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深秋的午后阳光斜斜斜落在纲手专属的僻静训练场上,场地四周被高大的枫树林围拢,隔绝外界视线,恰好守住椿拜师的保密事宜。
场地一侧摆着木桌,桌上常年放着陶制牛乳杯,是纲手专为椿准备的。自打定下师徒名分,每日训练前后逼着喝牛奶,就成了固定流程,也是师徒二人最常拉锯的小事。
今日椿结束一整套精准怪力控力训练,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齐刘海被汗水微微打湿,鬓边橙红火焰发卡依旧端正贴在发间。她方才反复练习收放力道,拳头击打木桩时分寸拿捏得越来越细腻,轻重随心,完全没有孩童发力失控的莽撞,看得一旁旁观的自来也暗自点头。
纲手一身利落翠绿色和服,手里握着一卷医疗基础卷轴,神色依旧带着几分直爽严厉,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木桌的牛乳杯上,语气干脆直接:“训练结束,先把这杯牛奶喝完再休息。”
椿耳朵轻轻一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调皮的闪躲心思,嘴上乖乖应声,脚步却慢悠悠挪到花坛边,假装弯腰捡拾落叶,刻意拖延时间。她从小到大抗拒牛乳的腥腻口感,嘴上答应得乖巧,背地里花样百出躲避,藏杯子、偷倒牛奶、拿清水替换,一套小动作熟练得不行。
“别磨蹭,我都看见了。” 纲手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火气,却没有真正动怒,“你天生怪力骨架绝佳,双族血脉底子浑厚,偏偏挑食偏食耽误身高,我收你为徒,就得把你这坏毛病掰过来。”
椿见躲不过,只好捧着陶杯站在原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脸上写满不情愿,喝两口就悄悄把杯子往花坛边沿挪,趁纲手低头翻看卷轴的间隙,抬手就要把剩下大半牛乳倒进土里。
“敢倒试试。”
纲手淡淡一句出声,椿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手停在花坛上方,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向自家师父,漆黑的眼眸湿漉漉的,活像被抓包犯错的小奶猫。
自来也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缓步走上前打圆场,语气活泼松弛:“纲手,小孩子不爱喝牛奶也正常,别逼太紧,慢慢来嘛。”
“慢慢来就是永远不喝。” 纲手挑眉,伸手拿回椿手里的杯子重新递回去,“今天必须全部喝完,喝完允许你提早半个时辰去南贺川找同伴。”
一听能早点去秘密基地,椿立刻妥协,捏着鼻子仰头把剩余牛乳一饮而尽,喝完飞快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像是完成了什么艰难任务,长长舒了一口气,模样又乖巧又滑稽。
纲手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缓和了神色,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软了几分:“算你听话,今日训练到此为止,早些去找带土他们。记住明天不许再耍花招躲牛奶。”
椿用力点头,跟纲手、自来也道别后,背起小小的书包,脚步轻快地冲出训练场,顺着林间小路直奔南贺川河畔。
此刻秘密基地里只有带土一人。
琳今日被族内长辈叫去整理医疗草药典籍,暂时无法过来;卡卡西收到临时加急传令,刚归村没半日又再度出发执行短途任务,河畔只剩带土独自练习火遁。
他依旧戴着那副从不离身的橙色护目镜,一遍又一遍重复凤仙火结印,丑、卯、巳、寅四印行云流水,一团团橙红小火球错落飞出,落点均匀规整,经过大半年苦修,火遁功底早已甩开同班所有人一大截。只是文化课短板依旧没能补齐,昨日忍校文字测验成绩堪堪及格,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心想用忍术、体术的进步弥补文化课的不足。
带土一边练习,一边时不时望向通往训练场的林间小路,心里一直盼着椿过来。自打知晓椿每日要跟着纲手特训,他每天放学都会独自守在秘密基地等待,心底那份对椿的好感日渐深重,见不到人时总会莫名空落落的。
远远看见林间跑来一道娇小熟悉的身影,带土瞬间停下结印动作,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少年嗓音藏不住雀跃:“小椿!你今天来得比往日早一点!”
