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晚开 第5章 二支队心理顾问，宋祁

穆向晚接过文件，快速阅览了一遍。

心理顾问。工作大体上就是心理疏导，协助办案。试用期三个月。落款就是是今天。

他抬起头，探究地上下打量着宋祁。

宋祁正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他的眼睛也丝毫不慌张地划过杯沿，就那么他。

那个眼神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挑衅。这小子哪来的底气？周局他了解，绝对不可能有受贿的可能，这种大少爷放着好好的公司不管，来这给他做下级，图什么？

穆向晚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周局，”他把文件放下，随即斟酌开口：“我心理没问题，不用疏导，而且，我的能力您也知道，不需要人辅佐。”

“向晚，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周建国笑起来，“也不是你有没有问题的事儿，这是任务，每个支队都要必须执行的。一队三队都同意了，别推。”

“那为什么是他？”穆向晚指了指宋祁，“心理顾问不是应该持证上岗吗？”

“小宋是F国心理学硕士，刚回国，证已经办下来了。”周建国看向宋祁，“是吧小宋？”

宋祁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就那么放在茶几上。

穆向晚撇了一眼。

是真的。还带有钢印。

他的牙咬得更紧了。

“向晚啊，”周建国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工作忙，咱们今天先说这么多。一会我还有个会要开，你带小宋去你们支队转转，先熟悉熟悉环境。”

穆向晚站在原地，没动。

周建国看他一眼：“怎么，还有什么困难么？”

“没有，周局。”

穆向晚转过身，看向宋祁。

宋祁已经站起来了，正把证件收回口袋，然后拿起放在沙发旁边的一个公文包，“穆队，”他走到穆向晚旁，稍作俯身，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掌，“以后还请多指教。”

穆向晚愣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手死死握住宋祁的手，用力捏了两下才算作罢。“宋顾问，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放心。”

宋祁拿着包跟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背过去的右手已经覆盖了五道深红的手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穆向晚走得很快，宋祁就跟得很快；穆向晚放慢脚步，宋祁也放慢脚步。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穆向晚忽然停下来，宋祁装作漫不经心地摆弄旁边阳台上的绿萝叶子。

“宋祁。”

“嗯？”

穆向晚跨步走到他的对面，还是沉不住气说出了他的疑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可别说是为了追我才这么做，那完全没必要。”

宋祁摊手，无辜地眨眼：“穆队别这么激动好吗，我很单纯，就是来给一线刑警送温暖的。”

“送温暖？”穆向晚觉得这个回答很搞笑，“你一个宋氏集团的大少爷，未来的宋总，来警局当心理顾问？你自己想想，这个事情不好笑吗？”

“怎么，大少爷不能为人民服务？”宋祁侧头，“穆队这是职业歧视。”

穆向晚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那束玫瑰，那杯咖啡，那个礼盒，那罐半年工资的茶叶。想起这六天来风雨无阻的“老婆”，想起刚才周局说的“今天早上刚下的文件”。

“宋祁，这文件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他问。

宋祁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勾。

电梯门打开了。

穆向晚走进去，宋祁也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幽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穆队，”宋祁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平静，声音懒洋洋的，“你右眼皮怎么一直在跳？”

穆向晚一愣，下意识抬起手把上面贴着的纸拿下来放进口袋。

“没跳。”

“跳了，”宋祁凑近一点，盯着他的眼睛，“真的在跳。是不是没休息好？我那盒补品你记得吃，尤其是那个阿胶，补气血的。”

穆向晚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电梯壁。

“离我远点，别盯着我看。”

宋祁没动，就站在那儿，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头看着他。

“穆队，”宋祁已经挪动到安全距离，靠着栏杆，声音轻下来，“我真的就是来做心理顾问的。聊聊天，喝喝茶，不干别的。你要是不想让我参与协助也可以，我一边看着就行。”

穆向晚盯着他。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宋祁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故意勾人的笑。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看着顺眼了不少。

“你信不信不重要，”他说，“反正我来了，你就当做是我在追你，给个机会呗。”

电梯门打开，二楼到了。

穆向晚没动。

宋祁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绅士手势。

“走吧，穆队。带我去你们支队转转。”

穆向晚没有理会，然后径直走出去。

二人到达刑侦支队已经是中午。

“老大你回来啦？这位是？”

苏晴正站在门口喝水，看见穆向晚过来，刚想打招呼，就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她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宋、宋.....”

不怪苏晴没认出来，她头一次见这人穿着简单的服装，往日张扬的红色头发也染黑了。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个干净可人的大学生。

“你好美女，”宋祁越过穆向晚，朝她伸出手，“我是新来的心理顾问，宋祁。以后请多关照。”

苏晴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穆向晚，又看看他。

“老大，”她咽了口口水，“这是……什么情况？”

“就你看到的情况。我去忙案子，你先带宋大顾问去转转。”

他走进办公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那份卷宗，继续看。没事拿出记号笔在旁边的白板上写写画画。

他听见宋祁在后面跟苏晴说话，声音温润有礼，完全不像那个靠在车门上喊“老婆”的混蛋。他听见秦歌端着茶杯过来打招呼，听见老张从楼下上来凑热闹，听见整个二支队都在围观这个新来的“心理顾问”。

装吧，就继续装。他倒要看看，这个富二代什么时候能玩腻。

正想着，他听见脚步声走近。

然后，一杯茶放在他桌上。

“尝尝味道，”宋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亲手给你泡的。”

穆向晚没抬头。

“放那。”

宋祁没走。

他就站在穆向晚的工位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茶杯，低头看着穆向晚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穆向晚的头发上、肩膀上、握着纸张的手指上。穆向晚是那种极其耐看的类型，腰背挺直，肩膀宽阔，剑眉星目。或许是岁月的沉淀，即便他长相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老婆。今天我第一天上任，给点面子嘛。”

“宋祁，我再说一遍，现在既然你是我的下属，就按照我这的规矩来。这不是跟你玩过家家的地方。今天没事你就滚回去。”

“好的，穆队，”他放下茶杯说，“明天见。”

紧接着宋祁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朝苏晴和秦歌挥挥手：“各位，再见。明天，我来给你们做疏导。”

苏晴疯狂点头。

秦歌端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的，宋祁转身，两根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随后冲着穆向晚的方向点了一下，暧昧的不行。

穆向晚凳子一歪，好悬摔倒。右眼皮终于不跳了。

直到那个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慢慢放下报告，看向桌上的那杯茶。

茶汤金黄透亮，热气袅袅上升。

这么好的茶，不喝浪费，反正又不是他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