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像鱼 > 第8章 像鱼

像鱼 第8章 像鱼

作者:澄礼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2-26 16:34:44 来源:文学城

那晚温逾雨虽然很早就躺上了床,却迟迟没有睡意。

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淋了雨,早上起来时,眼前一片混沌朦胧。温逾雨精神不济,第一回踩着铃声进教室。

上课也昏昏沉沉的,左耳进右耳出,在课本上留下一串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奇怪字符。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温逾雨趴在桌子上,被慕纤纤叫醒,“哎,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刚刚数学老师来过了,准备叫你的,看你在睡才没叫。”

温逾雨压根没听清,只胡乱地点头。

中午放学,温逾雨出了校门,买了药。

只是药效见效慢,课间时她依旧昏昏欲睡。

只似有若无地听到慕纤纤和她说话。

“数学老师弄了一个班级的数学小组的一对一结对,成绩好的带一下成绩不好的……”

很快敲响了上课铃,是数学课。

“结对小组彼此认一下人……”数学老师说完,找了一些和试卷同类型的题目,在黑板上板书好:“等会这些题我会找人上来讲。”

温逾雨永远对题目有反应,强撑着打起精神。

都是压轴题,如果是试卷上的原题,她倒还能下笔。

题目一变化,温逾雨便觉得茫然。

正咬着笔帽,对着题目绞尽脑汁。

某一个瞬间,她的身边好像站了一个人。

层层叠叠的阴影斜打在她身上。

紧接着,她嗅到了一点清凉的薄荷香。

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心跳就已经无声地漏了一拍。

抬起头,像是慢动作一样,她看见意料不到的身影,停在她的桌前。

——谈屿辞。

那一瞬间,像烟火初绽。

温逾雨捏紧笔,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他站定,撩起眼皮,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是你啊。”

攥紧的手腕猛地松开了,温逾雨整个人都木。

人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

就好比,她从来不敢奢求,他会知道她。

可眼下,他竟然真的知道她。

“你叫什么?”他又问。

温逾雨大脑所有的思绪都清空,跟着他的话语走。

“……温逾雨。”

这句话说完,某种渴望冒出了头,温逾雨哪怕知道这样没有必要,但仍然几乎冒犯地仰起头,直视他,一字一顿。

“温度的温,逾期的逾,雨季的雨。温逾雨。”

希望他能记住。

话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瞬间没了。

温逾雨垂下眼睑,余光中她甚至能看见,她的指尖在抖,幅度不大,但她觉得格外明显,匆匆把手藏在桌下。

几乎是藏好的瞬间,她听到眼前的人,重复了一遍。

“温逾雨。”

声音极低,近乎喃喃自语,但她却听得很清楚,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瞬,又随口一句。

“挺配你的。”

顺着风捎到她耳朵里。

温逾雨移开视线,收拾着本就整齐的桌面。

她虽然没有照镜子,却能感觉到热意从脸皮弥漫出来,脸颊和耳廓烫得难受。

全部都因为他的一句话。

他说,名字挺配她的。

所以他认为,她适合这个名字。

不说是赞赏,但起码是肯定。

但,温逾雨从来没敢奢望,从他这里会得到这么一句话。

可能是紧张了,笔盒被不小心撞翻,“啪”地一巨声,原本整洁的桌面一下子铺满文具。

温逾雨把面前的文具都抓起来,匆匆塞进笔盒。

桌面上便只剩下一把透明的塑料尺,散落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离她很远,但离他很近的桌边。

温逾雨咽了下口水,伸出手,在他的视线里,抓住那把尺。

只是,塑料尺就像粘在桌面上一样,怎么扣都扣不起来。

越着急越没用。

视线里探过来一只冷白修长的手腕,虎口那儿坠了颗黑痣。

在她手里格外困难的事,他却完成得轻而易举。他随手捡起直尺,定在半空,“给。”

温逾雨反应过来,伸出手腕,“…谢谢。”

谈屿辞没直接给,指尖捏着直尺,瞥她一眼:“问个问题。”

声音极低,又慢,好整以暇的样子。

“……什么?”

“我长得很凶么?”

“……”

许是她的忪愣太明显了,谈屿辞抬了抬眼睑,漆黑的眼神仿佛能看破一切,声音挺慢:“你不敢抬头看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逾雨心如擂鼓,得咬紧牙关,才能让一切不暴露出来。

无声地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无数次。

才终于第一次在他的目光里抬头,和他对视上:“……不凶的。”

他挑了下眉梢,声音捎着几分怀疑,“确定?”

