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工位上,心蕊小忙一阵后,终于歇了下来。她不禁拿出地铁口收到的购房宣传单,认真看起来。
之前一直有购房打算,两个人会轻松许多,一个人一定很难吧,看购房单上最低单价6666元/平,她连首付都凑不齐,这就是想要,又要不起的感觉。
办公桌有被手指叩击的声音,她抬头看到韩总似笑非笑对她说道:“什么事难倒了顾秘书,愁容不展的?”接着看了眼她手上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顾秘书对房子感兴趣?”
“搭地铁的时候,中介发的,随手放包里了,只是随意看看。” 心蕊不太想跟他讨论私人事情。
“哦,这个楼盘,我有所了解,星悦公寓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开发的,专门为都市白领打造的精装修小户型公寓。”
说着从她手上抽走了宣传单,在计算器上熟稔的按下一连串数字,“如果55㎡按友情价卖的话,是这个数。”
心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样子,这个价格简直为她量身打造的。
“以你现在的工资水平,再加上公积金……”他修长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拨动着,最后把计算器转到她面前,跟心蕊说:“每月还贷是这个数。”
看着眼前的数字,她虽心动,但不敢应承。
这是多大的一份人情,她该怎么还?最后只是告诉他,买房是件大事,自己要再考虑考虑。
韩儆言进了沈聿修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事情办完后,点燃一支烟。
“晚上,我们哥俩去芭比喝两杯。”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你请客。”
“请客倒没问题,总事出有因吧!”沈聿修放下手上翻阅的文件,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
“给你办了件好事。”
沈聿修放松地靠在老板椅上,洗耳恭听。
“公司刚成立时,顾心蕊是我招进来的。刚打了个电话,给她预留了一套房源,用的内部优惠价,就当是人情。优秀的人不难找,但优秀又忠心的人难遇!”
“你好像很了解她?”沈聿修饶有兴趣的放下工作跟他聊天。
“我可是阅女无数,像顾秘书这类女人,一眼就能看到底。别不服气,你商业头脑业界有名,可要论女人,你可要甘拜下风了!”
尤其重重咬住“女人”二字,露出意味分明的笑意。
“你对她感兴趣?”沈聿修脱口而出,他向来不八卦,只是突然好奇他的秘书在好友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一向是食肉动物,你不最清楚。”韩儆言哈哈笑着。
他的审美一直很专一,换过的女朋友基本都是同一种类型:黑长发、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腿直。
所以沈聿修每次看到他新交的女友,除了名字变过,其他都是复制粘贴的模样。
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俩又谈了'星芒计划'。这是为海潮影视量身定制的新人海选计划。
他们这个公司涉猎领域广,只是成立时间不长,根基不深,不过因为专业,专注,高效的服务在行业很是出名,再加上他们的家庭背景,活络的人际关系,在临洲市可谓混得风生水起。
心蕊坐在位置上,她已经想好了,做人就得现实点,为了面子,为了自尊心放弃机会,是以前的她会做的蠢事,爱人先爱己,如果韩总从办公室走出来,她就对他说,她考虑好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眼巴巴的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直到打开……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从门里出来的不止韩总,还有沈总,她握紧的拳头松了松,像泄气皮球。
两人谈笑风生地走了,心蕊低垂着脑袋,心里哀呼……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她打了辆出租车赶回去搬家。
她在临洲市除了公司同事、叶盛、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在云城是唐棠,发生了那种事,唯一倾诉的人只有她,昨晚心蕊就打了电话给她。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你搬出来是对的,就是便宜了他,为什么不是他搬?到最后,你还在为他着想,从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姑娘!”电话那头能听出来唐棠在为她打抱不平。
“棠棠,我只是觉得恶心……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别哭了,我先打个电话给谢燃,给你解决住房问题。”
谢燃,临洲市本地人,跟他们是同校,是唐棠认的干弟弟,比她们小三届。
没过几分钟,唐棠就回了电话给她。
“心蕊,你要是不介意男女有别的话,先去谢燃那里合租,过渡一下,找到房子再说。”
说是合租,其实等心蕊收拾完毕,打出租到“龙湖别山”时,才发现这是个高档小区,非富即贵的人才买得起的地方,住这种地方的人哪需要合租?
