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千年的代沟接不上时代的旧梗,阿伊诺的母爱让众人陷入了迷惘。
更有甚者,忍不住怀疑起所谓母爱,是不是意指另一只蜂后,或是蜂母。
三人看着阿伊诺的目光变得更为复杂。
刘克的伤势很重,莫迪格完全没留余地,他的小腿骨头真真切切的断成了两截,需要调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眼下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经过少女乌梅的深思熟虑,她同意了肯特的入队申请。
等处理完手续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房间数量本来正好,多加了一人,乌梅没怎么思考,就对着在沙发上跟蛇玩手指的阿伊诺说:“你今晚跟我一间吧,床虽然不大,但是睡我们俩正好。”
听到这话,阿伊诺扭过头,脑袋歪到了一边,表达着清晰的不解。手上的臭粑粑也跟着一起歪脑袋,一大一小,队列整齐的诡异。
乌梅也冒出了个问号:“怎么了?”
阿伊诺把脑袋调转了个方向,继续歪着,缓缓冒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少女乌梅愣了一下,耳根和脖颈,没被口罩罩住的位置,以肉眼变得通红。
她明显慌乱了起来,才意识到阿伊诺原来是个男孩子。就连旁边的馒和刘克都跟着晃了下神,神情流露出些许惊讶。
眼前少年长发过腰,声音清冽,行为举止慵懒优雅,看不出半点儿爹味。再加上他身形偏瘦,他们以为……
他们真以为肯特是个女性特征发育不怎么良好的女孩儿。
看着乌梅手足无措,刘克赶紧出来打圆场:“哦哦哦那,那馒跟我睡吧。我受伤了,也不方便行动。”
他转头看向馒,对他眼神示意:“行吧?”
馒连忙点头:“对,对!”
阿伊诺自然没有异议。
把头转回臭粑粑方向,任性的小古董戳了戳蛇脑袋,理所当然提出了要求:“那就麻烦你们叫人来帮忙打扫一下,床单被套也要换掉,我不喜欢睡别人睡过的床。”
乌梅因为刚才闹出的大乌龙,已经跑回了房间。阿伊诺的要求还是馒叫的人,才勉强在凌晨十二点前全部达成。
忙碌了一天的馒师傅将刘克抱上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时,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又是蜂虫被拐走,又是队伍新增一员,又是被迫让出房间……
“我怎么觉得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后知后觉。
“你才觉得吗?”腿上打着石膏的刘克无奈,“他像个入室抢劫的小土匪,等我们回过神的时候,他什么都到手了。”
叹了口气,他道:“幸好他没什么恶意,我能感觉出来。”
馒翻了个身,视线看向上床:“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我总感觉他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下一场比赛,他会和今天背叛他原本的队伍一样,背叛我们。”
“队员申请更换队伍是有次数的,他的次数已经用完了。”刘克说,“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你不需要纠结太多。”
“他也好,你也好,只要能帮助乌梅走下去,站在她身边的是谁都可以。”
馒无话可说,这才闭上嘴,不再讨论。
一夜无话。
和前队友不同,阿伊诺选的这三个人要正常的太多。
屋里没有漫天的烟酒臭味,也没有谁忽然发酒疯,大声嚷嚷着淫言秽语。
甚至在早上,阿伊诺都是被对方轻轻叩响房门叫醒。
“早上好。”馒点头打了个招呼,“我们弄了点早餐,一起吗?”
阿伊诺点点头,跟着坐在了桌前。
他依旧挑食,尽管桌上菜品种类多了不少,也没有他觉得不错的食物,但人在屋檐下,阿伊诺不能像要求臭东西那样要求这几个家伙。
所以他用吸管意思意思喝了两口奶粥,其余的一概不动。
乌梅队的综合实力其实比不上莫迪格。一是他们的身体素质不够,二是两人都没有硬核的招式。
在百分之七十的情况下,都是靠着微型蜂虫扭转局势,接下来的两场战斗依旧如此。
不同的是,每回蜂虫被放出,遵循命令完成攻击。它们第一时间不是选择返回,而是优先飞到阿伊诺身边,围绕着他转圈圈。
一次,两次。
到了第三次,馒实在好奇,忍不住在阿伊诺窝在客厅跟蛇玩手指游戏时和他面对面坐下,虚心请教他的吸蜂秘诀。
他打开了木盒。
果然,微型蜂虫原地起舞,再度飞往阿伊诺身旁。
看着悉心喂养的小蜂虫绕在他发间,像是嬉闹似的,轻轻勾着少年的发丝。
馒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眼睛不经意扫过对方的耳洞,他思绪有一些恍惚,又很快回过神。
“我想跟你请教一下,你说的那个母爱,具体是怎么个……母爱?”
阿伊诺哪知道什么母爱,他纯搞抽象罢了。
但对方诚心诚意地发问,他就大发慈悲地胡诌:“不知道,应该是觉得我长得很像妈妈。”
馒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在认真请教的自己是个傻子。
他叹了口气,像浑身脱力,打算起身离开。逗够了的阿伊诺仿佛看穿他的意图,终于好心,施舍一个问题:
“你用什么喂养蜂后?”
