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苏昀棠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诧异至极。
难道是他半夜醒了,自己跑床上去了?
否则也没别的可能性了。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就推开了卧室的门。
今天是周六,他特意起迟了些,但在看见厨房里穿着围裙的男人,他很意外。
刚醒来时的嗓音还带着淡淡的鼻音。
“哥哥,你怎么还没有去上班呀?”
苏昀棠手肘搭在台面上,抬起头专注地看着陆闻。
他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T恤,衬得他肌肤更白更嫩,能掐出水似的。
陆闻也确实这么做了。
苏昀棠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睁圆,张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罪魁祸首。
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一两分钟,他才反应过来,憋着嘴巴,哼哼唧唧道:“哥哥,你怎么随便捏我的脸啊?”
陆闻低头舀出小米粥,淡淡道:“手感好。”
“?”
把他当成玩偶了???
苏昀棠面色微沉,脸颊也气地鼓了起来,比昨晚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看多了。
陆闻收回目光,将早餐端上桌,开口道:“吃饭吧。”
小米粥热气腾腾,煮得软烂香甜,入口即化,很合苏昀棠的胃口。
修长的手指拿起勺子,舀起轻轻一吹。
他咽下口中微凉的小米粥,眼睛微亮,没想到陆闻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坐在另一边的陆闻看见男生微微弯起的眼睛,淡淡地敛下了眸。
这顿饭吃得两人都心情愉悦,苏昀棠高高抬起下巴,嗓音微黏:“这次我就大方地原谅哥哥咯。”
男人系领带的动作一顿,唇角微弯,竟然回应了他的话:“谢谢。”
“……”
这倒让苏昀棠有点无所适从了,他手指微蜷,眼神飘忽不定,落在虚无之中。
陆闻扣好腕表,伸手揉了揉男生的头。
“晚上见。”
苏昀棠略显僵硬地抬起头,嘴角微抿:“哥哥,晚上见。”
一天的时间如流沙从指尖滑过。
苏昀棠练了会形体和台词,又看了两部经典电影,还算过得充实。
张姨来做晚饭时,又给他带了一份甜点。
“张姨,陆……闻他喜欢吃甜的吗?”
第一次在长辈面前直呼男人的姓名,他还有点磕巴,总觉得那两个字烫嘴。
“二少爷他不喜欢吃甜的,他比较像他的母亲。”
苏昀棠眨了眨眼睛,那就是说明陆闻的父亲爱吃甜的咯。
“小棠是不是还没有去过老宅,下次让二少爷带您一块去玩,那里风景好空气也清新,二少爷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随时能住。”
“……”
扯远了,张姨。
苏昀棠敷衍地嗯嗯,离开厨房时后背都冒了薄薄的一层汗。
他小口吃着甜点,脑海里又回响起张姨刚刚说的那句话。
“这是二少爷吩咐我给你带的,他看你喜欢,特意让老章多学了几种新品,不过他不让我天天给你带,说怕你吃坏牙齿,老章都气坏了,做的那么多新品没人吃。”
甜点的香甜在口腔慢慢扩散,他低垂着眼睫,眼底似有什么在悄悄融化。
陆氏集团。
“小方,今天是不是你第一次给陆总开车?”
