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球 第2章 观天员

“怎么了？”锦川从数据报表上抬起头来，扭头看向出声的那个角落。

由于锦川的年纪不大，只有23岁，他们这一组都是很年轻的研究生或者是研究生学徒。

刚刚说话的就是前不久刚进来的一个研究生学徒，还带着从学校刚毕业时的清澈懵懂，锦川对他们也是颇有照顾。

“我们是不是，要有麻烦了？”这个学徒顶着乖乖的蘑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做好你手中的事情，不要多想。”

锦川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都听出来了他语句中的潜台词，这次的灾祸，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平稳度过了。

蘑菇头应了一声，就埋头记录观测到的数据了。

锦川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老师最终带回来的会是什么消息。

周敬山这个会议开的时间比想象的要久的多，锦川一直等到了组内所有人离开之后，等到了凌晨两点。

研究院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了夜班的研究员反动数据页的沙沙声和仪器工作的嗡鸣声。

周敬山回来了。

“老师。”锦川立即起身跟了过去。

周敬山朝着他招了招手，这一天的会议似乎耗干了他的精气，整个人都萎靡苍老了许多。

到了办公室，锦川将门关上，坐在了周敬山旁边的椅子上，周敬山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转啊转，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转的锦川都焦心，早知道就不给他买这种能转的老板椅了，正事儿不说光玩椅子了！

就在锦川等不下去要开口问的时候，周敬山终于是大发慈悲说话了。

“这次有进步，比之前忍的时间要长，足足有五分钟。”

锦川：……

锦川：【微笑】

“老师！”他有时候是真的受不了这个不分事情轻重缓急的周敬山周大院长了！上一任的院长究竟是为什么选了周敬山挑大梁啊！说一句话能等的人一口气提不上来憋的半死。

“你这个耐心啊，还得练。”

周敬山没有搭理锦川的跳脚，自顾自的烧了壶热水，开始泡他的碧螺春，文研院给每个研究院都会分发点特产。周敬山比较挑，专喜欢喝和橘树间种的碧螺春。

他还试图让锦川学会洗茶泡茶品茶，但是锦川没有那个文雅细胞，喝不出来这些叶子水有什么分明。

倒是师姐将泡茶的功底学了个十成十。

“你师姐呢？”周敬山撇了撇茶沫，问道。

锦川知道他是在磨自己的性子，不回答这些旁的问题，是不可能有什么正经的消息到自己耳朵里的，只能是按耐住回答：“师姐昨夜没睡，今天早些回去补觉了。”

“嗯。”周敬山点着茶盏分杯，给锦川面前也放了一盏茶，茶水在白瓷的小茶杯中泛着清亮的浅绿色。

锦川端起杯子就要牛饮，被周敬山拦下来了：“慢慢喝。”

他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听话了，慢慢的学着周敬山品茗。

“以后啊，这样的日子可就不多喽。”

等到一小盏的茶水品完，周敬山才缓缓叹着气说道，言语间尽是未尽之意。

锦川心里一沉。

“地球似乎要开始杀菌了，我们检测到的数据，包括国际上的灾防院共享出来的数据，都在表明，我们即将迎来不可估量的大危机。”

“不可……估量的？”锦川又重新记起了自己在看到灾难模型时，想到的文明。

“是生死存亡的大灾难，”周敬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继而又摇了摇头，品了一口茶水：“但是数据仍然在波动，具体的地质信息缺失，我们没有办法准确的推测出未来发生的轨迹。”

“锦川，”周敬山放下茶杯看向他：“我们联合了国际，提出了一个设想研究，我想让你去。”

“什么研究？”锦川有些愣神，要知道周敬山向来是不放心他独自参与一些重点项目的，就算是他不在场，也会让苏知微来带着他。

这样国际上的重大实验，怎么会越过沉稳可靠的师姐落到他的头上。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周敬山开始赶人：“走吧，回家去吧，我也要休息了，累死老头子我喽~”

锦川：……

他等了这么久，最终得到的还是老师买的关子，当初要是有得选，他绝对要换老师！

院长在研究院是有专门的休息室的，其他的研究员也有临时的休息室，方便半夜留宿休息。

锦川的家距离研究院实在是太近了，所以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张，他还是更喜欢回家睡觉。

卧室的灯亮起，锦川刷牙洗脸之后，把靠墙垫子上的闹钟捡了起来，重新设定好了明天的起床时间。

不得不说师姐送给他的闹钟质量真好，要是他之前的闹钟就算是墙边上有软垫加持，工作个一两个月也该光荣退休了，而这个闹钟已经坚持了将近一年。

师姐出品，必属精品。

所以，究竟是什么任务，让老头子选择了让他去执行，师姐呢？

她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只有师姐可以胜任的而他不可以的任务。

锦川躺在床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明明已经三更半夜，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脑子在清醒的运转。

