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韩子歌拿着从红庙求得签语,大师话还耳边,让韩子歌陷入沉思之中。
“相遇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不思量,自难忘。”
庙祝师傅皱起了眉头,“姑娘姻缘关乎爱恨情仇,竟不似寻常女子,难得平静生活,似乎将有诸多不顺,但有一线生机,就于姑娘自己,或许终有一日,苦甘来。”
大师顿了顿,似乎还有话说,抬头看着韩子歌,“敢问姑娘与方才那位公子是否相识?”
韩子歌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大师说的是李相然,微微点头肯定。
“是一对!”,小云补充道,“他与我家小姐早已互定终生,只是现在那人失忆了都不记得了。”
“如此这般,老衲就妄加猜测。”
见庙祝向自己问起李相然,韩子歌心里已犯嘀咕,此时也好奇大师会把自己与李相然作何联系。
“你二人签语大有相同之处,情深难了,却又不见有解,即便朝夕相伴,一个当陌路,一个似无情,颇为无奈,仿佛会缘断于此。但按照签上所言,姑娘不仅不能把握自身命运,还是与方才那位公子的感觉,是劫数。如何解,是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老衲送小姐一句话,坦诚忍让方能相濡以沫,望姑娘领会于心。”
韩子歌若有所思,小云觉得不解,“大师,我不明白,大师意思是,我家小姐命运和那位公子交缠一处,息息相关吗?”
庙祝大师摇头笑道,“不可再说。”
不知不觉,韩子歌连李相然签语也记了心里,誊纸上,不想相信如此玄妙之事,但韩子歌的境遇,大师又算得分毫不差。
小云把茶水端进屋,倒了一杯放到面前,“小姐,你有想着如何帮白少爷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没有。”韩子歌端起茶盏,吹了吹。
“要我说,小姐不用担心。”
韩子歌偏头看向小云,“为何?”
小云一副理所应当表情,“虽说现在李公子失忆不记得小姐了,不过从今日李公子的表现和今日卦象来看,小姐和李公子的缘分是注定的呢!何况小姐和李公子互相真心喜欢的啊。小云都能看出来的。”
韩子歌前半段还认真听,到后面佯怒地看向打趣自己的小云,“好啊你,竟然拿我调侃。”
“我哪里敢啊?”小云故作惊讶,藏不住笑意,“小姐终于重新见到心爱人,这下可以放心了。”
韩子歌心思重回到近日遇见那人身上,缘分有时候可望不可及,有些人分开了一辈子都不会遇上,可有时候,又巧妙到让人难以相信就这样眷顾了自己。
另一边客栈的厢房里李相然仰面躺床上,左手曲起枕头下,右手拿着玉佩把玩。李相然时而握掌心,时而用手指捏住,眼睛看这块玉佩,心却回到了姻缘斋前,那一眼初见,不得不承认,是触及了心底深处,一想起,李相然就觉得有丝暖意,笑得情不自禁。
“叩叩……三弟。”
李相然从床上坐起,把玉佩揣回了怀里,“进来吧。”
苏樱雪推门而入说道,“三弟,我已经向茶庄预订了上好的茶叶,离开时前去拿取便可。”
“恩,奶娘喜欢的东西就是这一口茶了,难得有机会,一定要挑了上乘的带过去。只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怪想念她的。”
李相然心情似乎不错,苏樱雪却难以放松警惕,“三弟,你有想起那位韩子歌姑娘吗?”
“还……没有”,茶到唇边未喝,李相然回答着苏樱雪,“但那女子和我梦中的女子身型样貌相似,且名字中的歌和玉佩上的歌音相同。”
李相然抿了口茶,缓缓说道,“师姐,我想她应该就是那个人。”
闻言,苏樱雪不再说什么。
“说起来,师父算来算去,不知道有没有算过我姻缘”,李相然放下茶杯手拿出了红庙求签语。
“三弟,恕我多嘴,你有想过为什么当初你们不欢而散?”
李相然没说话,示意苏樱雪说下去。
“如果真的喜欢,为何不寻你?三弟既说姻缘难遇,可又似乎较真地相信了今日所见所闻,无法释怀。”
“较真?是说我求姻缘签?”李相然抬眼看看苏樱雪,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神往地笑着,眼神不知放向了哪里,“有些人足以让你改变吧。”
苏樱雪再木讷也明白了李相然对她……是有好感的。
“三弟若是能找到心爱之人,也是美事一件。”
李相然笑笑不言语,没错,相爱是如此奢侈事情,这山水之间一份心动恐怕终也只能归于平静,随风散去了。
“三弟,我已经吩咐小二备了饭菜,下午我们便要出发。”
苏樱雪看李相然出神,想先离去让李相然好好休息,李相然却拿起佩剑起身,“我也出去等着,总待房里也是闷的慌。”
李相然关上房门跟在苏樱雪身后,两人被一阵吵嚷吸引了目光,站楼梯处往下看。
“我们一行八个人,你要我们挤这小小一张桌子坐下?!”
说话人身材魁梧,怒目圆瞪,一脸络腮胡都要气飞了一般看着小二,声如炸雷。
“萧贤弟,八仙桌,八仙桌,既然叫八仙桌,自然坐八个人合适不过了,各坐两个人,不是正好吗?”
李相然定眼一看,这不是那天的“水兄”么?还没等李相然反应过来,辰逸已经招呼上去。
“二位兄台,不介意的话可以移步到我们这桌,我们四人坐两边即可。”
“你这人怎么什么人都要结交。”苏樱雪下楼走到辰逸身旁低声呵斥道。
“我可听到了啊,人在江湖多交个朋友没什么不好的。”
“在下萧楚”。萧楚想学着斯文人的样子双手一拱,奈何萧楚身型魁梧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这体型做出斯文人的样子有些格格不入,引的一众哈哈大笑。
“快就座吧,饿肚子可不好受。”羽町姬说完自然的落座到李相然身旁,苏樱雪默默收起前至的脚步转向辰逸身边的座位坐下。
“还是这位姑娘讨人欢喜。”萧楚拍了拍手说到。“几位是准备去往何处啊?”
“我们师门几个下山陪三弟回家看看,许久未归,家人定是挂念极了。”
萧楚打量着李相然,“哦?这小弟面生的很啊,萧某自小在这里长大,未曾见过。”
“临安县人口众多,一面之缘本是难得,又是许久未归不认得也是正常。”
“那赶巧啊,这次水兄去提亲,喜宴之时诸位务必赏光。”
萧家有三子,萧楚在家中排行老大,老三出生不久便夭折了。祖上留有丰厚家产,老二为得家产明争暗夺终究棋差一招输给萧楚丢了性命,如今萧家一脉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萧家和水家是世交,关系一直很不错,甚至当年萧夫人和水夫人相继有孕两家便定下约定,若是一男一女则结为夫妻。水家不忍箫家独子在外飘零就将萧楚收为义子,所以打小萧楚和水云东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有水兄如此良人,想必定会阖家幸福。那先提前恭喜了,来来来,我们几个敬你一杯!”说完辰逸一杯见底。
李相然心里有些异样,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那位水兄提亲的事情让她很不舒服,感觉自己要失去什么。
“各位,到这儿就就此别过了~”
用完膳,萧楚和水云东两人与李相然一行人道别。看着离去的背影,李相然眉头紧邹,总有个声音提醒自己快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