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外 第15章 第 15 章

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村子寒假放的很早。放了寒假，他们的实习期自然就结束了。

放寒假的第二天，他们收拾好了行李，跟校长等人告了别，离开了村子。当然，许海夜也跟着一起走了。

回去以后，吕京川赶快给许海夜办理了入学手续，方便他下半年入学。因为是母校，吕京川对手续还是比较了解，也有一定的人脉，手续办地还算顺利。这时候学校还没放寒假，考虑到还要回大学提交材料，干脆让许海夜在新学校学上一个月，顺便适应适应环境，这样他也放心。

吕京川按照自己高中时候的记忆，给许海夜买足了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把他送到让他放心的学校。

安顿好许海夜以后，吕京川这才安心回学校做了汇报，在学校又过半个月后，他终于彻底放假了。

吕京川考的是本地的大学，父母在他上大二时退休，之后就一直在老家住，也方便照顾爷爷奶奶，他基本上每次放假就都个人住，父母偶尔过来陪他几天。

放假回家，吕京川先是把家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边，然后清理了自己上学时的书桌的桌面，把他堆在上面的已经用不着了的专业课书都放到一边，准备把这个桌子给许海夜用。

每次开学前吕京川都会把放在外面的东西收起来，防止落灰。他找出一套新的牙刷，拆了，顺手把旧的扔了，给自己换了一个新的。他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牙缸了，打算吃完饭去楼下超市买新的牙缸和毛巾。

吕京川不是一个很喜欢逛超市的人，他每次一逛超市就不知道要买什么，以至于他经常空手而归。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海夜要回来的原因，他竟逛了很久，买了很多他并不是很喜欢的零食和很多新鲜蔬菜，他打算趁着假期给许海燕好好补补。

吕京川在家没孤独多久，初中也就放假了，吕京川算准了时间，迫不及待地开车去学校接许海夜回家。

放假学校虽然说家长不能进校，但实际上确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吕京川对学校非常熟悉，直接按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教学楼，像个常客一样走进去，靠在门口的墙上等许海夜下楼。

许海夜背着书包下楼，一眼看见了吕京川，他笑着跑过去，一把抱住吕京川的脖子：“京川哥，我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吕京川揉揉他的后脑勺，感觉许海夜的个头似乎已经到了自己的肩膀，他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有吗？”许海夜松开手，在吕京川身上处比划几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咧嘴一笑，“好像是哎。”

吕京川察觉到他只背着一个书包，问：“你行李呢？”

许海夜朝着门外的空地扬扬下巴：“放在外面了。”

吕京川才想起教学楼后面种满了树，被树围着的空地有很多，不过大多数人为了图省事，都把箱子放楼梯边上挤一起。

吕京川觉得许海夜这个做法非常明智，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还挺聪明哈。”

许海夜笑嘻嘻，露出洁白的牙齿：“当然。”

其实许海夜并没有拿太多东西，很多寒假用不着的他都放在宿舍里了，只拿了厚衣服和鞋子还有必须的学习用品。

吕京川什么也不让许海夜拿，拿过他的书包自己背上，左手拎个小包，右手拉着行李箱，靠着自己强壮的身体，安全把行李送入后备箱。

吕京川觉得放假就应该庆祝，问也不问许海夜，直接把他带到大型商场吃饭。许海夜也没扫吕京川的兴，放开肚皮，吕京川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最后吃得很撑。

拿着一后备箱的的行李，他们也不方便去别处，干脆歇够了就回家。

回家后的许海也还有些局促，吕京川直接拉着他的手带他去他给许海夜准备的房间。

“当当当当！”吕京川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手指朝着屋内，“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以后你就睡这。”

“好。”许海夜看着吕京川给他准备的房间，眼里闪着光，笑得合不拢嘴，“谢谢京川哥！”

一想到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许海夜也没那么紧张了，在家里四处转转，然后被吕京川拉到沙发上坐着。

吕京川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垃圾短信以后，往左一滑，删掉了。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他突然问了许海夜一句：“我要不要给你买个手机用？你跟同学什么的需要联系吧？”

“啊？”许海夜听到以后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摇头拒绝，“不用不用，我现在也不常用，给我一个新的太浪费了。你有没有旧手机啊，给我一个用就行了。”

“有。”吕京川回忆了一下，说，“我高考完换了新手机，旧手机收起来了，应该也能用。”

“我用那个就行。”许海夜说。

吕京川站起来，脑子里在想那个手机被放在哪个犄角旮旯：“这样，我等会儿先去给你办张电话卡，方便你注册微信什么的。”

“好。”