椿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残余的薄汗,叽叽喳喳跟他吐槽刚刚被逼着喝牛奶的经历,古灵精怪地细数自己今日用来躲牛奶的各种小计策,听得带土忍不住发笑。
“师父看得太严了,根本没有办法偷偷倒掉。” 椿垮着小脸,随即又很快恢复笑意,“不过她说我今天表现好,准许我提前过来陪你。”
带土望着她娇小软嫩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下意识抬手帮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轻轻擦去她额角残留的汗珠,动作自然又温柔。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越来越清楚自己对椿的心意早已超越普通同伴,看见她时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地加速,总想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护着她、陪着她,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刚刚练了好久凤仙火,比昨天还要稳,我打给你看。” 带土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修炼成果,抬手快速结印,成片规整的小火球有序飞出,落在河面激起细碎水花,没有一丝失控紊乱。
椿站在一旁认真观战,时不时出声提点细节,护短的性子丝毫未改:“超厉害的!比上周练习的时候精准太多了,卡卡西要是在这里,肯定挑不出多少毛病。”
提到卡卡西,带土微微抿唇,眼底掠过一丝不服输的韧劲:“我现在虽然还是打不过他,但我每天都在拼命练,总有一天能跟他打成平手,以后还要变得更强,能够保护你。”
少年直白又真挚的告白落在秋风里,椿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软软地应声:“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们一起变强。”
两人并肩坐在河畔青石上,秋风卷着落叶飘落在脚边,流水叮咚作响。带土侧头悄悄打量身旁的小姑娘,夕阳柔光落在她的侧脸,鬓边火焰发卡泛着暖光,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犹豫许久,小声吐出藏了很久的心里话:
“小椿,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早上在忍校门口等你,还有傍晚在这里跟你一起修炼。不管我文化课多差、比试打不过谁,只要跟你待在一起,我就一点都不难过了。”
椿心思通透,瞬间听懂少年话语里藏着的厚重心意,没有躲闪回避,只是轻轻往他身侧靠了靠,软糯的声音格外坚定:“我也最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不管以后我跟着师父学多少厉害忍术,永远都会陪你来这里修炼,永远站在你这边。”
简单两句孩童式的承诺,干净纯粹,沉甸甸落在带土心底,让少年耳根悄悄泛红,满心欢喜。
两人闲谈片刻,带土忽然想起白日忍校课堂上老师讲解的宇智波族群历史,轻声开口:“族里好多长辈都说,宇智波的孩子生来偏执冷傲,可我们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你不用写轮眼也能远超同龄人,我也不像族里其他人那般阴郁孤僻。”
“因为我们有彼此,还有琳、卡卡西呀。” 椿歪着脑袋,眼底澄澈透亮,“族群的性子从来不是束缚我们的枷锁,想做什么样的人,全由自己决定。”
带土重重点头,抬手紧紧攥住她的小手,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他在心底暗暗立下属于少年的长远志向:往后加倍苦修火遁、体术,补齐文化课短板,不再拖后腿,一步一步追上椿的脚步,做能够稳稳护住她、配得上她等候与陪伴的人。
天色缓缓向晚,天边霞光由橙红转为淡粉,晚风凉意渐渐加重。
椿想起纲手叮嘱过不能在外逗留过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落叶,不舍地看向带土:“我该回家了,明日清晨我依旧在银杏树下等你上学。”
“我明天一定早起,再也不迟到,不让你站在冷风里等我。” 带土连忙应声,一路送她走到林间岔路口,目送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宇智波族地方向,才独自折返空荡的秘密基地。
空无一人的河畔只剩满地落叶与潺潺流水,带土站在青石上,一遍遍回味方才椿温柔的话语,心底满是滚烫的期许。
他深知前路尚远,自身还有诸多不足,可只要身旁始终有那个每日等候他、永远偏袒他的小姑娘,所有枯燥乏味的苦修、难啃的文化课、比试落败的失落,都有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秋风吹过河岸,卷走细碎落叶,藏起少年未曾宣之于口的满心欢喜与长远志向。稚火逐日精进,稚心暗许长伴,属于两人的朝夕相伴,还会在无数个秋日黄昏,岁岁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