馒正欲起身的身体又落座原位,回道:“呃,一些花蜜和植物汁液。”
别小看这花蜜,在末世里,这些花蜜也是极难获得的资源,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搞到手。
“下次可以用血试试。”
“血?”馒一愣,又忍不住蹙眉,“就算我没用血,你不也没有吗?”
怎么它们一出盒就要往对方身边凑呢?
后者喉间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笑,听不清是嘲弄还是包含了其他情绪,但就像溟濛的雾气散作一团,把人笼进一个恍惚的牢笼。
“因为我不一样。”
声线带有少年稚气的柔软,却又足够明朗自信。像是植物落地,生根发芽;天有乌云,落雨窸窣那样自然天成,仿佛一切皆该如此。
他就是与众不同。
馒看到了他抬头的细微动作,意识到对方现在正在看着自己。仿佛被舞台的聚光灯笼罩,他不自觉直起腰背,将精气神的阈值拨高,以此迎向注视。
被口罩笼住的小小脸蛋动了动,他听到“肯特”说:“什么样的花蜜?”
馒犹豫了一会,回卧室从行李箱取来他收好的花朵。颜色迥异的风铃花样式,小小数朵汇聚成束,连同着翠绿的枝叶,都是蜂后和蜂虫的食物。
他重新坐会沙发对面,像献花一般,将花束递向少年。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视线落在花上,手指莫名灼热,馒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紧握住花束的手指。
随后,眼瞳微微瞪大。
他僵直着背,眼睁睁看着少年俯身向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在口罩顶端,少年指节一勾,被千万人期待着摘下的口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扯下了一个角。
高挺的鼻梁两侧覆盖墨镜笼罩的阴影,圆润的鼻尖透着健康的浅浅粉色,馒的视线在阿伊诺红润饱满的唇珠之上。
少年的嘴小而精致,唇瓣犹如花瓣,每一寸都透着柔软。
他唇口微张,俯身向前,柔软的唇瓣便衔住了花瓣一片,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会酿出一场浮想联翩的梦。
即便只是小小的一角,馒也从少年皮骨的每一寸感觉到了造物主光明正大的偏爱。
衔着的花瓣没入唇齿,馒飞散的思绪随着少年口罩归位逐渐回笼。
看到他咀嚼花瓣的动作,馒不知缘由狂跳的心脏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别吃!”他猛地伸手要捏住阿伊诺下颚,想阻止惨案发生,“有毒!”
少年却将身体向后一仰,懒懒地背倚沙发,将咀嚼的花瓣咽了下去。
明显滚动的喉咙让馒脸色变得更加差劲,他慌忙摸索自己的口袋:“你,我有解毒剂,你别……”
当事人却无视了他的紧张。
不。
应该说,坏心眼的小古董十分享受对方的慌乱。
被口罩重新掩下的漂亮脸蛋笑盈盈,馒隔着口罩,也感觉到了对方的笑意。阿伊诺砸吧嘴,发出非常嫌弃地‘啧’
“太苦了。”他认真点评,语调耐人寻味,“难怪它们讨厌你。”
馒今夜的梦,全是少年尾音上扬的斥责。
*
梦做的人心力交瘁,高个子精神萎靡,眼下乌青重得能和阿伊诺的墨镜相提并论。
乌梅看着队友的憔悴,神色关切:“你没问题吗?”
“没事,我可以。”馒摇了摇头,说话的方向对着乌梅,眼角余光却早已偏移,密切地落在双手抱臂,神态懒散的少年身上。
在意放大了感官感知,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事实客观存在,馒好像闻到了肯特身上飘来的好闻的味道。
他没有办法很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自己可能被蜂虫同化,总不受控。
直到站上赛场,馒也没能完全剥离掉那些顽固的痕迹。
主持人声音及时响起,将思绪拉回当下。
“欢迎各位来到本次比赛,有请我们的乌梅队与女岸队上场。”
他注意到身边的少年身形猛然一僵。
注意力再度往少年身上转,他发现少年的目光锁定前方。馒不自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恰好看见对方最后一个成员走出入场口。
金发碧眼,高大俊朗。身上的肌肉比例协调,像刻刀精琢的雕像。
力量显而易见,一只手就能捏爆他的脑袋。
拥有压倒性威慑力的男人视线穿过人群,无视周遭一切,直勾勾落在乌梅队最后方。
与此同时,被注视的少年脑袋一偏,发出了仅有他们才能听清的嫌弃。
“切!”
凯撒: 不许看他!
阿伊诺: 曾曾曾曾曾孙真是阴魂不散
馒: 啊,亲属关系这么复杂,如果追你,我也要叫他曾曾曾曾曾孙子吗?
凯撒: 你给老子死!不许追他!
女岸: 所以,为什么会自动超级加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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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