吕京川看着他，问：“对了，你有什么很喜欢的数字吗？我尽量去给你挑。”

“嗯……”许海夜抿抿嘴，思考几秒，说，“9吧。”

吕京川点头：“行。”

下午，吕京川睡醒以后，跟还躺在床上的许海夜说了一声，去移动中心给他办了张卡。那卡是以吕京川自己的身份办的，等许海夜成年以后再改成他的名字。

吕京川小心翼翼地揣着一张电话卡回家，一开门，就看见已经起床了的许海夜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到他身前，用他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京川哥，你回来了！”

吕京川看着许海夜的样子，心情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更好，他嘴角上扬：“嗯，回来了。伸手。”

许海夜听话地伸出双手，吕京川把电话卡放到许海夜手里：“拿着，等会给你安上。”说完，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在路上终于想起来手机被放在哪了，他从衣柜的隔层里翻出一个很旧的盒子，找到里面的旧手机，拿出很早之前的取卡针插入小孔，打开卡槽，把许海夜叫过来，拿起他手里的电话卡往里安，安好了把卡槽推回去。

当时买手机时有送过透明壳，但是吕京川不太喜欢就换成了纯白色，过了几年白色的手机壳边缘已经泛黄，手感也大不如前，倒是透明手机壳看着还和新的一样。

吕京川拆掉了泛黄的白色手机壳，换上透明壳，把手机拿给许海夜：“手机壳要是不喜欢的话就从网上买新的。”

“不用。”许海夜把手机拿在手里，开机又关上，然后再开机，看着亮起来的屏幕，心里很暖。他说，“这个就挺好，谢谢京川哥。”

“手机里面有我原来下载好的软件，你用新的手机号注册就行，这个你应该会吧。”

“嗯，我会，”许海夜点点头，“只要把手机号告诉我就行。”

吕京川回屋找了张纸，把那一串电话号码写到纸上。

正当吕京川抬头时，许海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拿出一本练习册，抱在怀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京川哥，你能不能教我做几道题啊？”

“行啊。”吕京川刚好还没有放下笔，问，“哪些？”

许海夜把练习册放到茶几上，手指了指：“这几个画圈的。”

吕京川耐心地给许海夜讲解，许海夜其实悟性很高，只是一直在山里没有受到好的教育。吕京川不止一次庆幸是自己在他的未来，而不是他留在山里给别人生孩子。

“谢谢京川哥！我要整理去了！”说完，跑回屋里去了。

吕京川看着许海夜的背影，笑了。

为了追赶进度，许海夜可以说是相当努力，寒假基本上都宅在家里学习，连吕京川叫他出门都不答应，吕京川也没办法，只好不再去打扰他。

初三生的假期不长，很快就又上学了，吕京川把许海夜送去学校，自己在家呆了半个多月，买了车票去学校。

住宿生是可以带手机的，吕京川有时会给许海夜发消息，许海夜有特别搞不懂的题目也会拍过去问吕京川。

不过一般情况许海夜是不会开手机的，他总觉得手机大概率会让他上瘾，玩物丧志。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吕京川参加完学校的毕业典礼，也没考虑跟室友去旅行，果断回到自己家，盯着手机里的日历算着许海夜中考的日子。

到了中考的日子，吕京川比许海夜本人都紧张，晚上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也不敢去给许海夜发消息，在对话框里输入一堆然后又全部删除。

中考当天，吕京川起了个大早，本来昨晚就睡的很晚，脸上明显带着疲惫。他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稍微精神一点，然后随意地吃了个早饭，去学校门口守着，只为了能亲眼见到许海夜进考场。

经历过中考的吕京川自然知道门口正对着的那条路是去考场的必经之路，他仔细地注意到每一个学生的脸，生怕错过。

正好是去考场的时间，学生来来往往，吕京川都要看花眼了，好不容易看见了藏在人群的许海夜。

即使住校，他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身上带着清澈的气质，完全不像是山里来的。

吕京川本想等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就回去，哪知许海夜在他马上要消失在人海中时停下脚步，回了头。

吕京川与许海夜对视时有些震惊，许海夜张着嘴，好像在说什么，他听不见许海夜说话，脑子生出鬼点子，竟然朝着学校里大喊一句：“中考加油！”

喊完以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一僵。

保安皱着眉头过来警告：“哎，考点不能大声喧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吕京川一时激动，把这个规矩忘了，连连猫腰致歉，“我这就走……”

保安见他态度诚恳，也没多为难他，摆摆手：“走吧走吧。”

“哎，谢谢啊。”吕京川正要走，许海夜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还站在原地，正朝他笑着。

这一次，吕京川看清了他的口型：“必胜。”