被唤为小方的青年一头黑发,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闻言腼腆地点头:“是的,姐。”
“你都喊我一声姐了,我就告诉你些注意事项。”
“好的,姐,谢谢姐。”
小方是机缘巧合下进了陆氏集团,但他勤学好问,有眼力见,却又不油嘴滑舌,大多数人都挺喜欢他。
最近陆总都是准时准点下班,他早早候在办公室门口,悄悄地活动手腕脚腕。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办公室的门从里推开。
陆闻臂弯搭着西装外套,早上定型的刘海垂下来,掩住了些许锋利的眉眼。
小方默默松了口气,低头跟在男人后面,只敢用余光瞥。
对方真的好高,腿都要到他的腰了,又帅又有钱,简直是霸总的标准模版啊。
坐在驾驶室关上门,他深呼一口气,咧起嘴角:“陆总,我要启动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才从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嗯”。
他刚刚是不是有点太傻了。
小方不自觉地垂了垂头,他还是少说话吧。
京市的晚高峰不是浪得虚名,堵得很死,只有两个人的车厢安静得可怕,小方缓缓放轻了呼吸,怕惊到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你叫什么?”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后面突然传来时,小方吓得方向盘都偏了。
“陆总,您叫我小方就行。”
话音落下,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小方捉摸不透男人的想法,也不敢说话,兢兢业业地握着方向盘。
待再次听到后座的声音时,他已经行驶到不堵的马路上了。
“你谈恋爱了吗?”
小方差点又握偏了方向盘。
“有的,陆总。”
他略显羞涩地说道。
坐在后面的陆闻指节轻扣,沉吟片刻道:“那他难过了,该怎么哄?”
小方大脑已经承载过重,只会顺着男人的话回答:“会给她花钱,她很喜欢买东西,只要给她买东西,她就开心了。”
陆闻转头看向外面的车流,灰绿色的眼眸沉得像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
他拿出手机,给池秘书发去消息。
【把华沙明天要拍卖的物品详情发我。】
明明还不到半个月,苏昀棠却已经习惯了等待陆闻回来一起吃饭。
他饭前吃了甜点,扒拉了几口就饱了。
陆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大概是看见了台子上的甜品盒。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啊?”
这两天他和对方待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要不然就是有旁人,不好实行计划。
但明天就不一样了,明天他们的时间很多,正好可以试试计帅的方法。
“明天下午我会让人来接你。”
苏昀棠想到明天的计划,弯了弯眼睛:“好。”
陆闻目光落在男生带着笑意的脸上,眼眸微垂。
-
坐上车,苏昀棠才发现来接他的人不是平时那个大叔,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小方被派来接人的时候,是惊喜的,这说明陆总记住了他。
他不敢问去接的是什么人,毕竟昨晚他下班后仔细地想了想,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陆总谈恋爱了!!!
然而公司里却没有人提过,也就是说明只有他知道,也怪不得陆总让他来接人。
“您好,我是陆总的司机,我叫小方。”
苏昀棠诧异青年主动向他介绍,笑道:“那我叫你小方哥吧。”
小方微怔,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漂亮的男生,喉结快速滚动,语气有些磕巴:“您……您叫我小方就好。”
“没关系。”
苏昀棠巧妙地跳过这个话题,问道:“陆闻让你带我去哪?”
“陆总说接到您后,再去公司接他。”
小方开车很稳,不急不躁,一点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风格。
苏昀棠心情好,也乐意多聊两句。
到陆氏的时候,两人都加上了联系方式。
“小方哥,京市我熟,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谢谢……小苏。”
小方和女朋友毕业后从老家来到京市打拼,见识到大城市的繁华后,两人是想在这里安家的。
遇到陆总和小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车子停下没多久,门口就出来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对两边的下属快速说着什么。
苏昀棠看得有些入神,他还未见过陆闻在公司的样子呢。
“他……公司里是不是有很多人怕他?”
他问青年。
小方摇了摇头:“还好,陆总是个好人。”
“……”
苏昀棠弯了弯嘴唇。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认为。
不过,陆闻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车门从外被拉开,那道高大的身影坐进车里,瞬间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
苏昀棠微微屏住呼吸,男人的气息过于霸道,刚刚靠过来时,几乎要把他浸染了遍。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们也刚到。”
“我们?”
陆闻掀起眼皮,视线极淡地落在他身上。
“对啊,我和小方哥。”
苏昀棠没觉得哪里说的有问题,还向前探了探头道,“你说对吧,小方哥?”
