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道 第6章 第四章：醉红颜

“噗！”

却是突然一口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不渡和尚浑身一个激灵，眼神瞬间凝聚，只见青灯挡在他与无离恨身前，口吐鲜血，而方才幻化出来的那女子正立在前方，那柄剑竟是插在青灯的胸口。

“公子！”

不渡和尚和无离恨两人从恍惚中惊醒，同时喊道，眼神中也都同样充满了惊讶，显然两人刚才面对的情况基本一样。让他们不解是是青灯明明是在身后，为何此时却挡在自己身前。

不渡和尚急忙搀住青灯，无离恨身影一侧，双指连点剑口要穴，止住血液外流，随后双指向外一引，将剑拉了出来，那剑“吭”的一声落在地上，随即碎做花粉，消散于无形。

青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不渡和尚目光一转，向前怒喝一声，金刚诀再起，手中禅杖佛光乍现，整个偏殿瞬间充满梵音阵阵，无离恨也祭出随身法器——律音法尺，只见此尺青音点点，文法律律，一时与那佛光梵音，相映成辉，将整个偏殿映的庄严而肃穆。

就在两人即要击出之时，却见青灯拉住两人，摇头说道：“不可。”

两人疑惑地看了看他，身形顿立，反观那女子脸色红润，似醉非醉，却也露出几分讶色，两人当下不敢有丝毫松懈，心想此女子功法着实怪异，只怕己方三人仍在对方幻术之中。

不想青灯又拍了拍两人肩膀说道：“你们且先退下。”

两人同时疑惑道：“公子……”

虽千般疑惑，但两人还是慢慢收起功法，而就在两人功法消散之际，殿外夕日余晖又缓缓照了进来，眼前那女子也碎做点点花瓣，悄然消散于缕缕霞光之中。

整个偏殿，除了青灯中了一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即使那些在幻境中被他们打翻的桌椅，此时也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

不渡和尚与无离恨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还一直在幻术中，因为他们能确定，中剑前一刻的公子是幻象，中剑后的公子是真实的，而不管是中剑前还是中剑后的那女子一直都是幻象，可刺公子的剑虽是幻象，却是真真实实地刺了公子一剑，这幻术当真可怕，即使结束了，仍让人分不清是在现实与还是幻境之中。

两人虽然很是疑惑，但手仍是紧紧地扶着青灯，只听见青灯口中兀自嘀咕了一句：“红颜一醉怒桃花。”

此句出自一首无题古诗：

春来薄雾轻如纱，东风不语绿新芽。

细雨抚弦夺天籁，红颜一醉怒桃花。

而今人面桃花处，日暮寒亭影自答。

纵来相思人不知，化作春风万里霞。

说的是在春雨时节，一对相爱的男女在桃花林中饮酒作别，酒至半酣，桃林泛起层层薄雾，绵绵细雨也轻轻地敲落在琴弦上，而醉意阑珊的佳人更胜桃花之姿。然而时过多年，物是人非，佳人不在，心中那万般相思却也无人再知。这首诗本是一首无题之作，而近些年来更是因一个人火遍世间。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灯所要见的牵月楼楼主，她本名原叫醉红尘，按牵月楼规，当继“醉月仙子”之名，可却因她嫣容绝色，貌非凡尘，加上其所修功法本源于上诗中的——桃花细雨，让她更似从那句“红颜一醉怒桃花”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所以世人反倒皆称她为红颜仙子或者桃花仙子，反倒逐渐忘了她原来的名字，而她自己似乎也逐渐习惯了这个称呼，很多时候反倒常常需以此自称。

青灯向殿后屏风处深深施了一礼，道：“青灯见过红颜仙子。”

片刻后，只听一个女子声音嗔道：“好一个无相天池！”

那话音落下，但见一个翩然身影从屏风后走出，仙姿容貌竟与那幻境中的女子一般无二，只有那身桃衣，而是一身白衣尚，不渡和尚和无离恨皆是皱了皱眉头，犹怕自己还在幻境之中。

但沉静观察片刻，心中随即不禁叹道：“这牵月楼主，当真不愧世间‘仙子’之名。”

无离恨虽与藉秋风是多年至交，但牵月楼楼主他应当还是首见，以前都是只闻其名，总觉世人对她太于过誉了，可今日一见，方觉那传闻是真的有些“过誉”了，不过是过于苍白无力的“过于”，什么“美若天仙”，什么“仙子下凡”，在见到真人的这一刻，他才知道这些词真的有些太过于苍白无力了，因为这样美丽的女子任他阅人无数，任他读书万卷，仍是难以想象与描述。

他心中不禁嘀咕道：“仙子之美，书难述之。”

藉秋风紧随其后，今日楼主的所为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青灯微微向前，又施一礼道：“无相天池无故叨扰，还望仙子见谅。”

醉红颜站立三人身前，神情漠然。

不渡和尚心中冷哼一声，他想不明白，为何公子要这般让着牵月楼，难道是公子早些年间与这位仙子有什私情，所以才特此前来，毕竟公子当年可是立下重誓今生不再踏足中原的，若真是如此，他又该当如何，随即越想越不对，真要这般那还得了，此方事后一定要劝解公子断了这份孽缘。

这般想着想着，看着对方不屑的眼神，竟是又邪恶了起来。

无离恨见状，只觉这金刚和尚平时看着正板正样，怎滴中了对方幻术后竟变的这般猥琐，当下扯了扯他的衣角，好在眼前这女子只是轻轻打量一番青灯，并未看向他一眼。

其实此时醉红颜心中的震惊并不亚于不渡和尚与无离恨两人，因为她方才所施展的幻术虽只是自己所修的桃花细雨中的一部——雾中看花，但此幻术重在是根据被施术之人周遭环境创造一个视觉、听觉、嗅觉等五感都受欺骗的真实环境，不止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幻境之中，即使是幻境中人发现自己身处幻术之中，也依然会被周身实境所欺骗，从而无法判断自己是在真实还是在幻境之中，除非是能逃出这片天地，否则将会一直再被周身环境所欺骗。

自她施展此术以来从未失手，不知为何今日竟被此人一息而破，轻声嗔道：“上师若真是无故，又怎会故意受我一剑。”

青灯忍着疼痛，再施一礼，抱歉道：“青灯此剑是代我天池所受，自是应当，若楼主心中仍有不平，青灯自愿再受仙子一剑。”

他这话讲完，其余几人更是不解。

“哼！”

只见醉红颜再次轻哼一声，抽出手中桃花剑，缓缓指向青灯，缓缓斥责道：“你无相天池所欠我楼之多，又岂是一剑能还！”

不渡和尚此时好想说一句“公子不可啊”，但不知道为何竟是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