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人声鼎沸的港口。
这是一艘出海的商船,途经三个城镇抵达的港口只有这个时间点才有船出海。夜风中披着灰扑扑斗篷,紧挨在一起的两名少年显得格外不起眼。
行李少得可怜,只有两个半旧不新东西都装不满的背包,衣服装扮看起来也很普通,紧握着不敢松开的双手,就像是在陌生环境里无所适从只能够彼此依偎才能给予勇气。
虽然谨慎的用口罩遮住了脸,但不时颤抖着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紧张和忐忑。
连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目标的扒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但与这些人想象中的不一样,佐助和鸣人的不安并非是来自于少年人必须在半夜结伴出海,而是……
“嘴巴好痛啊,被口罩磨蹭着更疼了……”鸣人小声的说道,“是不是出血了,佐助有闻到血腥味吗?”
佐助脸颊泛红的别开眼:“这我怎么知嘶——”
因为说话而摩擦到布料的嘴唇,疼得让他忍不住发出声音。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鸣人:“罪魁祸首不就是你么?”
“这不能怪我,谁让佐助一直都没有拒绝。”鸣人轻声的嘟哝着,换来的是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加大的力度。
感觉手指骨都要被握碎了。可鸣人就像是没事人一样,都不会叫痛。反倒是说:“会冷吗?我们要海上待好多天呢。”
这是一艘开往水之国的商船,中途会经过好几个海岛。他们最终的目的地自然不在这些航行点之中,七天后抵挡的那个小海岛离涡之国是遗址是最近的,到时候他们会跑过去。
忍者就是这一点占便宜,如果不是单靠脚力无法抵达且过于引人注目,他们估计会选择直接跑过去。
定目的地的是鸣人,经历了那么多事,佐助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既然鸣人有想去的地方,陪他一起去也无所谓。
他只是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我又不怕冷。”
“不愧是佐助,我知道你擅长火遁。”鸣人如此说着。
佐助轻哼一声,斗篷下紧握的手转为搂住对方的肩膀,似乎就是在印证他不怕冷一样,比起单纯握手要更大面积的接触,传递过来的暖意让鸣人面具下的嘴角都不由得勾起,然后……这回是真的扯到伤口,疼得嘶气。
佐助嘲笑道:“活该。”
在那个宾馆里依偎着睡了个饱觉之后,二人就退了房出发,在中途收到了我爱罗传过来的飞信,情况比他们预想中的好,因为原地并没有留下护额,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和作证的人,所以两个人没有被定为叛忍。
但木叶村是否将二人失踪的原因归结于被晓组织带走,我爱罗那边打探不到消息。
至于那两个代表木叶村的护额,那不是可以随便丢掉的东西,早就被佐助用火遁炼化成两块珠子大的铁球,随便找了个铁匠铺出手了。
虽然铁在忍者村里很常见,忍者使用的武器基本是精铁打造,涉及到工作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实际上在村外,铁也是一种精贵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大多数的铁都供应给忍者的缘故吧。普通人大多还是使用较为便宜的铜。
铁球卖掉的钱,换成了他们身上的这套防风衣物。我爱罗确实挺有钱的,应该是将当时所有的钱都借给了鸣人,所以不用担心这段时间的开销。
“我爱罗准备回砂隐村了。”鸣人的语气有着遗憾,“如果他也一起来就好了。”
佐助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说:“他和我们不一样,他还有哥哥和姐姐。”
虽然勘九郎和手鞠看起来很害怕这个弟弟,但毕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姐妹,鸣人不过是他在参加中忍考试时遇到的一个对手,肯帮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出乎预料。
鸣人沉默了一瞬,说道:“大概吧。”
但他觉得我爱罗应该不是单纯的想和兄姐待在一起才会回砂隐村。
佐助见他又开始沉默,皱了皱眉,只是紧了紧放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一艘商船,载客不过是收入的一小块,主要还是靠船上运载的商品。因为航行的是正规的国家开辟的路线,安全有所保障,所以船长也只是雇佣了几名雾隐村的中忍做护卫。
虽然船上有忍者,但两人都没有在意。感知型的,能够一眼就分辨出他人是否有查克拉的这类特殊型忍者还是很少见的,而且平民之中也存在着一部分拥有少量查克拉但不适合做忍者的人。
只要小心一点,别出风头,这趟航程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鸣人还是以前那副闲不住的性格,佐助可能会担心中途出现什么变故。但现在这副模样……他反而应该担心这小子会不会把自己憋坏了。
也就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这小子才会话多一点,在外人面前时非必要不开口。
“可以上船了。”鸣人道。
水手和港口的工人们已经搬完了货物,船上有人在吆喝着催促船客上船。这个过程没有波澜,递出船票,连行李都不用检查,只是给他们简单说了一声船舱的位置。
船上没有大通铺,这些空间基本用来装填货物了,有开辟一个大通铺的空间,都足够垒起值回那么多张便宜船票的钱。
若不是载客到一定数量能够减税,估计船长都不会卖船票。两人时刻的牵着手,并肩走在狭窄潮湿的曲折长廊,直到看见属于他们的舱室。
是很小的房间,一张勉强能躺下两个成年人的小床、一套小小的桌椅和一个只够一个成年人空间的洗手间,就是这里的全部。
天花板也低,高一点的人在里面都不能站直身体。但对于两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活动范围不算宽泛却也勉强够用。
佐助随手将背包放在地上,打量了一下周围,道:“还算干净。”但也就只有这个优点了。
鸣人已经先手拉下了口罩,对着洗手台上的一面小镜子照着自己的嘴唇,松了口气:“差不多愈合了。佐助你下次别咬的那么用力,你的牙太尖了。”
刚拉下口罩的佐助:???