小方很清晰地感觉到陆总冷冷的视线,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很想让男生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陆总,苏少爷刚到三分钟。”
陆闻收回视线,伸手揉了揉眉头,嗓音极哑,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开车吧。”
见陆总不再追究,小方心底松了口气,默默启动了车辆。
中间的隔板升起,苏昀棠转头望着闭着眼睛的男人,抿了抿唇道:“哥哥,你是不是很累?”
陆闻缓缓睁开眼,薄薄的眼皮上有很深的褶皱,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紫。
为了能空出足够多的时间,这几天晚上他都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但苏昀棠不必知道这些事。
他:“还好,中午张姨做了什么菜?”
苏昀棠说了几道菜名,抿了抿唇道:“哥哥你睡会吧,到了我喊你。”
“嗯。”
陆闻没拒绝,合上了眼睛。
苏昀棠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在白嫩的肌肤上硌出淡淡的红印。
嗡嗡——
感受到手心里的震动,他眼睫微颤,连忙低头调了静音。
是曹宙发来的消息。
【苏小棠,你晚上去华沙那个慈善拍卖会吗?】
苏昀棠手指一顿,打字。
【不去,你去吗?】
对方应该是守在手机边,刚发过去就收到了回信。
【你不去我就不去了,我妈应该会去,她看中了一套珠宝想送我姥。】
苏昀棠的目光在“珠宝”上停留了几秒,眉头轻皱,不会是他妈妈想要的那一套吧。
他打算先让陆闻帮他拍下来,等他以后赚钱了再还。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这和他要实行的计划不同,心境也完全不同。
小方将他们送到私人造型室后,就待在车里等着,顺便和女朋友八卦上司的爱情故事。
更衣室内暖融融的镜灯一圈圈晕开,铺满整面落地镜。
苏昀棠先踏出试衣间,一身珍珠白高定西装,面料细腻温润,光线流转间能看出镶嵌的珠光痕迹,左胸上用银线绣出了一朵白山茶花,针脚细密,严丝密缝。
裁剪恰好贴合他清瘦挺拔的身形,灯光落在身上,肤色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几缕柔软的碎发垂在眉骨,他微微抬眼,矜贵又耀眼。
陆闻随后走出,和苏昀棠不同,他常穿的便是黑色的西装,宽阔的肩线完美撑起,而在左胸同款位置上绣着暗金绕枝藤蔓,与那朵白山茶花暗中成对。
一黑一白并肩立在镜前,像是一套秘而不宣的情侣西装。
苏昀棠透过镜面望向身侧的男人,喉咙微紧,他没想到陆闻的西装也是这样的。
男人黑发利落向后梳,尽数收拢,露出了饱满额头和深邃的眉眼,气场成熟强势。
借着两人天然的身高差,黑眸和灰绿色的眼眸在半空中对上了,直直地撞进了彼此的眼底。
男人眼神浓稠深邃,藏着不加掩饰的占有,苏昀棠长睫轻轻一颤,眼尾泛起一点浅淡的红,惊慌地移开了视线,胸口在怦怦直跳,发出不可忽视的动静。
“别动。”
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后,嗓音低哑,气息微微下压。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他胸前,将他松着的两颗扣子系上了一颗。
“那里的空调比较凉。”
苏昀棠从背后被男人的气息完全包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那双帮他系扣子的手指,眼尾红得像血,呼吸微微急促,几乎要听不清男人的话。
陆闻敛着眸,唇角勾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虚虚擦过他的颈侧,慢条斯理帮他理平衣料褶皱,俯身贴着他耳畔道:“很漂亮。”
两人出来的时候,收到了造型室里所有人的赞美。
但更多的目光是落在牵在一起的两只手上。
或调侃,或祝福。
苏昀棠走出去的时候,手心都湿了。
他低哑道:“哥哥,松手。”
陆闻脚步一顿,视线扫过他的头发,慢慢地松开了手。
苏昀棠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僵在了原地,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松开手的瞬间,他的手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轻得像羽毛,但不是错觉。
残留的酥麻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久久散不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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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