谢燃已经早早的在小区门口迎接,他自来熟地告诉她,这是父母给他买的房子,一百二十六平,除非周末、节假日回来住,平时一直住校。
心蕊看着这个为他忙上忙下的阳光大男孩,心存感激。
他像弟弟一样贴心的给她搬行李,热情的招呼她,让她没有一丝尴尬。
“谢谢你谢燃,我还得赶回公司,晚上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学姐,这里你安心住,就当家一样。”
心蕊点点头。
她打电话告诉棠棠自己已经搬进去,学弟谢燃人很好,很照顾她。
唐棠说帮了她一个大忙,等同学聚会可要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呼她三天三夜,心蕊爽快地答应了。
房子顺利的有着落,心里的阴霾也消散许多,但是她清楚租房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
她一直有两个愿望,第一个愿望:二十八岁前结婚生子。第二个愿望:有属于自己的家。
第一个愿望还有三年期限,第二个愿望,机会就在眼前,她反复查看存款,现实告诉她两个字:不够!
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公司里就像风滚球一般传开了……
茶水间、卫生间是女人们休憩时候传八卦最热闹的场所。
同事A:“听说了吗?韩总他们今晚去芭比酒吧。”
同事B:“韩总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同事C:“还是沈总好,都没什么绯闻,从未见过他带女友来过公司。”
同事D:“如果让我在两个人里选,我就选沈总,有钱有势有颜,尤其工作的时候好有魅力,迷死人了!”
同事A、B抗议道:“就算你长得再美,也进不了沈家,沈家在B市可是有头有脸的,真正的豪门!”
“你口味真重,没见过沈总发火的模样吧,简直就是个大魔王,吓死你,还敢去舔他的颜!”
同事D补了补妆,本来她还想晚上去酒吧,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现在看来不战而败了……
芭比酒吧是这条酒吧街上最亮的一颗星,不只因为它异域风情、个性的装修,血脉贲张的娱乐节目,还有一个原因是它的VIP卡,它代表一个人的身份象征。
VIP卡有受邀制和推荐制两种,有了这个制度,芭比比其他酒吧更上一个档次,一般来光顾的男士大多是业界精英,青年才俊,达官显贵……
八个身材高挑的女模穿着比基尼在T形台上走秀,灯光、音乐的完美配合下,衬得各个美女曼妙身姿,摇曳风情。
这个只是开胃菜,**部分是男人们都喜欢的钢管舞……女人是火,酒是冰,在冰火两重天的交织中,男人女人都在这种欲罢不能的黑暗环境里释放心中的**……
杜雨颜穿了条细吊带亮片大红色短裙,一条长又细闪着碎钻的铂金项链正好垂在她的□□,随着她在舞池里摆动,亮闪闪的摇曳着,从小到大她都是美人坯子,走到哪都是最耀眼的,今天也不例外。
叶盛第一次来酒吧,震耳欲聋的音响,让他好不适应,他看着玩得如鱼得水的杜雨颜,郁闷至极。
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穿的这么清凉,被别的男人揩油。
“服务员,来瓶拉菲。”杜雨颜玩累了,气喘吁吁回到他们的软座。
“少喝点,对身体不好。”说着在她单薄的肩头披上一件薄外套。
一丝不悦染上她的艳容,她耸了耸肩,外套顺势滑下,“叶盛,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啰嗦嗦的,出来玩,就得尽兴!”
说完不顾叶盛难看的脸色,将半杯酒一饮而尽,顺势又滑入舞池。
“那个妞不错!”
沈聿修顺着韩儆言酒杯所指的方向望去,他一眼就认出来,红的耀眼,白的发光的美人杜雨颜,他记忆力一向很好,若是没记错,她就是杜家的小女儿杜雨颜,上个月见过一次。
“我和她相过亲。”沈聿修波澜不惊地说着,仿佛跟他无关。
韩儆言惊讶地碰了碰他酒杯,像在说,哥们艳福不浅哦。
“就见过一次,仅此而已。”上个月他一直属于空中飞人模式,根本没有时间应付感情的事。而且这个女孩漂亮是漂亮,但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所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杜雨颜扭着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踩着水晶细高跟,朝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您好,刚才waiter给我送了杯‘烈焰妖姬’,他说是韩先生送的,特来谢谢!”杜雨颜摇了摇手中的鸡尾酒,红的妖冶,闪着魅惑人心的光泽。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韩儆言碰了碰她的酒杯,一饮而尽,算打招呼。
本来想钓马子的心,被沈聿修的一番话,压了下去。他还没饥不择食的找好哥们的相亲对象下手。
“您不介绍下身边的这位?”杜雨颜饶有兴趣地看着背对她,没回头看她一眼的男士,光看背影也觉得身姿不凡。
韩儆言想沈聿修跟这位相亲对象真是狭路相逢,“噢,这是我好哥们,沈聿修。”
沈聿修这个名字在杜雨颜脑海里很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直到她看到他的脸,记忆立刻复苏起来,就是那个让她丢了面子的相亲对象。
沈聿修很有修养地轻点一下头,算打过招呼,又继续整理手里的纸牌。
手里的纸牌似乎比她这个明晃晃的大美人更有吸引力......
