几分看狗都深情的风味。

面对凯撒的问题，少年手掌摆动到托腮的姿势，腕上银铃又是一阵清脆的响。

“阿那。”他又笑，声音轻轻软软，像在撒娇一般调笑道，“在我们那个年代，娱乐文化发展迅速，类似的科幻电影早就不知道上映过多少次了，我甚至觉得没什么新意。”

“如果这个故事是阿那编来骗我的，那只能说明你是个很差劲的编剧，我会负分差评。”

他现在唯一觉得可惜的只有一件事，经过将近七百年的磋磨，当初那些该死的狗东西应该都已经化作了尘土。

他损失了把他们挫骨扬灰的权利。

“阿那？”麦洛特尔注意到阿伊诺用的词，总觉得他的发音让人听着心头痒痒。

少年明眸便扫向了他，柔软的笑意也跟着漾来。

“翻译成汉语，是哥哥的意思。阿娅是姐姐。”阿伊诺补充了一句，“虽然我的实际年龄比你们大，但是我睡着那会儿才十八岁，喊你们阿那阿娅，不过分吧？”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不是这个理，还得另说。

主打一个有来有回，阿伊诺回答一个问题，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又怎么会发现了我？”

“新纪元年后，旧土分崩离析，残存的人类联合建起了各种基地，我们隶属山海基地，也算是现今最大的人类基地。”

“你也是吗？”阿伊诺看着他明显金发碧眼的人物设定，怎么看怎么不像同皮肤颜色的人。

凯撒则笑了笑，说：“周边地区相互接纳融合，真要算起来，我有旧时外国贵族的血统。”

“嗯哼。”托着腮，阿伊诺示意他继续。

彼时舰外的情况不妙，女岸操控着飞舰，小心翼翼藏匿到了一座崖壁旁，将飞舰伪装成了一块悬在崖边的大石。

凯撒并未回答阿伊诺第二个问题，而是转而问道：“你为什么会在树蛹里？和祭祀有关吗？”

阿伊诺眼瞳微动，视线在面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扫过。乌紫色的眸中透着难以捉摸的思绪，他眯了下眼睛，神态颇为无辜。

“阿那，你的答案随处可闻，我的答案来自百年之前，这信息价值不对等，未免太欺负人了。”

好小子，想的倒挺多。

凯撒嗤笑一声，倒也不反驳。

“说来话长。”他说，“据不完全统计，除去人类已清理的区域，这颗星球还存在至少六十八处以上的污染区域。我们到这是为了采集区域样本，找到净化污染区域的办法。”

“在探索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你的存在。秉存着生命至上的原则，我们决定把你带出峡谷。没想到是捡了个小古董。”

队长说的话与他们初衷相悖，但女岸和麦洛特尔都清楚，就算他们后续因为小古董的苏醒，打消了解刨研究的想法，真相也不能轻易告诉对方。

他们并不清楚小古董是什么样的人，更不能确定对方能听下去他们的解释。

多生事端，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面前的漂亮家伙好像听进去了这个说法，漂亮的眼珠转了转。

脑袋调转了个方向，阿伊诺摇摇头：“不是这样的。”

蝴蝶又在晃，他眉宇间是散漫的天真，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说：“答案应该是……一个沉睡在末世中却依旧完好无损的小古董，极具研究价值。”

“带回去，把他丢到实验室。”阿伊诺依旧笑着，食指的指尖却轻轻点到了自己的喉结。

“从这里剖开。”一路下滑，指尖抚过银环项圈，他的声音轻轻，“打开我的胸腔，可以看到我还在跳动的心脏，流动的鲜血，和其他与呼吸同频的器官。”

“好可怕哦。”

他笑得很可爱，眼睛弯弯，凯撒却已经拔出了枪，神色严峻。

“你们还是死在这儿好了。”

话音未落，驾驶舱的警示灯再度闪烁，女岸预警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舱门报损！有外力入侵探索舰！”

各个舱室都有密封阀门，女岸在警报响起的那一刻已经按下了关闭驾驶舱的按钮。

似乎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刻，阿伊诺在舱门开始闭合前便站起了身。

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他足尖一点，身体便飞出了舱门。

身后成群结队的蝴蝶汹涌而来，阿伊诺的身影瞬间淹没。

凯撒眯起眼，身体比脑子快。在女岸和麦洛特尔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把抓来防毒面罩，跟着一起没入蝴蝶海。