他有双很好看的眼眸,眼眸狭长,眼尾上挑,是冷感的长相,却因为倦怠,不怎么露锋芒。

可是此刻,他抬了眼,攻击性便显现出来。

锋利得近乎单刀直入。

几乎用了毕生的演技,她才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点头,“确定。”

他定定地看她两秒,也不说信不信,整个人重新恢复懒散。但没把直尺给她,而是随手把直尺丢进她的笔盒里,“啪”地清脆一声。

动作自然随性,衬得她的百折千回、万般隐藏格外明显刻意。

像破洞一样,昭然若示。

她几乎怀疑他看破了她的一切。

数学老师踱步走了过来,“温逾雨,我看了你的试卷,成绩不太理想,才78分。明明很多题都是基础题,这次只是稍微多了点变换,你怎么都错了?高一基础太不牢了,平时多补一下基础……”

数学老师的到来,把她从那种正面和谈屿辞接触的紧张中解救出来。

但她依旧僵硬。

某些时刻,分数可以直观地反映一切。

和满分的他相比,她只考了78分。

是他的一半。

温逾雨悄无声息地撩起眼皮,用眼尾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生眼皮子耷拉着,半挡漆黑的瞳仁,可能在听,可能也没有。

但脸上起码是没有歧视和鄙夷的。

她迅速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数学老师身上,正好听到他话语的后半截。

“……这次的结对我特意让谈屿辞和你一组,以后不会的题目可以问他……”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声音大过周围的一切,麻意从尾椎骨往上攀升,直冲脑海。

短暂的不可置信后,是极致的措手不及,温逾雨撞上谈屿辞漆黑的眼眸,眼底情绪寡淡。

像是在说,就是你听到的这样。

数学老师看谈屿辞那样,气不打一处来,“天天困得像什么样子,要不是我叫你过来找人,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和谁结对了……”

数学老师训得起劲,男生垂下眼睑,神色有点散,明显没有认真听。

下课铃声敲响了,数学老师却没放过谈屿辞。

“跟我去办公室。”

两个人出了教室,渐行渐远,融于雨幕。

慕纤纤和自己的结对对象说完,回到座位,就见温逾雨愣在那儿,盯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干嘛呢?”

温逾雨收回视线,不知道是刺激源走了,还是她的感冒本就没有好,熟悉的头昏脑花重新回到身体里,脑子里一片浆糊。

但明明刚刚,她诡异地清醒。

甚至连现在,还能清晰可闻地回想起,那时的每一缕思绪。

“……没干嘛。”

慕纤纤没在意:“对了,你和谁结对啊?也不知道数学老师怎么分的。和我结对的那个成绩还没我好,这不是要我带他吗,我自个都需要别人带,我怎么带他……”

絮絮叨叨声音传来,涉及到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事与人,温逾雨恍惚:“…谈屿辞。”

她声音小,慕纤纤没听清,“嗯?”了一声。

深呼吸一口气,温逾雨放大音量,第一次堂堂正正地,在别人面前叫他的名字。

“谈屿辞。”

三个字而已,可每个字都好像带着无声的重量,让她话语落了地,心跳却依旧分明。

慕纤纤惊呼一声,“谈屿辞!他是你结对对象!数学老师他偏心啊,给你找个那么好的,给我找个这么一般的!啊啊,好羡慕你能问他题目……”

温逾雨应该高兴的,但她只偷偷地笑一下后,又立马敛了神情。

把一腔奔涌鼓噪的情感,藏在安静的皮囊里,不让旁人窥见。

毕竟,她是贫瘠的乞丐,从不是富有的国王。

慕纤纤说了一会儿,才偃旗息鼓,继续想数学老师布置的同类型题目。

又听见温逾雨和她说话。

慕纤纤转过脸。

温逾雨道:“你有镜子吗?”