杜雨颜向他伸出纤纤玉手以示好,此刻正无处安放,腾在半空。
还好,韩儆言见气氛尴尬及时解围,邀请她坐下来一起喝杯。
杜雨颜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个高傲的男人,已经拒绝她两次……此刻愈加激起她强烈的挑战欲,即使她现在已经有了叶盛。
她跟韩儆言碰了一杯,将“烈焰妖姬”饮尽,杯口朝下,傲气地放在吧台上,扭着盈盈一握的小腰回到叶盛身边。
叶盛黑着脸,在软座上一直等她,看上去很不高兴。
“还在生气?你不喜欢,下次我不来就是了。”她捧着他的脸,哄着。
“刚才你去打招呼的两个人是谁?”远远看上去那两个男人都是青年才俊,不比他差。
“刚认识,人家请我喝酒,我不要去还酒嘛!你女朋友魅力大,行不行?”
“酒吧里的酒能随便乱喝吗?”叶盛越听越气,从吧椅上站起来。
“好啦,亲爱的,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们回去吧!”杜雨颜不想因为无谓的矛盾,在酒吧里争吵,扫了颜面。
叶盛马上叫waiter结账,“先生,一共消费了5888元,付现金还是刷卡?”
一个果盘,一个小食拼盘,一瓶拉菲,大半个月工资没了。
他也不想在杜雨颜面前显得小气,忍着愠怒,将卡递给waiter,“刷卡!”
“平时你都是这么消费的吗?”在回家的车上,叶盛还是忍不住问道。
“酒是贵了点,不过已经寄存,下次去还可以喝的,怎么心疼了?”
杜雨颜平时高消费惯了,这点钱她都看不上,平时一件Dior礼服,一条Burberry手链都比来酒吧玩一次贵,这才花了一点钱就给脸色看了。
杜雨颜重新审视男友的脸,她当初看上的就是这张俊脸,平时都是情啦,爱啦,可今天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一瞬间,大家各怀心思,安静的可怕。
叶盛开着杜雨颜的奥迪跑车,不作声,等他心情平静后,清了清嗓音,“回家?还是去我那边?”
“回家!”杜雨颜今天是真生气,一个是沈聿修,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本来想温存亲热的心情被一扫而光。
叶盛缓和的语气换来的是杜雨颜的怒气冲冲,他也是有气没出撒,踩足了马力,往前开……不顾杜雨颜的惊呼……
到了小区门口,杜雨颜马上下车,气呼呼地重重关上车门,“叶盛,你开个车,发什么疯?”
“为了那点钱至于吗?给我气受!钱……我转你,以后咱们不要见面了!”
杜雨颜从小过着公主般养尊处优的生活,又是老幺,家里人自然宠得厉害,卡都是随便刷,从来没有人为了钱,说过她。
她承认再次跟他相逢那刻,她是真的油然而生的喜欢,但是她只是喜欢跟他谈恋爱的感觉,若是真正结婚的对象,不一定是他。
叶盛看着眼前深爱着的女人,他显得很无力,好似所有的力气一拳打在棉花上。
“宝贝,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他一把搂住她腰肢,俯身亲吻着她冰冷的红唇。
杜雨颜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昏昏沉沉,再加上吵了一架,脑袋更疼了,她被温暖的怀抱搂着,顿时没了力气,不想说话,软软地接受叶盛无索取的吻。
恋爱保鲜期是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还是一年?叶盛不知道。
自从跟杜雨颜在一起后,每天就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刺激得像一场游戏。
而心蕊,就像走平坦的水泥路,不怕磕到、碰到,甚至摔倒,一眼就能看到终点。
和解后,他们又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夜晚。
次日清晨,“亲爱的,我要喝皮蛋瘦肉粥。”杜雨颜躲在被窝,懒洋洋地撒着娇。
只要她稍稍一个吩咐,他一定鞍前马后,生怕惹这个小公主不高兴。
叶盛走到厨房,看着又脏又腻的锅碗瓢盆,泛着油光的水槽,不禁感叹:这都是自找的。
也许这就是爱一个人就会为她改变,甘之若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