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还有两道没结痂口子的嘴唇,咬牙切齿的说:“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的。”
鸣人,鸣人道:“……那是佐助的嘴唇太软了,咬一下就破。我的不一样,我的自愈能力比你强。”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底气,他还重重的点了点头。
佐助气不打一处来,两步走过去勒住他的脖子,又因为室内真的过于狭小,身体一个失衡齐齐倒在了床上。
不过是木板床,床垫子很薄,摔下去后就觉得眼睛有点冒星光。顿时也就不闹了。
“好臭,一身鱼腥味。”佐助抱怨着。
在内陆的木叶村长大,鲜少看到海,海风都带着一股黏糊的腥气,更被说是在狭窄空间的船舱里。
鸣人倒是没那么多体悟,主要是他糙惯了。看佐助真的很难受的样子,道:“那一起去洗个澡?”
佐助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洗,你没看到洗手间多小吗?”
“没关系的吧,贴紧一点就行了。”鸣人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
佐助啧了一声,看了眼这个没有自觉的笨蛋,烦躁的一把推开他的脸:“不要,我先洗。”
虽然在宾馆的时候确实一起洗过澡,还在很大的双人按摩浴缸里享受了一番,但那么小的洗手间……光是想象就有点窒息。
鸣人被拒绝了也没纠缠,看着佐助满是红晕的脸颊,在他脱衣服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是在害羞吗?那还挺可爱——”
一条裤子直接飞到他的头上,随之而来的是佐助的谩骂声:“迟早把你的舌头拔了!”
可到底鸣人的舌头还是好端端的长在他的嘴里。半夜上船的时候很冷,却不想过没多久,船舱就变得很热。只有一个十分狭小的通风窗吹进一点夜风,天花板上吱呀转动的吊扇,晃出来的都是热风。
在这种不通风的地方睡觉,尤其还是个潮闷的夏天,对于两个精力旺盛的少年人来说堪称是一种煎熬。
本来还是抱在一起睡觉的二人,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分开。
“你出太多汗了,大白痴。”佐助道,“都蹭到我身上来了。”
鸣人:“因为没有穿上衣啊,而且佐助流的汗比我更多吧。”他也热得够呛,但比起这种热,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贴过去。
佐助受不了的用脚将他踹开,强硬的分开距离。“别太黏人,我说了很热。”
鸣人悻悻的哦了一声。可习惯了佐助的温度,就算是热他也觉得可以。
看他头发都汗湿得贴在额角,鸣人想了想,问道:“你会冰遁的忍术吗?”
佐助呵呵:“你会吗?”
以为冰遁是什么烂大街的忍术啊?
“那我去买点冰块回来吧。”鸣人说着起身套了上衣和裤子,踩着鞋子出去了一会儿,果真抱来了一个装了冰块的塑料桶。
“是船上用来给海产保鲜的冰,不能吃,用来降温应该足够了。”
将桶放在角落里,通过吊扇转出来的风,室内的温度确实下降了一些。佐助稍微觉得舒服了点,在鸣人问他要不要再去冲个澡时,他说:“里面的水都是从海里提取简单过滤的,洗了之后有点发痒。”
刚才还没注意这件事,现在才发现皮肤已经出现了一些红斑,用毛巾擦汗珠,但毛巾本身也是带着湿气,只会越擦越烦躁。
他随手将毛巾丢到一边,又用药膏简单涂了遍,道:“才过去不到一天啊……”
已经开始觉得难熬了。
如此抱怨着,却没有听到鸣人的回应。佐助疑惑的抬头看他,就见对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佐助:“……”
他微微鼓起一边的腮帮子,是每次忍耐着不去揍对方的小动作:“先说好,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行。”
他以为这小子又想亲他。而且就跟有什么肌肤饥渴症一样,每次亲都是又抱又摸的,本来现在皮肤就有点脆弱,要是蹭出外伤的话,光是想象就觉得是一场灾难。
这样潮湿的环境最怕的就是受伤。
但他猜错了,鸣人想的并非是那个问题。他只是盯着佐助身上的红斑,说道:“很明显啊,看起来就觉得疼。”
本来就是皮肤很白的类型,白白嫩嫩的,长得又格外好看,鸣人觉得不怪自己以前总是心里骂他是个小白脸。
这样白嫩的肌肤出现了大片的红斑,显眼得想忽略都难。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确定真假。不过,等去了涡之国之后没能找到变强的办法,接下来去哪里就由你来定。”鸣人如此说着。
也一语道出了这几天佐助情绪比平时要外露焦躁的原因。
佐助不承认他娇气,他虽然过了七年族长家小少爷的生活,但家里并没有雇佣仆人,他的母亲宇智波美琴是个非常热衷于亲力亲为照顾家人的女性,不喜欢家里多出外人打扰这份兴致。