慕纤纤愣了两秒,乐了:“你怎么要镜子的,从没见你化过妆。”

“我感冒了,想看看自己的脸色。”语罢,温逾雨小声地咳嗽两声。

这个滴水不漏的姿态让慕纤纤信服了,摸出了藏在书包最底层的小圆镜,做贼似的递给温逾雨。

“小心点啊,学校不让带的。”

温逾雨小心接了,借着书本的遮挡,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也就是别人眼中的自己。

她以为会因为睡觉弄乱的头发和往常一样整整齐齐地梳好,扎成马尾,束在后脑勺。

整洁体面。

可因为感冒,面色苍白,连唇色都是白的,整个人像一张憔悴的白纸。

让人找不到任何值得注意的点。

她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把镜子递给慕纤纤,道了谢。

“这么快啊。”慕纤纤也吃惊,都是正爱美的年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偷偷照镜子,看多久看多少次都不为过。

就没见像温逾雨这么快的。

温逾雨点头,声音挺轻:“这样就够了。”

够她认清自己了。

潮市的雨总是说下就下,有时她看天气预报,说得是今日晴。

但转眼之间又下了。

所以,她从来不敢抱有期待,总爱出门带把伞。

·

数学老师说她高一基础不牢固,温逾雨听在心里。

回到家里,就把高一的和数学有关的东西都翻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够,全部都靠努力,所以和学习有关的东西都不会轻易丢。

专门分门别类地装进六科的箱子里。

高一的数学课本、习题、试卷不少,零零碎碎地摞了半人高。

她不知道自己基础哪里薄弱,只能用笨办法,所有的都重新学一遍,做一遍。

这是一项大工程,还好温逾雨耐心够,又肯为学习付出努力,一笔一划罗列出学习计划。

和谈屿辞成为结对搭子的好处从这里就可以展现出来。

温逾雨偶尔会拿着她实在搞不懂的题目问谈屿辞。

他态度算不上热情,却也与敷衍无关。

温逾雨相当于多了个人型的难题解答仪。

·

除了每月一次的月考以外,附中还有每周一次的周考,不是统一由学校组织的 。而是各科老师根据自己的进度,进行随堂考试。

温逾雨不怕其他科目的随堂考试,唯独对数学胆颤心惊。

随机换好座位,一沓一沓的试卷便从前往后分发下来。

从知道自己的基础不好开始,温逾雨一直在给自己补习,但不到半个月,效果也不太大。

她面对这些题,依旧拿不定注意。

磕磕绊绊做着。看到有一题,她之前做过,还错了,后来特意问过谈屿辞。

和他有关的事物,温逾雨一贯记得清楚。

原本紧张的心跳悄无声息地放松了少许,温逾雨呼出口气,一笔一画写下答案。

写完这一题,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确认还早后,注意力又不着痕迹地被坐在第一排的身影拉去。

静谧的教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是让人毫无探究欲的,趋同的灰色。

唯有他,坐在第一排,背脊挺直,姿态慢条斯理,写字的样子轻松又闲适。

是吸引人的,浓墨重彩的黑。

温逾雨从来没有在考试期间抬头这么久,忧心老师以为她作弊,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答题。

下课铃很快敲响,考试结束。

数学老师示意每组第一排的同学帮忙收一下答题卡。

等待收好答题卡的短暂时间里,教室里到处都是声音。

他的座位旁,不少人都费力地探过身,和他说着什么。

可能是问他答案。

也可能是别的。

和兴致冲冲的其他人相比,他不太有精神,也不太爱说话,只偶尔“嗯”几声。

但无损别人对他的热情。

突然有人扭头,和温逾雨隔空对视上。

温逾雨呼吸一滞,垂下眼,欲盖弥彰地收拾起,本就收好的笔盒。

再次抬眼,那人已经正过了身。

挺直的背脊也放松下来了,她忍不住想。

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地看他。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遮遮掩掩。

身旁的国字脸女生盯着一道题目看了片刻,戳了戳前排男生的背,“你这题答案是多少?√2还是-√2?”

胖胖的男生扭过头,“我写的是±√2,应该有两个值吧,也没说要排除。”

“要排除的,怎么没说要排除?题目说了区间。你是错的,我是对的。”女生指着题目选项,言辞笃定。

“哪有,我就是按题目算的,就是有两个值,”男生拧了拧眉,没有被说服,往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指了指温逾雨,“要不要问问她?”

国字脸女生跟着往温逾雨身上看去,打量了一番,眉毛往下一瞥。

“算了,没必要。”

收拾文具的手无声停住,温逾雨敛了眸中神色。

是没必要再问。

还是没必要问她。

在这两个选项中很容易得出答案。

她舔了舔嘴唇,后知后觉地尝到了一点难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像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