“队长！”舱门紧闭，麦洛特尔冲到门边。

他焦急地想要打开舱门，却被凯撒的声音按在原地。

“驾驶到安全位置，保持联络。”

麦洛特尔和女岸这才放下心，专心操控飞舰。

成群结队的紫蓝色蝴蝶填满了舰艇过道，闪烁的鳞粉漫天飞舞，将能见度降低到了最低值。

少年的身影没入蝴蝶海，凯撒几乎丢失了目标。

但一阵清脆的铃声却在这漫天的振翅中悠悠作响。

叮叮当当。

凯撒神色一敛，双手交叠在身前，蛮横地撞向蝴蝶海！

已经摸到舱门边缘，阿伊诺垫着脚尖，纵身便要下跳。

可就在身体腾空的那一刻，他腰腹一紧，下跳的身体被一只手臂紧紧抱住。

飞舰发生颠簸，阿伊诺还没看清抱着他的人是谁，两人便一块儿被甩出了机舱！

身体从低空坠落，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阿伊诺感觉自己摔在了一张弹性十足的垫子上。

没等他从垫子上挣扎起身，富有生命力的垫子就先他一步，像扛着一袋米似的，把他挂在手臂和腰间，

看样子是要去追飞舰。

阿伊诺哪能让他如愿，抬起手臂晃荡腕上的铃铛，飞舰上成群的蝴蝶便像听见虫母的召唤，瞬间从舱门涌了出来。

凯撒意识到铃声有诡，当即将阿伊诺手腕上的银镯子薅了下来，抛向远方。

蝴蝶海随着铃声掠过，他们顺利躲过了这一劫。但这一耽搁，飞舰也飞到了远处。

凯撒正准备呼叫飞舰回头，生物灵性再次触动，让他放弃呼叫的决定，转而抱起阿伊诺，滚向山脚一处凹陷的石洞。

巨大的足镰斩落，来不及散开的蝴蝶被刀风切成了碎片。他们刚才落脚的地面被切割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痕，足镰没入其中，扬起一阵烟尘。

烟尘算是掩护，外头巨大的节肢昆虫一时半会儿丢失了目标。

安全期不会维持得太久，凯撒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洞穴内部空间不大，背部有风流动的迹象，凯撒决定搏一把，便将阿伊诺先推到了前方。

没想到这小子脚上还有铃铛。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铃铛声音朦胧，凯撒还是担心铃铛会引来外面虫豸部队的注意。

被手套紧紧包裹的大手将阿伊诺干净的脚踝完全环握，他这才发现对方脚上的银环是死扣。

除非暴力拆解。

就在凯撒陷入是强制拆解，还是把铃铛捏扁的抉择时。对方没有被束缚的，另一只赤果的脚踹到了他的脸上。

力道不轻，用了浑身解数，但对凯撒这种身体素质强大的特种兵而言毫无用处。

察觉到阿伊诺想把自己踹出洞穴的意图，凯撒冷笑一声，按着阿伊诺不安分的腿，蛮横地挤上前，掐住了少年的下颚。

阿伊诺脸蛋小，下颚线条流畅，凯撒手掌偏大，轻易就将他桎梏在手掌之间。

蒙着面的特种兵身体贴近阿伊诺，同时压低声音。

“老实点，不想和我一起死在这的话。”

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在性命攸关的时刻选择合作也无可厚非。

但他显然低估了阿伊诺的脾气，也高看了他的惜命程度。

“我不在乎。”懒洋洋地在粗糙的石砾地面摊平，他晃了晃被压制的脚踝。

和双手一样，被禁锢自由的铃铛撞在内壁，闷着不出声。

阿伊诺摊开自己，心情大好地补充道：“我不介意和你一起死在这。”

凯撒：“……”

似乎迷雾重新聚拢，毒气氤氲身侧，少年的面容逐渐变得暧昧朦胧，凯撒却意外地看见了阿伊诺。

看见他毫不掩饰地，勾魂摄魄的毒性。

他就是个小疯子。

凯撒：殉情吗？那很浪漫了。

小古董（翻白眼）：妄想症吗？那很变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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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