忽然，他两只胳膊一抻，将被子掖在胸前，他知道了！

是耐心！师姐最明显的特征啊！

一定是有什么需要很大耐心的事情必须要师姐去做，所以明天的事情才会落到他的头上。

锦川觉得自己获得了事情的真相，心满意足的再次将被子蒙住，睡着了。

*

“博士，我们又发现了一个大型的失落点。”

“嗯，通知先行者，”那个应声的人似乎是在忙着整理什么器具，听到消息之后，淡蓝色的眸子转了过来，低沉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记住，生命至上。”

“是，博士！”

*

锦川再一次的把闹钟甩到墙上，缓缓的从床上把自己拔起来，还处于清醒与睡眠的叠加状态，恍然间意识到今天是有什么重大事件要发生的时候，理智才占据了高峰。

原本迷蒙的双眼“唰—”一下睁大了，飞快的洗漱完毕之后奔向了研究院。

“今天到的挺早啊。”苏知微看着旁边打哈欠的锦川，有些意外，往常不是什么正经事情锦川是不可能这么早到场的，他一定是要遵循自己起床时候的那一套流程的。

苏知微是见识过锦川起床气的。

既然今天到的这么早，如果不是观测到了新数据，那就是有重大消息了。苏知微今天来的时候并没有听说到灾难升级或者是数据异常的讨论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重大消息要宣布。

“老师回来了？”苏知微问道。

锦川点着头，又打了一个哈欠，给苏知微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师姐，就是聪明。”

苏知微被锦川连番的哈欠也带的有些困倦，把哈欠咽进肚子里之后，才伸手拍了一巴掌锦川的后脑勺，打断了苏知微见到锦川的第三个哈欠：“要困就去喝点黑咖啡提神儿！”

锦川：……

锦川被打断了哈欠，难受的眯了眯眼，对苏知微道：“师姐，你不要跟着这帮死气沉沉的老头子们学了，都给你带坏了！”

见苏知微又要赏锦川一个暴栗，锦川见好就收的躲开了，晃晃悠悠的就要摸去周敬山的办公室。

他才不喝黑咖啡呢，又苦又涩的。

虽然那些茶叶子也不好喝，但是总比黑咖啡要强的多。

明明他刚来的时候，师姐也跟他吐槽过难喝的黑咖啡。

锦川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了，摸进办公室拿茶叶罐子熟门熟路畅通无阻的，当他把茶叶罐子放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份计划书。

白色的封面上只有计划书三个字，并没有像平时的计划书上标着项目的名字，锦川有些好奇，伸手想要翻开看看，但是被来抓他的苏知微喊住了。

“锦川，开会了！”

“哦哦，来了！”锦川摸着计划书的手缩了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要看了，只拿了自己泡了茶的杯子，匆匆朝着会议室赶去。

周敬山坐在主位上。

他拍了拍麦克风，没有寒暄，声音通过面前的场域谐振器清晰传遍每个角落：“一周后的国际会议，将正式启动‘全球环境数据共享倡议’，代号GEDI。届时，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缔约国将开放其核心地理与生态数据库端口。”

他调出一幅流转的全息架构图，继续说道：“我方主导的‘九州脉络’系统，经过两年迭代，已构建出基于北斗遥感阵列与AI演算的基础万象模拟框架。过去两年，我们持续为其注入多源数据流与自适应算法。”

“而GEDI的意义在于，”周敬山放大架构图中的连接节点，“它将把各国的数据，汇入我们的模型。当模型达到生态推演可信阈值后，我们将启动‘镜面计划’：选派受训的观天员，进入系统核心进行沉浸式推演，为文明的前路提供一定的导向。”

“他们真的会共享真实的数据吗？”有人提问道。

大家不懂那些实际上签订合约的弯弯绕绕，他们相信一院是不会让他们吃亏的，所以大家最关注的一个点就是：数据的真实性。

“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周敬山显然已经设想过这个情况：“但是我们可以根据自身获得的数据进行佐证，尽力保证数据的真实，稍后我们会成立相对应的专业小组。”

“那观天员呢，我们该怎么筛选？”

锦川察觉到周敬山看向他的视线。

“后续会公布选拔条件，所有没有必要任务的人员都可以来参与选拔。”

为什么没有直接宣布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