也正因为如此,七岁之前的佐助很少做过什么家事。但在七岁之后,他也摸索着学会自理。
他早就习惯了将内心的想法隐藏在心中,很少会表露出来,就算是嫌弃也不会那么明显,更别说一再的表达‘热’这种话。
鸣人的敏锐让佐助想要隐藏起来的情绪无所遁形。他不想多说什么,也没有回应鸣人的问题,而是背过身的躺下。
“睡吧。”他只是这么说着。
鸣人有他的秘密。
这一点佐助已经知道了。
他提出要去涡之国肯定有他的道理,只是不能说。‘不能说给自己听’这种事确实也挺让人恼怒的,但现在的鸣人已经踏出了很大的一步,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逼迫对方说个明白。
就如鸣人说的那样,等到了涡之国,确定一下那个秘密的真假之后再说以后的安排。
就这点时间也不是不能忍耐。
佐助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也就只有几天前在宾馆里睡了个饱觉,之后便是几乎没停歇过的上路。
好几次身体撑不下去了,是靠着彼此依偎着的力量,才能够继续前进。现在室内的温度不再那么熬人,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意识渐渐的飘远,已经觉得困的佐助感觉到床上多出来的一份重量。
——这小子也打算睡了么?
他发散思维的想着,身子往里蹭了蹭,好给对方留出更多的空间。
但鸣人并没有躺下,反倒是佐助感觉到后背有什么湿滑的东西,蹭得他痒痒的。
“喂——”他生气的偏过头,看向背后的那个人。“你在干嘛呢?”
“舔一下?”鸣人无辜的看着他,“一直这样痒的话你也睡不着的吧。”
佐助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你是什么品种的笨蛋’的眼神在鄙视他。
鸣人被看得不好继续舔下去,挠了挠头试探的问:“那……要不要试试用我的查克拉?”
“查克拉?”佐助不解。
鸣人点头:“之前看五代目火影用查克拉给人治疗,是叫医疗忍术对吧?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难的样子。”
佐助:“……如果不难的话,你猜为什么医疗忍者那么少?”他觉得这小子的脑子估计这辈子都灵光不了。
“不要总是这样嫌弃我,我没有你聪明这种事,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鸣人也开始抱怨。
佐助呵呵:“很高兴你接受了这一点,行吧,作为你有自知之明的奖励,允许你试一试。”
虽然他觉得这小子十有**是在做无用功。
“我的自愈能力比你强,应该是跟九尾有关系。同样的道理,我的查克拉说不准真的能让你舒服一点。”鸣人说出了觉得很有道理的话,将右手按在了佐助泛着红斑最严重的蝴蝶骨上。
因为冲凉的时候是弯着腰背的,喷头的水直接打在这块位置,所以比起其他地方要更为明显。
——手心太热了。
继续回过头昏昏欲睡的佐助,认定了鸣人做不出什么事情来,只感觉到对方的手心按在此时脆弱的皮肤上,热度都能清楚的传递过来。
但这种热源还可以忍耐。
而且……
佐助心里承认,虽然依旧是很热,但鸣人的温度他并不讨厌。
身体是很热没错,但内心深处的寒冷与表体的热是不一样的。鸣人的体温传递过来,增加了体表的温度,内心的温度也有些缓慢的爬升。
但是……
这小子还真的成功了。
他错愕的睁开眼,能够明显感觉到属于他人的查克拉,犹如暖流一般的输入他的体内,顺着筋脉滑到更深处。
尽量去忽略的,那股因为过敏而无处不在的瘙痒感,也奇异的在这股暖流中被抚平。
佐助缓缓的坐起身,任由着鸣人的手从放在他的后背,转而放在他的胸口上。
不知道做了多少尝试的,看起来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鸣人,朝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双碧蓝色的瞳孔在太阳初升的红光下,泛着像是海水荡开涟漪一般的波纹。
就像在说‘看,我说到做到了吧’。
“佐助……”鸣人想让他坐好点别乱动。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迎面凑近的人夺走了呼吸。
有肌肤饥渴症的人看来并不只有鸣人一个。
起码现在的佐助觉得,这种通过传递呼吸温度的亲密行为,和现在汇入体内的这股温暖的查克拉,都让他像吃了过多米饭一样,昏沉的都无法很好的思考。
佐助:像晕碳
——别笑得太好看了,超级大白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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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